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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每天都想撂挑子
作者: 灵晖
简介:
社会主义五好青年，游泳小健将鞠安宁因有一个成为游泳运动员的梦想而拼命训练，但在一次训练过度后溺水身亡。
　　谁成想就这样穿越到了古代一个叫奉池王朝的国家，并且悲催的发现自己竟然魂穿到了一名小太监身上。
　　站在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中，鞠安宁郁闷的扯了扯身上的太监宫服，穿成太监他能怎么办？
　　那，就跑吧……
　　逃跑不成被圈养在皇帝身边，这个皇帝太难伺候，他无奈的叹气！
　　我太难了！
　　宫中日子不好过，一个小太监也能被人盯上遭人暗杀，他也很无奈，幸好眼前有现成的金大腿。
　　赶紧抱上啊！
　　谁知这个皇帝很不对劲，抱上就不撒手，还要亲亲举高高，他淡定地拉开皇帝大大的手，笑得温柔又多情，说：
　　“我的记忆恢复了！”
　　古灵精怪小狐狸自以为直男受 X 腹黑无赖实则撒泼打滚一秒变奶娃娃攻
　　排雷：攻只有在受面前才会变奶娃娃撒娇耍无赖

第一章：荒山老林 抛尸现场？（修改）
　　呃……好难受，喘不上气了！
　　鞠安宁隐隐约约中觉得自己身陷水中晃晃悠悠、浮浮沉沉。他试探着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可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使不上一丝气力，他眉头紧蹙，眼睫一阵轻颤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么黑？
　　意识一点点回笼，眼前的黑暗让他想起自己昏迷的前一刻，恍惚中那呼吸被一点点掠夺的窒息感又涌上心头，让他心中生出无限恐慌。
　　“我、我说，咱、咱们还要继续往里走吗？”
　　忽然出现的声音在这夜里显得尤为突兀，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的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鞠安宁压下心头的恐慌，将注意力放到了那道声音上。
　　“当，当然！你忘了上面是怎么吩咐的吗？现在停下就是抗命，你不要命了？况且，你们想想啊！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咱瞧上这人一眼，说明这人不简单。说不定，这会儿有人正跟在咱后面，盯着咱的一举一动呢！”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略微强势却依旧带着丝颤意，说完后还缩了缩脖子朝后望过去，可身后除了黑暗便是飘摇而下的落叶，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他们在说什么？我这是在哪里？
　　鞠安宁头脑还不甚清醒，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他不得不再次竖起耳朵探听周围的动静。
　　那偶尔传来“咕咕……咕咕……”的怪鸟叫声，还有夹杂在风中女子们呜呜咽咽的哀泣声，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风似乎带起了地上的片片落叶，“莎莎”的响声好像那暗夜怪兽看到猎物落入自己口腹中时发出的阵阵满足的叹息声。
　　被这一切吓到的当然不止鞠安宁一个，其中一人被这些声音惊得脚步不稳，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一个黑色的布袋随之砸落在地上。
　　“可，可可可，这林子也太诡异了！这里头就是个小太监，要不，咱们就在这里动手？此处接连冷宫，平日里也甚少有人会来这个晦气的地方……”
　　“嗳，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陈公公套这布袋的时候，我瞧到一眼，穿的是跟咱一样的太监宫服。”
　　“一个太监，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么？要不，咱们就扔这里吧……”
　　“不行，陈公公专门吩咐了，说办不好叫咱们提着脑袋去见他，这人肯定有特殊之处……”
　　“说不定他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又或者惹恼了主子被料理了却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才让咱往这片林子里扔，若是平时肯定就直接扔去乱葬岗了，哪里还需要费这个劲。”
　　四个疑似太监的人，刚刚还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转眼间就被八卦勾去了心神。
　　“别，别说了……”就在几人说的正兴头上时，一人哆哆嗦嗦地打断了他们，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其他人心有不解，均疑惑的望向他。
　　那人颤抖着嘴唇，气息不稳浑身发抖地指着掉落在地上的布袋，张了好几次口才终于发出细微的声音，“你……们，没，没感觉到他在动吗？”
　　其余几人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那黑色布袋微微扭曲，四人面色瞬间苍白目露惊惧。
　　风起，再次带来了女人们的呜咽声，中间夹杂着一阵幽幽低吟萦绕在他们耳边，似远似近……
　　动手？冷宫？太监？提着脑袋？乱葬岗？
　　鞠安宁聚精会神地听着几人的交谈，可这一连串的词让他越听越心惊，我特么这是在哪里？正想一探究竟之时突然身体失重跌落下去。
　　他重重砸在了地上，这一摔让他差点再次魂归天际，过了半晌他终于缓过神来，感官恢复后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想要远离这几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人，拼命划动自己的四肢，可身体传来的阵阵无力感告诉他一切都是徒劳。
　　他不甘心的再次挣扎扭动手脚，费力睁大自己的双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惊叹脱口而出：“靠，这什么东西？快放我出来！”
　　声音中的嘶哑，着实连他自己也给惊着了。
　　“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一阵尖叫声陡然响起。
　　那尖叫声让他本就还未完全清醒的脑袋再次陷入眩晕，那尖利的声音刺得他心生烦躁，没好气的出声妄图制止那正在尖叫的人，“别喊了，你那声音比鬼还可怕。”
　　“啊啊啊啊，炸，炸尸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凌乱的脚步声过后周围再次陷入寂静。
　　鞠安宁费力地坐起身，从那脚步声中他都能脑补出那几人连滚带爬的场景来，逗得他乐出了声。
　　笑声只维持了一瞬，便嘎然而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伸出双手四下摸索，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自己从布袋中解放出来。
　　鞠安宁惊恐地看着布袋，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人裹在了这布袋中。他又抬头看看四周的景象，双瞳骤然一缩。
　　这是一片漆黑的密林，天上圆月被黑云层层遮盖，只透出点点昏暗的光晕，将整个密林笼罩在其中犹如幽幽迷雾弥漫。
　　一眼望过去树影绰绰，蜿蜒曲折的斑驳树影似乎被这暗光幻化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窥视着、期待着欲将冒然闯入这林中的人吞噬下腹。
　　落叶凌乱的铺洒在地面上，叫这焦红色的土地更像是侵染着斑驳血迹。
　　夜深人静、深山老林、荒无人烟，怎么看都像极了杀人抛尸的现场。
　　汗毛倒立，一片被风旋起的落叶轻轻附在了他的脚面上，阴冷之气自他脚踝一丝丝往上缠绕，恐惧迅速升起，窒息感再次将他淹没。
　　他攥紧双手用力呼吸压下那可怕又绝望的感觉，手脚并用，拼命想要爬起来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可身体过于虚弱让他一次次狼狈跌坐在地上。
　　“咕咕……咕咕……”林中怪鸟叫声接连响起，他感到自己头发根都竖了起来。一次次跌倒再爬起后，他终于摇摇晃晃的勉强站稳了身子。
　　站在原地努力辨别着方向，待到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赶忙抬脚跌跌撞撞的往刚才那几人声音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鞠安宁终于从林中摸了出来，他靠在一座假山上用力喘息着，心有余悸的望了望那密林所在的方向。

第二章：穿越？太监？什么鬼？！
　　鞠安宁现下是满头大汗，他虚弱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这是溺水后遗症？应该是了，他在心中自问自答到。
　　歇息了片刻，抬眼打量周围。四周尽是古代建筑，古香古色的房屋，带着些许大气。
　　园中盛开着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异香扑鼻、佳木茏葱、亭台楼阁在月光下异常的幽美华贵。
　　可眼下鞠安宁并顾不上欣赏这美丽的景色，他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在哪里？又是为何会在这里？微蹙起眉，仔细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记得自己得到了进入国家游泳队的复试资格，为了能够顺利通过复试，他不眠不休的对自己进行了魔鬼式训练。
　　可惜过度的训练让他体力不支，产生了痉挛溺在水中慢慢失去意识。之后的事情，他却是全然都不记得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十分肯定自己失去意识前一定是在学校游泳池，若是他被人发现救了起来，如今应该是在医院，而不是这个古怪的地方啊。
　　鞠安宁心中微微一动，隐约有了一丝猜测，但随即就被自己抹掉了，这太玄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心中虽然这般告诉自己，但他依旧小心翼翼的避开大道，在这个古代园子里四下摸索着。
　　终于他看到前面有一丝微弱的亮光，寻着那束光走了过去，入眼的是一座巍峨大气的房屋。
　　红瓦白墙，四个飞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想要一飞冲天，他感叹着这屋子可比电视里看到的要霸气的多啊。
　　“嘎吱……”一阵开门声响起，惊得鞠安宁猫下腰躲在了院中一座假山的背后。
　　“皇上，夜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一个略微尖细的声音响起。
　　鞠安宁蹙起眉头，皇上？他将自己往黑暗深处塞了塞，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那两人的动静。
　　“人还是没找到吗？”
　　“……是！”
　　“司向文回来了吗？”
　　“回皇上，还没有。”
　　“告诉司向文，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告诉老六，继续打探天澜国的动向。”
　　嘶哑疲惫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冷笑，又道，“天澜国质子，呵！朕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等到完全消失，鞠安宁才从假山后摸出来，他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瞅了瞅。皇上果然是皇上啊，即使声音中的疲惫那么明显，但气势却是常人不能比的。
　　他双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抬脚往那俩人离开的房间走去。月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鞠安宁看着屋中的陈设，缓缓张开了嘴，这……也太奢华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愈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鞠安宁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颤抖着将自己缩卷成一团，眼眶灼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竟会来到这个地方？！
　　只觉得心有不甘，自己的十八年到底就这么没了么？！不甘过后一阵阵惶恐不安涌上心头，往后自己又该如何在这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
　　他惶惶然抬起头，透过泪意模糊的双眼再次打量起这间屋子。
　　随即目光被屋子正中那把威严又华丽的椅子吸引住了，他踉跄着爬起身一步一步挪到那把椅子面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侧身躺在了那把椅子上的鞠安宁满心疲惫，意识渐渐模糊，就在意识剥离身体陷入沉睡的那一刹那，他竟还有心思念叨着，“我也是睡过龙椅的人了，我可太棒了！”
　　翌日清早。
　　天还没透亮鞠安宁就爬了起来，经过一夜的休整他勉强接受了自己的现状，强打起精神。
　　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既然给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便不能轻易放弃，那就先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再次走在这个大得离谱的园子中，他心中只感叹到，这地方真是处处都透露出一个字“壕”！
　　就在他被自己所看到的景象迷花了眼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惊得他一个翻身，躲在了树影暗处，探头悄悄打量起那群人。
　　“陈公公，这是往哪儿去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尖细声音传来。
　　“呦，这不是刘公公么。咱家这不是奉了太后的命，给皇上送甜汤去么。刘公公这又是往哪里去啊……”
　　鞠安宁伸长了脖子，看见两个翘着兰花指的阴柔男子互相打了招呼后错身离去，没走几步却又同时回身冲着对方“呸”了一声。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俩人，被俩人的现场版变脸术给惊着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不予多想，打算悄悄离开，脑中突然炸了开来。什……什么，太监？卧/槽，不是真的吧，那俩人居然是太监。
　　他僵硬的低头望向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竟然，跟，那俩人，是同款！卧了个槽，不是吧，我……竟然穿成太监了？！
　　鞠安宁被自己的认知给震惊了，他欲哭无泪的望天，他的运气竟然这么差的么？
　　死在了自己最擅长的游泳中不说，死后穿越，还给穿成了太监，我是不是上辈子炸了银河系，才会有如此逆天的运气啊！
　　“怎么就穿成了太监呢？我咋就这么倒霉呢？天哪，我太难了！”
　　鞠安宁脑中一团浆糊，他顾不上思考其他，沮丧的耷拉着小脑袋坐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
　　“快快快，动作都快点儿。嗳，那边的、坐在地上干什么呢？皇上一会儿就上早朝了，这会儿要上膳了，动作都麻利点儿。误了皇上上早朝的时辰，你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犹如天雷一样劈进了他的耳中，他莫名打了个冷颤，扭头看向扯着嗓子冲他叫嚣的人。是了，成了太监是要伺候人的，还要随时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他猛地翻身坐起，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穿成太监就够倒霉了，绝对不要留在这里见人就跪，任人差遣。
　　他郑重的兀自点点头，那，就逃吧……
　　【作者有话说】：小太监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捧场！

第三章：我就是想出个宫（上）
　　鞠安宁爬起来扭头就跑，慌乱中还不忘瞪了一眼那个冲他叫嚣的太监。
　　他这一举动可把那个颐指气使的太监给气坏了，只见那太监捏着兰花指颤抖着指着正四处逃窜的鞠安宁，扯着尖利的嗓子跺脚大叫道：
　　“你个杀千刀的，给我站住。你们，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鞠安宁心中憋着气，这人干什么盯着自己不放！他看到本立在那太监旁边低眉顺眼的几人听令向自己冲来，他更是一刻不敢耽搁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但，饶是鞠安宁速度再快，也抵不住被几人一同围攻，很快就给逮了回来。
　　他被人拉扯着来到那名太监面前，那太监翘着兰花指得意洋洋的哼笑，“跑啊，你倒是再跑一个给我看看啊。”
　　鞠安宁抬眼狠狠瞪视着那名太监，太监被他不服气的模样给激怒了，打量了他片刻后一笑，“呦，脸生的很呐。是哪里来的小太监，刚进宫就敢跟你李爷爷叫板？”
　　本来还恶狠狠瞪着人的鞠安宁，看着面前这个兰花指翘了老高的太监居然自称爷爷，瞬间被戳中了笑点。
　　他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拼命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笑声吞回肚里，可眼中那抹来不及掩饰的笑意还是被那太监给瞧进了眼里。
　　只看那太监面色一沉，狠狠跺了一下脚，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给我跪下。”
　　跪下当然是不可能跪下的，鞠安宁怒视着那太监，依旧站得笔直。
　　这下那太监更是气得跳脚，对押着鞠安宁的几人吩咐道：
　　“今儿，你李爷爷我非得让你给我跪下不可。你们几个，让他给我跪下叩几个头。”
　　在这宫里待久了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小太监明显是他们从没见过的。虽然刚进宫的小太监应当不会背靠大树，可万一呢？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前，小心谨慎些不得罪人是最好的做法。那几人面露难色，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听李公公的。
　　那太监看几人听到自己的吩咐却没有立即动手，更是怒火中烧。他捻着兰花指，那手指头都快要捣进其中一人的眼中，声音抖索语不成调；“你，你们，竟然……”
　　鞠安宁初来乍到，但他可一点儿不傻，顷刻之间就从几人的犹豫中猜出了他们的想法。他那双狐狸眼滴溜溜的转了两转，周身气场立马发生了变化。
　　他昂起小脑袋，鼻孔朝天，打断了那太监的训斥，“我告诉你，你最好立刻、马上就放了我。要不耽搁了我师父交给我的差事，你们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鞠安宁这句话明显镇住了那太监，本还想说什么的太监怔愣了一下后，一手拍着胸口一手叉着腰语气不善但态度明显放软，面上却状似不屑道：
　　“呦，可吓死咱家了！说说吧，你师父是谁？”
　　“哼，说出来怕吓死你。”
　　鞠安宁仰起脑袋，睨了一眼那名太监哼哼道，“皇上身边的大总管，知道吗？就是我的师父。”
　　“哈哈哈哈……”那太监听闻大笑了起来，“放屁，鱼总管的徒弟邓公公，咱家怎会不认识？他可和你没一点相像之处。”
　　原来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姓鱼啊，还真的有一个徒弟，看来自己病急乱投医还真就投对了地方。
　　鞠安宁心思翻转，他暗暗将大总管的姓氏记在心间，嘴上却是一刻不停地回怼了过去，
　　“你才放屁，谁说我师父只能有一个徒弟的？我是才进宫，可也容不得你这般欺辱，况且要是误了师父交予我的差事，我定会告诉我师父，让他严惩你。”
　　说到此处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到那时，莫说是我师父，只怕皇上也会降旨怪罪于你。”
　　“现在马上，你！带上你的狗，咱们去我师父面前说道说道。到时候看是你遭殃，还是我遭殃！”
　　鞠安宁小嘴叭叭叭的说了一长串，根本不给那太监反应的时间。
　　心中却不停的对那大总管说着抱歉，性命要紧借用了您老人家的名号，实在是迫不得已，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千万莫要怪罪于我。
　　“你见过皇上？你身上的差事，是为皇上所办？”那太监疑惑地开口问道，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鞠安宁说的话。
　　“呵……”鞠安宁嗤笑一声，用看二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那太监，
　　“公公这话可真好笑，我既是我师父的徒儿，为何会没有见过皇上？我本就是师父带进宫中贴身侍奉皇上之人，自然是为皇上办差。”
　　说话的间歇，他一个用力就从押着他的那几人手中挣脱，上前一步攥起那太监的手腕，抬脚就走。
　　那太监猝不及防下被他拉了个趔趄，心中一虚，慌忙甩手欲将鞠安宁抓着他的手甩开，表情几变后笑容堆在了脸上。
　　“那个，这位小公公，您看，咱这不是误会么。现下误会也解开了，您不是还有差事么？您赶紧去，别耽误了您办差，咱家这儿也有活计。”
　　鞠安宁提在胸口的一口气这才松了下去，他暗暗捻了捻手心的汗，斜眼睨着那太监，
　　“怎么？信我了？不去找我师父了？别呀，咱这就是去我师父面前说清楚，才能让你放心不是？”
　　“不不不，咱家信了，信了。”
　　那太监眼睛瞟了瞟四周，从胸口摸出一袋钱在手中轻轻颠了颠，凑到鞠安宁耳边笑道：
　　“小公公别介意，咱也是不打不相识了。我是御膳房的掌事太监，以后还望小公公帮我在鱼总管面前多美言几句，那我可就感激不尽了。今儿，实在对不住，这是小小心意，还望小公公笑纳。”
　　说着就将那袋钱往鞠安宁怀中塞过去。
　　鞠安宁却一脸冷酷的挡住了那太监的手，不屑道：
　　“别介，我还不缺这点儿钱。既然李公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权当交了你这个朋友，师父那边我自有说法。”
　　“只是……李公公以后还是要擦亮眼睛，别像今儿这般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
　　听闻此言，那太监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水点头哈腰连连称是，鞠安宁则仰着小脑袋，气势颇足的转身离开。

第四章：我就是想出个宫（下）
　　鞠安宁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躲在了一处幽静小路的假山后。背靠着假山他这才感觉到手脚无力、浑身发软。
　　他瘫坐在地上，拍了拍脸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堪堪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地方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就我这样的，绝对活不过三秒，不行，必须得离开。
　　他哭丧着小脸环顾四周，“这什么破地方，大的连个墙都看不到，我要怎么才能逃出去啊！”
　　被打击到的鞠安宁眼前浮现出刚刚那对于他来说过于刺激惊险的一幕，他抖了抖立马精神了起来，还是小命重要，老天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在转悠的晕头转向时，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墙，当站在那面鲜红的宫墙下时，鞠安宁似乎看到了光。宫墙虽然高，但是散落在宫墙下的几座假山正好方便他借力。
　　鞠安宁拍了拍手，说干咱就干，他扭了扭腰身拉了拉筋骨后爬上了假山。虽然心中已经反复做过了好几次的模拟演示，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在一次次从那宫墙上跌落在地后，鞠安宁捂着被摔疼的屁股，欲哭无泪的望着天。
　　他在心里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你特喵的能干啥？连个墙都翻不过去，蠢死你得了。
　　又看着那高高的红墙，心中怒意翻滚，上前狠狠踹向了墙面，“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你让我怎么翻过去？翻不过去，我还怎么活？！”
　　凤鸾殿，太后居所。
　　凤鸾殿中陈设虽然简单，却不失华贵。一女子慢丝条理的声音从殿正中那面巨大屏风后传出，
　　“天澜国质子之事，哀家已命人彻查。皇帝不必忧心，一有消息，哀家会第一时间通知皇帝……”
　　“母后……”
　　衡尧盯着桌案上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声音中透出一丝急切却面无波澜。
　　“哀家乏了，皇帝还有政务要忙，先行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衡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挂着恭敬，朝太后躬了躬身，便退出了凤鸾殿。
　　“皇上。”衡尧身边的大总管鱼安和轻声唤他。
　　衡尧是奉池天朝的皇帝，虽登基已十年有余，但因登基时太过年幼，先皇下诏令太后辅政，十多年过去了如今政事被太后一手把控，衡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傀儡皇帝。
　　天澜国质子无故失踪，衡尧本想借机探查有关传言天澜国有异心之事是否确有其事。
　　但太后得知此事后却轻描淡写的接过，明显是要他别再过问此事，说衡尧心中不恼确是不太可能。
　　只是这种境遇，他并不是第一次碰到，他嘴角轻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但转瞬即逝，衡尧轻轻摆了摆手，“不必多说，陪朕走走吧。”
　　鱼安和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避开人群走到了一偏僻小径上。
　　小径曲径通幽，两旁的翠竹倾斜交错，阳光从竹间缝隙洒在地上，星星点点一时间让衡尧错不开眼，心境竟也开阔了不少。
　　他低笑一声，看着鱼安和有些担忧的面容，轻声嘱咐道：“继续查。”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衡尧黑瞳一沉，猛地转过头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皇上……”鱼安和神经立马紧绷起来。
　　衡尧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其不要发出声响，制止住鱼安和想要拉住他的举动，抬脚便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循着声音过去的衡尧看到的竟是一个小小太监爬墙的一幕，那小太监笨拙地扭着小屁股“哼哧哼哧”地往宫墙上爬，似乎是想要翻墙而过，可次次都没有成功从墙上跌落。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名小太监，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他竟从来不知，宫中还有如此愚笨的小太监。
　　他看着那小太监不知第几次跌落在地后，捂着被摔疼的小屁股，竟是一脚踢向了墙面，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衡尧忍不住为他踢在那红墙上的小脚担忧，真的，不疼么？！
　　鱼安和看着自家不怎么厚道、看戏似的看着那小太监表演的主子，无奈低声开口唤道：“皇上，奴才将人叫过来，可好？”
　　衡尧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太监还会做出什么举动。可那小太监摇头晃脑骂了自己又骂墙的模样，终于还是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正郁闷的鞠安宁听到笑声，躲到假山背后，露出一只狐狸眼警惕地问道。
　　“大胆……”鱼安和习惯性地想要开口呵斥，见到皇上还不下跪，可这刚一开口，就被衡尧抬手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衡尧出声，不动声色地问道。
　　看着那小太监扒着假山探着一只狐狸眼直眨巴的模样，他心头一阵发痒，急切的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
　　鞠安宁紧张的打量着衡尧，那人衣着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如果是哪个王爷皇子或者皇上可怎么办？万一他认识原身，他怕自己这个外来户，一出去就会露馅儿，那可比早上那幕刺激太多了。
　　可那人看着也不像是个一言不合就要人小命的人啊。
　　鞠安宁正在考虑自己出去后的风险到底有多大的时候，那人身边的太监开口了：
　　“大胆，大人问话，你为何不回答？你是哪个宫的？教习没有教过你宫中规矩吗？”
　　“出来回话，别叫咱家叫人绑你出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鞠安宁能怎么办？只能不情不愿的从假山后走了出来。真是够倒霉的，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被人逮到呢？我就是想出个宫而已啊，我可太难了！
　　鞠安宁抬头打量了鱼安和一眼，话说……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啊！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可是……在哪里听过呢？
　　衡尧在鞠安宁抬头看向鱼安和的瞬间，看清了那人的样貌。他的脸色瞬间一沉变得冰冷，双瞳骤缩，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衡尧：朕竟不知，宫中还有如此愚笨的小太监……
　　鞠安宁：……你才愚笨、你全家都愚笨
　　皇帝大大带着他的小太监求收藏啦，收藏、评论来一波~~

第五章：特喵的 是个假的
　　鞠安宁看着面前这人的反应，心中有些打颤，这人……不会是认识原身吧！
　　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对自己这逆天的运气实在是无力吐槽了，他再一次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轰炸了银河系。
　　衡尧身边的鱼安和自然也看清了小太监的模样，心下大惊，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叫了声：“皇上……”
　　衡尧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动了动，鱼安和了然，躬身退了回去。
　　鞠安宁自顾自低着头感叹着，压根儿没有看到面前两人的互动。现在这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这下要怎么办，况且这人一看就不像之前御膳房那个太监那般好糊弄。
　　“哎，我咋这么难呢！”鞠安宁耷拉着小脑袋感叹道，他抬头悄眯眯的往衡尧那边瞄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另一边的两人看着鞠安宁这副模样，心中很是诧异目中皆露出一丝疑惑，不知为何这人现下的行为举止和先前他们所识得的有天壤之别。
　　可这会儿衡尧看着那人沮丧的模样，莫名竟觉得有些许的可爱，他捻了捻手指想要将那人快要耷拉到地上的小脑袋给扶起来。
　　但他终究没有上前，只是攥紧了双手压下心中升起的莫名情绪，冷下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两人就这么一个低头看地，一个盯着看地之人，半晌都无人说话。
　　鱼安和看了看自家主子，上前一步打破现下僵局，“大人问话可有听到？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为何不回答？”
　　正在低头装死的鞠安宁这下是避无可避了，既然都这样了，还不如大方让他们瞧个清楚，若是真的认识原身，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出宫的门路呢。
　　如果问起自己为啥不认识他们，就……说自己磕到脑袋失忆了吧。
　　打算破罐子破摔的鞠安宁苦着脸抬头看向两人，话刚到嘴边给愣住了。我去，我根本不晓得这原身叫啥名儿啊！这叫我怎么答？这就很尴尬了！
　　鞠安宁郁闷的扒了扒小脑袋，咬咬牙决定告诉他们自己本身的名字。不管了，就说我的本名吧，我就不信了穿越过来还能碰到同名的！
　　“小的名唤鞠安宁，才刚进宫，这皇宫实在太大迷了路找不到方向了。”
　　小的，这么说应该没错吧。电视里的太监都是怎么自我称呼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不管了，就这么地吧。
　　鞠安宁嘴上自称小的，可身为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让他没有一点见人就跪的意识，只是微微弯着腰低头回答道。
　　“鞠安宁？！”这三个字在衡尧的喉间滚了滚，他紧紧盯着面前之人仔细打量着，双瞳黑沉、神色晦暗，片刻后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是。”
　　鞠安宁低头回到，他直觉那人是认识原身的，可他等了很久都不见那人再说一句话。
　　他疑惑的抬头想看看那人现在的表情，可当他望过去时，衡尧已经移开了盯着他的目光。
　　鞠安宁歪了歪头，觉得可能自己是太过敏感了，宫中这么多人，这个人又被旁边那个太监叫做大人，应当不是常住宫中的人吧，那……不认识自己的概率很大。
　　自我催眠了的鞠安宁转了转眼睛，喜滋滋的抬头朝衡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挠了挠头弯腰作了一个揖，随即转头对鱼安和说道：
　　“这位公公，小的还有差事在身，可否请你为小的指一指去往御膳房的路？”
　　“御膳房？你在那里当差？”衡尧截下了鞠安宁的话头，开口询问道。
　　“是的，御膳房的掌事公公李公公正是小人的师父。”
　　鞠安宁张嘴就来，得出这人并不认识原身这个结论后，他就放飞了自我，将早上糊弄李公公那套又拉了出来。
　　“御膳房掌事太监，确是姓李。”鱼安和及时上前低声对自家主子说道。
　　衡尧意味深长的看了鞠安宁一眼，朝鱼安和微微点了点头，鱼安和明了，上前将御膳房的所在之地细细指给了鞠安宁。
　　鞠安宁大喜，面上听的仔细实则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心中实在是怕迟则生变。
　　终于等到这位有点像弥勒佛一样的公公说完了话，他撒丫子就跑，就像身后追了一只食人猛兽一般。
　　衡尧看着那个往鱼安和所指给他的方向反向跑去的人，眼神一闪，转头朝暗处微微抬了抬下颚，“跟上他。”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朝着鞠安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总算摆脱了两人的鞠安宁当然是不可能再往御膳房去的，接连经历了两次惊险遭遇后，他给这繁花似锦的皇宫直接打了个负分，心中更加确定逃出去势在必行。
　　只不过他现下须得首先解决人有三急这个问题。
　　紧张过后，鞠安宁终于在穿越而来后第一次有了膀胱憋闷的感觉，他得找地方放放水。
　　可……厕所到底在哪里啊？从昨晚转悠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看到过疑似茅房的屋子，这可愁坏了他。
　　终于在几次寻找无果后，鞠安宁决定抛开从小遵守的不能随地大小便这条铁律，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不是。
　　他小心地瞄了瞄四周确定周围没人经过，赶紧解开了腰带，然后，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呆愣了片刻后，伸出手颤悠悠的抓向了自己，“嗷……”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嚎出了声，这下他是彻底清醒了，特喵的，竟然是个假的！！！
　　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个意外之喜，他喜滋滋的哼着歌儿，扭着小腰滋了满地的水，美名其曰为这一地的花花草草浇点水、施点肥……
　　狂喜过后，待到他平静下来之时，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担忧。这具身体究竟是什么身份？
　　先前以为是个小太监，如今看来并不是，那又为什么要假扮成太监？之前又遭遇过什么？是有所图谋，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得不假扮太监来避人耳目？

第六章：特喵的 是个假的（下）
　　看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这让天性讨厌麻烦的鞠安宁更加觉得前路茫茫，甚至有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觉。
　　他现在这个状况，即便是和想要害他之人面对面站在一起都不认得，他打了个寒颤，不管怎样，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尽管久未进食的身体疲惫的很，可一想到自己生命或许随时都会受到威胁，他还是打起精神拖着这具虚弱的身体继续摸索寻找。
　　但凡看到墙都要去爬一爬，可每次都会摔得及其惨烈。
　　但，生命诚可贵，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还别说，真就找到了一处可以翻越的宫墙。墙体虽然依旧巍峨高耸，可宫墙旁边却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真是天助我也。
　　鞠安宁站在树下，激动的眼眶发红双手颤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自己爬墙不行，但爬树行啊，这可是从小练就的基本功啊。二话不说，他搓了搓手撩起衣摆就抱了上去。
　　一直跟在不远处的黑衣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鞠安宁像个灵巧的猴子，三两下就爬上了那棵并不矮小的树。
　　亲眼目睹了之前这人爬墙的惨状，只觉得这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鞠安宁看着墙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终于，可以出去了！
　　他伸出的手离墙头只剩一点距离时，一声厉喝从树下传来，“什么人？爬在树上意欲何为？”
　　“哈？”
　　被那声音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的鞠安宁手忙脚乱的抱紧树干，茫然的低头看下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因为树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一群身穿护甲的士兵小哥哥们。
　　鞠安宁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墙头，不甘心的往墙头挪了挪。
　　可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刺激的树下那些亲卫军，拔剑又对箭，“不许动！”
　　看着那一把把对准自己的长剑和弓箭，鞠安宁抽了抽嘴角，抹了把辛酸泪，委委屈屈的滑下了树。
　　本来刚刚伸出手想要阻拦鞠安宁的黑衣人，听到这声爆喝，默默的将手收了回去。
　　但眼前的情景更加棘手，这人要是落在了亲卫军手里，主子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自己是不能冒然露面的。
　　他心思一转，只能寄希望于鱼公公了，看了一眼鞠安宁，心中默念，希望你能坚持住……
　　鞠安宁从树上下来，还没有站稳脚步就被侍卫推搡的摔坐在地上，耳边传来侍卫小哥哥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是何人？在哪个宫当差？爬在树上又是意欲何为？”
　　看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长剑和对准自己的弓箭，鞠安宁头皮一阵发麻，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那长剑抹了脖子。
　　鞠安宁惊慌的抱住脑袋只往旁边躲，连声求饶：“别别别，刀剑不长眼，各位侍卫大哥别冲动，我不是坏人，就是一小太监啊！”
　　“说，你是哪个宫的？为何爬到那树上？”侍卫们对鞠安宁的求饶视而不见，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实在是让他心惊胆战。
　　他抱着脑袋低垂着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侍卫执着的问话，让他无奈极了，自己的目的能告诉他们吗？若是说了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么，那明显是没有的。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的时候，余光一闪看到掉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啧，有了！
　　“小的在御膳房当差，是奉了御膳房掌事太监李公公之命来这里采取一些梧桐叶和梧桐花入膳的，这梧桐花必须得爬上那树去才能摘得，小的不得已这才上树摘花啊！”
　　“你此话当真？”听了鞠安宁的解释，侍卫们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
　　“真真儿的，小的怎敢欺骗各位大人。近日来太后的寒症犯了，需要用到梧桐花来为太后做膳食。本这件差事不该小的来做，但梧桐树颇高，没人愿意接这活儿，所以就由我这个新来的顶上了。”
　　鞠安宁说的声情并茂，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委屈的撇了撇小嘴，抹了一把看不到的辛酸泪。
　　侍卫几人眼神交汇，似乎在判断小太监说的话是否可信，鞠安宁看他们态度有些松动，再接再厉道：
　　“说到这个梧桐啊，真的是全身是宝呢。花和叶均有药用价值，可内服也可外用。各位大人常年驻守着宫中各人的安危，实在是劳苦功高，想必也有变天时关节疼痛的病症吧。”
　　看到几人面色稍变，他仰起灿烂的笑说：
　　“可以用梧桐叶煮水后泡脚，能让症状很快减轻，对跌打肿痛和淤血肿痛也有明显的疗效呢。几位大哥可以带些梧桐叶回去，睡前泡一泡，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效用。”
　　“当真？”
　　听到有人开口询问，鞠安宁松了口气，妥了。几人最终还是相信了他，放他离开。
　　可这位爷居然得寸进尺，厚着脸皮请几位侍卫大哥用轻功飞上树帮他摘取梧桐花。最后，侍卫小哥哥们在鞠安宁崇拜的眼神中离开了。
　　跟着黑衣人一路飞奔而来的衡尧和鱼安和，亲眼目睹了鞠安宁如何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轻而易举的化险为夷。
　　衡尧看着那一脸得意的小太监，眸色几变，真想上去揪掉那人的面皮，看看他究竟有几幅面孔，他捻了捻藏在衣袖中的手定定的望着那人。
　　待几人走远，鞠安宁收起笑、垮下肩膀，感叹幸亏上辈子有个注重养生的老妈，否则这一关怕是没这么容易过。
　　想起自家老妈，鞠安宁鼻尖泛酸心中很是难受，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自己的离开对他们打击很大吧。
　　抬起头试图将涌上眼眶的泪意给咽回肚中，透过模糊的双眼看向天空，觉得前路更加迷茫，眼泪终于还是压制不住冲破眼眶流了下来。
　　这一刻自穿越而来后他所刻意压制、忽略的负面情绪全部喷涌而出，本就长时间滴水未进的身体更加虚弱不堪，一阵眩晕后他任凭自己瘫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评论呢？评论呢？嘤嘤怪作者撒泼打滚求评论，嘤嘤嘤~~~

第七章：解决食宿问题很要紧
　　衡尧看着鞠安宁倒在地上，冲动地上前想要将人抱起，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将已经迈出一步的脚给收了回来，立在原地就这么一直看着，眼中情绪翻滚……
　　鞠安宁无声的流泪，想起自己莫名丢了的十八年，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的梦想、他的努力一切化为泡影消失不见。
　　狠狠咬住了下唇，他是真的不甘心啊，抬起手胡乱的抹掉眼泪。
　　阳光没了泪水的遮挡直直刺入了他的眼中，他抬起手覆住双眼，视线透过手指缝隙看向天空。
　　这里的天空很蓝，清澈的似要见底，这样澄澈的颜色是他曾经很少见过的，轻轻动了动手指彷佛连指尖都被染成了蓝色，风拂过面颊似乎带走了他心头的阴霾。
　　不能放弃，既然给我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便不能放弃！
　　鞠安宁心中暗自点头，小爷我不仅不会放弃活下去，还要好好儿的活，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到外面去看一看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说不定还能混个侠客当当……
　　很快调整了自己的鞠安宁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了起来，姿势是很优美但他忘了自己现下的身体状况，一个眩晕又倒回到地上。
　　他暗骂了一声，颤颤巍巍的爬起站直身体打量起四周，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解决食宿问题，不然还没出去，就饿死冻死在这宫里了！
　　隐蔽处一直看着鞠安宁的衡尧，见到他半天都无甚动静，刚想开口唤鱼安和上前去看看如何的时候，就见那人很是漂亮的翻身而起……
　　身手不错，衡尧心中喝了声彩，可随即整段都垮掉了，那人不仅没站稳又倒了回去。
　　身边的鱼安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衡尧看了鱼安和一眼默默捂眼。
　　鞠安宁是个实干派，说干咱就干，他的动作永远比脑子先行一步。
　　就在他思考着自己对这宫中并不熟悉，这哪儿是哪儿，哪儿是干啥的，必须先弄清楚才好找工作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御膳房”他看着头顶这三个大字儿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方了呢，果然身体是有记忆的，这个地方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但并不是什么好印象就是了。
　　他果断转身打算离开这个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唉唉唉，小公公，您来了怎么也不进去坐坐呢？我正想去找您呐，您就自个儿过来了。”
　　鞠安宁无奈的停下脚步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角，转过身时脸上已经仰起了大大的笑容，“李公公，今儿个不忙么？说起来，刚刚李公公说要找我，是所为何事？”
　　“哎，小公公折煞我了，您直接唤我李红便是了。找您当然是为感谢您啊，若不是您在大总管面前替我说了好话，我也不会被皇上召见，皇上不仅对御膳房大为赞赏，还下了赏赐呢！”
　　李公公对着鞠安宁又是弯腰又是作揖，脸上都快笑出朵花儿了。
　　哈？居然这么巧的么，可实在是对不起了，并不是我！鞠安宁在心中默默解释到，手上却赶紧扶起李公公，
　　“嗐，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若不是李公公自个儿有本事，我说再多也无用不是？！”
　　“小公公谦虚了，我在这宫中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功劳究竟在谁的身上。不过话说回来，为何小公公过御膳房而不入？”
　　“嗐，也没什么，本来就不是打算往您这儿来的，被您这儿的香味儿勾了过来。话说，李公公可否给我拿些吃食？我这一天东奔西走的，这会儿还真感到饿了。”
　　鞠安宁眼睛“骨碌碌”一转，这不正是填饱肚子的好机会么。
　　李公公自然十分殷勤，虽然鞠安宁再三叮嘱了只拿点简单的食物即可，可等鞠安宁坐下后看到的却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席面啊。
　　太久没有进食的他被这香气勾的狂咽口水，可他终究是理智的，暂且撇下那些肉食，给自己盛了碗汤垫垫肚子。
　　鞠安宁吃的尽兴，李公公自然开心。站在一旁和鞠安宁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现下还不知小公公如何称呼，还望告知。”
　　又是问名字，鞠安宁被噎了一下，郁闷的在心中碎碎念，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总是问人名字干什么，就叫小公公不行么，我一点儿都不嫌弃被人叫做小公公。
　　但郁闷归郁闷，心思几转之后他还是报出了自己的本名。
　　“我叫鞠安宁，你管我叫小安子、小宁子随意吧。”
　　鞠安宁嘴里还吃着东西，口齿不清的说着。
　　“哎，请问安公公身上是否有很要紧的差事？我看安公公，像是饿了许久似的。”
　　听了这话，鞠安宁正伸出去的筷子“哐当”一下掉在了桌上，他冷着脸，撩着眼皮看着李公公一字一顿地说：
　　“李公公，这事儿呢，不该是您知道的，您就甭打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是，是我犯了忌讳！”
　　鞠安宁在冷下脸的那一瞬，李公公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他讪笑着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嘴。
　　“别，李公公不用这样，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我呢，刚被师父带进宫没多久，就是因为这差事特殊需要个眼生的人去做，您可把嘴闭住了，别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鞠安宁干脆放下筷子，专心跟李公公说起话来。
　　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否可以用这个借口让李公公收留自己，可是转念一想，这万一要是暴露了怎么办？不管了，先试试吧，说不定等暴露的时候自己已经出去了。
　　可当他看着李公公不断擦着冷汗的模样，心中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家伙不是御膳房的掌事太监么，怎么这么没见识，这就吓成这样了？
　　就这心里状态，还是不把自己交给他了，估计没出一会儿御膳房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或许可以让他给自己介绍个工作？！

第八章：养马啊 感觉很酷
　　“李公公，别紧张。正好，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鞠安宁扶着下巴，拉长了声音说道。
　　“自然是愿意的，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安公公尽管吩咐。”
　　有戏，鞠安宁激动的坐直了身体，勉强压住了声音中的颤抖，“李公公，在咱这宫中，哪处是接触人多，又不打眼容易被人忽略的？”
　　李公公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倒是有一处很是符合安公公说的，这御马监能接触到不少宫中主子，但又不容易引起主子注意。”
　　这李公公很上道啊，我只说接触人多，他自动翻译成了接触主子多，果然能做掌事太监的都有几分眼色。
　　“御马监……就是养马的地方？”在得到李公公确定回答后，鞠安宁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养马啊，感觉很酷！
　　“李公公可与那处的掌事公公相熟？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自然是愿意的，御马监掌事公公正好与我是同乡，也甚是熟悉。只是养马的活计，很是辛苦，安公公可能要受点委屈了。”
　　“不苦不苦，我爱与马为伴。事不宜迟，咱这就走吧！记住，不要将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其他的随意你说吧！”
　　御马监，马场。
　　“安公公，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御马监掌事赵公公，您先四下看看，我同他说说。”
　　做为只在电视上看过马场的鞠安宁，很快就被这马场吸引了心神，再顾不上其他人心不在焉地朝李公公摆了摆手。
　　“我说，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小太监，还要塞在咱家这里？看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是他养马还是马养他啊！”
　　御马监的掌事太监赵公公对于李公公硬要塞给他的鞠安宁甚是不满，并不情愿接收。
　　“闭嘴吧你，告诉你啊，这人可不简单，放你这里是你的福分，你偷着乐都来不及呢。收收你脸上的表情，将来你还要感谢咱家呢。”
　　不能直接说明鞠安宁的身份，李公公憋的很是辛苦。
　　“当真？”
　　“咱家何时坑害过你？记住啊，这人好吃好喝供着，他想做什么活计，你都由着他吧。”
　　虽然看不出鞠安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顶多模样好看点儿，但赵公公也是人精一个。
　　看着李公公笃定的神情，又对鞠安宁毕恭毕敬的模样，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恭恭敬敬的将鞠安宁迎进了御马监。
　　带着鞠安宁参观过御马监所有的地方后，赵公公很上道的询问鞠安宁想做什么。
　　身为现代化社会主义年轻人，鞠安宁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威风凛凛的骏马，兴奋到不行，想都没想就表示要和马儿们近距离接触。
　　赵公公为难的看着他这细胳膊细腿儿，委婉的表示伺候马匹还是有风险的。
　　可如今满心满眼均是漂亮的高头大马的鞠安宁哪里听得进去，他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自己可是有过饲养动物的经历的，于是他完美的忽略了自己养过的其实不过是一只二哈罢了。
　　赵公公看鞠安宁铁了心的非要伺候马儿，无奈下只得同意。看了看天色，提议鞠安宁今儿个可先行歇息，待到明儿个一早再来上工即可。
　　这个提议正合鞠安宁的意，折腾了这么久现下他就靠着初次见到这么多马儿的热乎劲儿强撑着，高高兴兴的跟着赵公公来到了专门为他收拾出来的房间。
　　待到赵公公离开，终于搞定了食宿问题的鞠安宁将自己摔入了床中，抱着被褥舒舒服服的进入了梦乡……
　　鉴真斋，皇帝御书房。
　　听着暗卫郜天睿的汇报，衡尧捏了捏鼻梁，“去了御马监？呵，他倒是个有本事的……”
　　说着他又看了看鱼安和，勾起嘴角，“朕倒是不知道，鱼公公你几时又多了个徒弟？”
　　鱼安和一步上前，无奈道：“奴才惶恐，奴才也正有此疑问！”
　　看着常年面带笑容被人称作“弥勒佛”的鱼安和，竟被逼的露出如此哭笑不得的神情，衡尧似乎心情很是愉悦，他眼中充满笑意。
　　“既然他如此想做你的徒弟，那索性就成全了他吧。按照他的意思去敲打一下御膳房掌事，让他管好了自己的舌头。”
　　衡尧想了想又道：
　　“这人不止用了鱼安和你的名号，连朕的功劳也让他尽数领了去。御膳房掌事对他如此信服，也是朕赏赐的太不是时候，叫人误会。”
　　“……罢了，既然如此，便都给了他吧。你说他究竟在谋划些什么？朕倒对他接下来的举动很是好奇！”
　　衡尧自问自答地喃喃自语，落在鱼安和身上的目光似是透过他看向了远方某处，眼中暗流涌动。
　　看着自家主子那双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鱼安和躬身领旨而去……
　　翌日。
　　美美睡了个好觉的鞠安宁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因心头一直惦记着那些高头骏马，连早膳都是草草用过就来到了马场。
　　这位爷第一次伺候马匹，赵公公心惊胆战的跟在他身后生怕一不留神伤着了这位祖宗。
　　鞠安宁干劲十足，他早就瞄好了一匹马，提着一大桶水来到这匹马前，摩拳擦掌地想要一展身手。
　　这匹马不同于其他马儿，它通体黝黑、毛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长长的鬃毛近乎垂地，悠闲的在那草地上踏着马蹄，看在鞠安宁眼中竟有种神圣的美丽。
　　赵公公在看到鞠安宁竟然选中的是这匹马时，心中“咯噔”一下，暗呼不妙。
　　这匹马是才送来没多久的新马，性子烈的很，尚未经驯服。
　　先前皇帝陛下来看过一回，定下过些日子会亲自过来驯服此马，所以御马监也就一直放养等待着皇上亲临驯马。
　　赵公公有心想要开口阻拦，可鞠安宁已经伸手摸上了那匹马。
　　今日那马儿似乎心情不错，平日里不爱让人碰的它，这会儿看了眼对他上下其手的鞠安宁竟只是打了个响喷，任由他的抚摸。
　　赵公公看着不由得暗暗惊叹，此人果然与众不同！

第九章：我可真是个机灵鬼?（上）
　　哇，帅呆了！这手感也是棒极了，这肌肉、这劲道，真是太酷了，真想骑上去过过瘾啊！鞠安宁摸着那马心中止不住赞叹。
　　看到那马对他似乎并不排斥，于是……他飘了，开始可劲儿的摸，从头摸到尾再从尾摸到头。
　　终于，那马儿被他摸出了脾气，开始焦躁的踱步。
　　赵公公察觉到不妥，赶紧上前想要拉开鞠安宁，可人的动作哪有马快呢？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马儿尥蹶子踹向了鞠安宁。
　　“呃啊……”惨叫声响起，可怜的鞠安宁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鞠安宁疼的双眼模糊，这个时候他竟还有力气暗自嘲笑自己。
　　哦吼，让你飘，被踹了吧！哎，就是摸摸你而已，这都不行么。上班第一天就光荣负伤也是没谁了，我真是太难了！
　　赵公公大惊失色，冷汗直流，飞快地上前将鞠安宁扶起，心中不断地祈祷着这位祖宗千万莫要有事儿。
　　鉴真斋中衡尧听闻鞠安宁被马匹踹伤，心中一慌握在手中的笔“咔嚓”一声被大力折断。他双眼暗沉，周身散发着冷气，“鱼安和，派御医去看看。”
　　鱼安和低头，低声劝阻，“皇上，不合规矩！”
　　衡尧双手收紧，眼神暗沉地望着鱼安和，片刻后陡然松开攥紧的拳头，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他还有用，暂时不能让他出事，朕需要利用他查出太后的计划。”
　　“用你的名义，带御医去照看。记得还是一样，让御马监掌事管好舌头。”
　　鱼安和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自家主子坚决的神情，只得领命退下。
　　御马监中，鞠安宁躺在床上碎碎念叨，又一次感叹自己运气实在太过逆天，这一路走来真真儿是惊心动魄，惊险万分。
　　还好这马今儿个心情不错，并未使大力，鞠安宁身手灵活躲避及时，经御医诊断后确定并没有伤到要害部位，只是腰腹上的淤青看起来分外吓人，不过养几天也就没甚大碍了。
　　赵公公被这出吓到浑身直冒冷汗，想到带着御医赶到时鱼大总管黑透了的脸色，原来这位爷背后竟是这尊大神，难怪那日李公公对这位的态度如此不同寻常。
　　心中庆幸自己当日听了李公公之言，并未刁难于这位祖宗，只是这位爷来到自己这御马监不过一日的时间，便受伤卧倒在床真是吓煞他也。
　　从这天起赵公公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位爷，希望他赶紧好起来，否则只怕自己往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鞠安宁每天过得很是舒服，只是颇有些无聊，因为赵公公再不肯给他分派活计，更不让他再接近马匹。
　　不用再担心不工作就没饭吃的他开始寻找离开皇宫的机会，可赵公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无论鞠安宁走到哪里都叫人跟着他，生怕他再有个好歹，自己这掌事怕是也就做到头了。
　　每日里无所事事的鞠安宁心知这并非长久之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处混吃等死，于是找到赵公公告诉他自己还有师父交予的差事要办，必须离开。
　　先头鱼总管亲临已经打过招呼，赵公公自然不会阻拦，对他口中的师父心知肚明也并未戳破。
　　鞠安宁离开御马监后，心中有些难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安身之所，却被自己搞砸了，若是暂时找不到有效可行的出宫之法，这下可又要踏上求职之路了。
　　他垂头丧气的走在宫中，心中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要不还是爬树逃出去吧，那次，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他似乎忘记了那棵树的具体位置，心中暗骂自己是猪脑子，脚上却是一刻不耽误按照记忆寻找起来。
　　“那边那个，过来给咱家把这个抬到内管监。”
　　鞠安宁听到声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那人是在叫我么？
　　“就是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咱家还有事在身，快过来啊！”
　　那太监语气不怎么好，但听在鞠安宁耳中却如天籁之音，刚离开御马监正愁没处可去，这不又有机会找上门了。
　　“诶，来啦！”鞠安宁赶紧上前，心道这机会一定要抓住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箱东西时，笑不出来了。那一大箱装满了瓶瓶罐罐，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看着倒是怪好看，只是这分量怕是不轻吧。
　　“这位公公，这箱东西我一个人怕是抬不动啊。”鞠安宁心中打颤，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谁要你一个人抬了，咱家这不是在么？要不是咱家手底下那些个小太监都空不出手，咱家也不会要你这个愣头愣脑的帮忙。你到底抬是不抬？别磨磨唧唧的。”
　　这太监口中说出的话倒是和他的语气完全不符，本以为要自己一个人抬的鞠安宁愣了一瞬，回神后冲那太监露出个笑，赶紧上手同他一起抬起了箱子。
　　鞠安宁“哼哧哼哧”的和那太监一起又抬又拉又拖的将那箱东西搬进了内管监的库房中，那太监依旧语气不好的朝他道了谢后便打发他离开。
　　可鞠安宁并不想走啊，这太监虽然看似傲慢无礼，但从刚刚并没有颐指气使的让他一人抬箱来看，在他手下干活应当并不会太过难过。
　　鞠安宁站在原地想着应该如何措辞才能让这人留下自己，那太监看鞠安宁呆愣在原地还不离开，不耐烦的提醒示意他赶紧离开。
　　鞠安宁抬头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挠着脑袋半天说不出话，谁知看到他这一番表现后，那太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报上你的名讳，一会儿跟着咱家去司礼监领取赏银。”
　　说罢，不等鞠安宁有所反应又朝他翻了个白眼，“放心，不会少你那点赏银的！”
　　赏银？不是，我不想要你那银子啊，我就是想让你收留我而已。
　　再说了，为什么给赏银还要报名讳去司礼监啊，御膳房的李公公想贿赂我都是直接从身上掏银子啊！！！
　　还有那司礼监是个什么地方啊？我这没有正经名字的人，去了司礼监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第十章：我可真是个机灵鬼（下）
　　鞠安宁心念几转，不行，不能去那什么司礼监。他赶紧上前拉住那太监表明心意，“这位公公误会了，小的并非想要赏银……”
　　“不要赏银？……来人将他押下！”那太监一听这话怔愣一瞬后，直接打断了他尖声叫道。
　　“你究竟是何人？混入宫中意欲何为？你是不是细作，老实说来。”
　　那太监声音一波比一波大，一波比一波尖，直刺得鞠安宁脑袋发懵。这个剧情走向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不要赏银和他是细作有毛联系啊！
　　直到鞠安宁被人扣住押倒在地上，他吃力地扭过头侧脸贴着地面，不解的问那公公，“公公这是何意？为何说小的是细作？”
　　“这宫中之人，谁人不是图那几个银钱，方才咱家说带你去领赏银，你断然拒绝。”
　　“在这宫中，若不是细作，谁还能见着银钱而不动心的！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何人？否则别怪我将你送至大总管面前。”
　　鞠安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惊声尖叫的老太监，这是有被害妄想症么。我特么刚刚还觉得在你手底下干活还不错，终究是我错付了，我有眼无珠了。
　　看到鞠安宁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那太监厉声对押着他的几人喝道：“将他捆起来，随我去鱼大总管处。”
　　鞠安宁一听这可不得了啊，他一点也不想去鱼大总管那里，他还挂着鱼大总管徒弟的名头，若是被那位大总管知道了，估计他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别别别，这位公公，我不是坏人，更不是什么细作。我是御膳房李公公手下的小太监，方才是想问问公公您，贵处可是需要人手？”
　　“都说内管监是个好去处，人往高处走，小的也想攀个高枝儿啊。只是刚刚一时间不知应当怎么说，才能让公公您不觉得我是朝三暮四不值得信任的小人而已。”
　　“好个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之徒，你以为咱家会信你吗？”
　　显然这公公可不是好糊弄的，他并不相信鞠安宁的话，吩咐几人将鞠安宁捆的结结实实，欲扭送至鱼大总管那儿。
　　“这位公公，小的绝无虚言，也实在是不敢骗您呐！您将御膳房李公公叫来，不就一清二楚了。”
　　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太监，鞠安宁实在是无奈极了，连连开口求饶道。
　　那公公将信将疑，盯着他看了片刻后，吩咐人赶紧去请李公公过来，他倒要看看这小太监当真是不怕当面对质么。
　　待到李公公风风火火地赶到，入眼的便是被五花大绑的鞠安宁。他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捏着兰花指捣向了那太监的眉心，
　　“这是作甚，还不快松绑？！”
　　“不可，你还未说明此人身份，如何能松绑？咱家怀疑此人是混入宫中的细作，若是被他逃了，你我如何向上头交代？”
　　“你你你你你，你是想害死咱家么？什么细作？还不叫人松开。”
　　李公公又惊又气，连兰花指都捏不稳了，喘着粗气上前自己亲自动手想要解开那绳子，口中还不忘安抚鞠安宁道：
　　“安公公别急，我这就给您松开。”
　　“你这绳子如何捆的？还不上来将之解开！”半天不得其法的李公公气急败坏的冲那太监大吼。
　　李公公如此惊慌又急切的举动，对小太监恭敬谄媚的态度让那太监起了疑心，他一把拽起李公公将之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询问他：
　　“那小太监究竟是何身份，你怎的如此低声下气？”
　　李公公掐着兰花指气急败坏地拍了拍胸口，
　　“你你你，可真是气煞我也。那人身份我不可告知于你，你且记着他不是你能得罪之人便是了。”
　　“不止如此，以后见着此人还得毕恭毕敬才好，否则招来祸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就在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之时，御马监的赵公公也闻风赶到，看到狼狈不堪的鞠安宁赶紧上前三两下解开了绳索。
　　鞠安宁叹了口气，果然是文武不同啊！可……这下好了，三大监掌事公公齐聚，简直热闹非凡，我这怕是要出名了吧！
　　那公公一看这架势，自知怕是踢到了铁板，赶紧上前给鞠安宁陪不是。
　　三大掌事围着自己，周围那好奇打探的目光让鞠安宁头皮一阵发紧。
　　他这会儿哪里还有脾气可发，并不想引人注意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次的阵仗闹得过于大了些……
　　鞠安宁示意他们将围观的众人遣散开后，又是一副高深神秘之态，对三人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可将自己身份泄露出去，否则……
　　鞠安宁并没有说下去，只是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人。
　　三人顿时后背齐齐发凉，他们当然知道那话中意思。
　　三人诚惶诚恐地连连表态，再三表示可提供帮助，鞠安宁看着几人友好的态度心中有些小得意，又一次成功化险为夷我可真是个机灵鬼！
　　他状似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下，并十分勉强地答应几人会在他师父面前多提点他们，几人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鉴真斋中，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郜天睿向衡尧汇报了这段时日来鞠安宁的一举一动，这人过的是鸡飞狗跳、热闹非凡，当真是让他佩服不已！
　　衡尧坐在桌案前听得入神，随着郜天睿的讲述，小太监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提起笔在摆放在面前的纸张上描绘起来，随着动作越来越快他的嘴角也随之提起，眉眼处尽是温柔缱绻之色。
　　汇报完毕后的郜天睿等了半晌都不见主子说话，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鱼安和也随之伸长脖子，那纸上赫然是那灵动浅笑的小太监，那两眉双眼一笑甚是传神非常。
　　衡尧盯着那画中之人良久，猛然将那幅画卷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重新摊开一纸张，将鞠安宁三个字写在纸张正中，旁边写上了宫中重要的管理衙门，而凤鸾殿则更加醒目的挂在最前方。
　　其中御膳房、御马监、内管监三监均被圈了起来，衡尧笔尖在其余几处移动，懒懒地开口：
　　“咱们三人来赌一赌，他下一步会往哪儿去？赌注随你们高兴便好……”

第十一章：亲友团成功添加新成员 耶
　　三位掌事公公太过热情，实在是让鞠安宁吃不消，好不容易脱身的他操着凌乱的脚步头也不回的飞快离开。
　　直到看不到内管监的大门，他才放缓脚步拍了拍脸，这事态似乎已经越来越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这样下去迟早玩儿完，还是……尽快出宫的好！
　　左思右想后，他决定还是找到先前那棵树，从那里爬墙出去是他如今能想到最快的方法了。
　　他沿着宫中偏僻小径一路寻摸着，总算是叫他找着了之前他爬过的那棵树，可……那树下是怎么回事？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
　　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这些不是宫中守卫么，他们聚在这里是闹哪样？难不成也有人跟我一样想爬墙出宫被他们逮住了？可他左看右看，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些侍卫小哥哥有的拿着布巾捡了什么包在里面，有的从地上捡起什么直接塞在了腰间。
　　他努力伸长脖子看过去，好半天后抽了抽嘴角，这些人……在捡梧桐树叶？！
　　看着这些人的迷之举动，鞠安宁脑中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什么情况？这家伙明显忘了之前他是怎么忽悠那些可怜的小哥哥们了……
　　心中疑惑的鞠安宁终于忍不住了，探出脑袋发出弱弱地疑问，“请问各位侍卫大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什么人？躲在那里做什么？出来。”侍卫小哥哥们齐齐回头，其中一位像是带头大哥的侍卫听到他的声音，厉声喝道。
　　鞠安宁只得硬着头皮在这些凌厉目光中一步步地从阴影处挪了出来，只是他还没开口，那位带头大哥就认出了他。
　　惊喜地“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拍着鞠安宁的肩膀将他带到了一众侍卫面前，朗声介绍道：
　　“就是这位小公公，当时他爬在树上摘梧桐花被我们当成了细作，不过这位小公公是个肚里能撑船的。不仅没有怪罪，还好心告诉了我们这个梧桐叶可以镇痛的偏方，真真儿是个正人君子。”
　　“哈？”鞠安宁一脸茫然，他当时情急之下将老妈曾经念叨过的偏方扯了出来，但他可从来没当真过。
　　他当时一心想着脱困，谁成想这些人竟放在了心上，如此看来那偏方确实是有用的么？！
　　那侍卫大哥也是个豪爽之人，当下揽着鞠安宁的肩膀对周围兄弟说道：“今儿个起，这位小公公我罩着了，大家伙儿瞧清楚了，以后都帮我照顾着点儿。”
　　说罢，又向鞠安宁自报家门，
　　“我姓骆名桐，禁卫军守军卫都知，这些都是我的弟兄们，以后小公公若是遇到什么事儿，尽管找我就是，只要骆某能帮便不会推辞！还望小公公也告知名讳，骆某交了你这个朋友。”
　　说完往他手中塞了个疑似令牌的东西，叮嘱他：“这个拿好，若日后有需要，带上它去到亲军都尉府，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我。”
　　“哈？……噢！我，我叫鞠安宁。”
　　鞠安宁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几片梧桐树叶子就交了一个朋友？看起来还是个官职在身的朋友。他无语地看着这位名唤骆桐的侍卫大哥，小哥哥这么草率的么！
　　那侍卫看着鞠安宁呆愣的模样被逗乐了，这呆头呆脑的小公公在这宫中怕是少不得被人欺负吧。
　　随即拉着他往那棵树的反方向走去，鞠安宁看着那离他越来越远的梧桐树，心在滴血，看来今天又是不能爬墙的一天。
　　可当骆桐将都尉府的所在细细指给了他，再次叮嘱有事可尽管去找他时，他的心情又美丽了起来。
　　鞠安宁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手中令牌，厉害了，我这是有靠山了？他暗爽的在心中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亲友团成功添加一名成员，耶！
　　不能爬墙就不能爬墙吧，心比天大的鞠安宁很快接受了现实。和侍卫小哥哥们分开没一会儿，便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鞠安宁竖长了耳朵，仔细听了起来，“……司礼监早说要给咱尚衣监派新人过来，可到了今儿个，仍不见人来，咱几个都快忙成狗了……”
　　鞠安宁耳朵动了动，那双狐狸眼“骨碌碌”一转，赶忙迎了上去，“几位前辈慢走。”
　　他对几人恭敬的弯了弯腰，对着站在最先头的那个太监继续说道：“这位可是尚衣监的掌事公公，我是司礼监分派到尚衣监的，几位公公唤我小宁子就好。”
　　先头那位太监疑惑的看着他，“你既是被分派到尚衣监的，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和咱尚衣监可离得甚远那！”
　　“禀公公，这不是小的刚进宫，寻不着路么。”鞠安宁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陪笑道。
　　“既是刚进宫，为何又是你独自一人来，不该是司礼监的人带你过来么？”
　　“回公公，本来是有位公公带小的过来，可半道上有要紧的差事，这才给小的指了路让小的自己过来，是小的愚笨，这地方太大了，便迷了方向。”
　　鞠安宁一脸懊恼的说着，那沮丧的表情似是取悦了领头太监，他仰了仰头说：
　　“找不着方向就对了，头回进宫就对这宫中很是熟悉，那咱家就该怀疑你是细作不成。既是如此，那便随咱家来吧。”
　　那太监派头十足的转身走在最前面，鞠安宁眉开眼笑的跟了上去，一路上还不忘跟其他几个太监套近乎，很快弄清了这几位的身份，原来领头那位是尚衣监的二把手，大家都唤他为七公公。
　　鞠安宁跟在几人身边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吸取之前的教训，谨言慎行、团结友爱，努力保住这份工作。
　　跟着几人来到了尚衣监，七公公将尚衣监中众人介绍给他后，鞠安宁态度谦逊地一一问好。
　　他打量着眼前众人暗自将他们的名讳细细记在心中，眼角余光处看到一位身材不甚高大、存在感十分之低的太监安静地站在角落处。
　　这人刚刚好像并未介绍到，他心中思索了片刻却未动弹，直到七公公将尚衣监各项规矩一一宣读了一遍，众人四散离开后。
　　鞠安宁秉承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处事原则，抬脚上前走到那太监面前仰起他标志性无害的笑容，抱拳躬身道：
　　“这位公公好，小的名唤小宁子，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冒昧请问公公如何称呼？”
　　面前这太监似是没有想到鞠安宁竟会上前专门和自己打招呼，呆愣一瞬脸颊微红，有些无措地回了一个礼，“叫我小陈子就好，在，在我面前你无需自称小的！”
　　鞠安宁温和地笑着也不多推辞，“如此，那我就唤你为小陈公公吧。我刚来宫中，对宫中规矩和尚衣监的差事并不熟悉，日后还望小陈公公多多关照。”
　　被鞠安宁略带调侃的话语弄红了脸颊的小陈子，呐呐回道：“好，好。”
　　鞠安宁在尚衣监勤快又利索，经常主动帮人干活儿，再加上他那活跃不计较的性子，没过多久就和小太监们打成了一片。
　　经过几日的相处和观察，鞠安宁发现小陈子是个不争不抢存在感极低的人，和其他众人并无过多交流，很容易让人忽略。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小陈公公业务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好，做事不光有条有理，也极其细心，可就算是这样也无人将他看在眼里。
　　刚刚来到这个不熟悉的世界，没有亲人、好友的鞠安宁对小陈子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对他更是多了一丝关注和亲近感。
　　“小陈公公，这各宫的衣物究竟如何区分啊？我怎么觉得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为了和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小公公套近乎，鞠安宁一遇到问题就求教于他，当然也是因为十分信任小陈子的业务能力。
　　每当鞠安宁有问题请教小陈子的时候，小陈子总是惊喜又诧异的表情，这让鞠安宁心中叹息，
　　“你瞧，这紫衣金带红裙通常是各宫宫女的衣装，而这种衫与霞帔搭配在一起的则是各宫主子的衣装。但在宫中各宫主子其实更喜欢穿自己差人设计的新颖衣装，这个若想区分清楚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办到的，多看多记日子久了便也能了……”
　　小陈子讲的仔细，鞠安宁听的细心，尚衣监的工作并不如想象中轻松，各种各样的服饰让他眼花缭乱，他双眼亮闪闪的看着小陈子，真的是打心底佩服他。
　　他也见到过尚衣监中有太监将衣物放置错误，若被这小陈子看到了，他总会默默地帮那人将放置错误的衣物矫错归正，但他的举动总是被人忽略，也没人注意。
　　小陈子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拘谨地想要离开，鞠安宁上前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笑弯了眼睛说道：
　　“小陈公公，若是我弄错了，你也会帮我纠正调整，就像你帮别人那样，对吧？”
　　“你，你都看到了？”小陈子有些惊讶，他以为没有人会注意他的举动，没想到却被鞠安宁看进了眼中。
　　“当然，你可太厉害了。那些衣物摞地那般高，你竟也能一眼就看出错来，实在是太厉害了。”鞠安宁眨巴着眼睛，真心实意地说道。
　　小陈子：“……”
　　看着小陈子那窘迫的模样，鞠安宁也不再逗他了，在小陈子的帮助下顺利完成了工作后，一把拉起他，“走吧，吃饭去。”
　　鞠安宁是个厚脸皮的，总是将小陈子的抗议挣扎忽略的甚是彻底。
　　这不，夜幕降临到了休息时间，小陈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占据了半边自己床榻的鞠安宁，默默抱起枕头想给自己打个地铺，可鞠安宁哪儿能让他如愿呢？
　　他可比小陈子高大有力，三两下就把他塞进了被褥中，美名其曰两个人睡暖和，抗议无效后小陈子在鞠安宁喋喋不休声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鉴真斋，皇帝御书房。
　　自从得知鞠安宁和别人同榻而眠后，衡尧就开始浑身散发着冷气。郜天睿单膝跪地默默望天，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衡尧双手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番后，终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他声音慵懒，眼中却闪着凌厉的光芒说：“凤鸾殿如今有何动静？”
　　“回皇上，尚未有动静。”鱼安和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我那个好母后，怂恿朝臣们指责朕平庸不堪毫无建树，看来她是按捺不住了。如今她压下天澜国质子之事，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衡尧嗤笑一声，握笔继续在纸上勾勒着，
　　“御膳房、御马监、内管监、尚衣监，果然如朕所料，他走遍了负责宫中衣食住行的几大官府衙门。暂不止这些，甚至还得了亲卫军府军卫指挥都知的信物。”
　　衡尧起身踱步至窗前，伸手紧紧握住窗框望着那漆黑沉寂的夜色，鞠安宁你究竟是运气极好，还是心计颇深？

第十二章：不是自己的锅当然不能背
　　“诶，我说小陈公公您慢点诶，这么高的架子摔下来，没个三五天你可是爬不起来的。”
　　鞠安宁抬着个箱子“哼哧哼哧”的走进库房中，就看到小陈子艰难的爬在梯架上，往那柜中码放冬日里的鞋袜。
　　那歪歪扭扭将落不落的身影看得他心惊胆战，他一步上前赶紧将他扶稳从梯架上拉了下来拍拍他，“这个交给我吧，你那样实在太危险了。”
　　小陈子动了动嘴想要开口推拒，却被鞠安宁打断了话头，“诶，别说不用啊，说就是见外了。”
　　他看陈公公那为难的样子，指了指自己刚刚抬进来的箱子，“这样吧，你帮我把里面的衣物整理出来，我来摆放，这样咱俩配合还快一些，你觉得呢？”
　　见到陈公公面露喜色却又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鞠安宁挥着那他细胳膊细腿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咱们开始吧。”
　　果然一个人干活不如两个人配合，这俩人今天的工作效率着实高了不少。
　　本来各干各的的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酸溜溜地开口：“小宁子，你这心可偏的太歪了啊，咱这儿也一大堆活儿呢！”
　　鞠安宁“哈哈”一笑，拍了拍手将其余几人聚到一起，将几人剩下的活计进行了分工，在这宫中从来都是自顾自的各位小太监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团结才是力量。
　　当然鞠安宁免不了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不过他也不在意，几人嘻嘻哈哈时间过得也快，不一会儿今儿个的活计早早就完成了。
　　打完收工的几人心情都异常的好，簇拥着鞠安宁有说有笑地往内宅走去。落日的余晖印射在几个小太监轻松愉悦的笑脸上，真真儿是岁月静好，一切皆为美好……
　　翌日清晨，鞠安宁精神抖擞地去上班，刚刚走到大堂正门就听到尚衣监掌事秦公公尖利的声音，
　　“小陈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平日里看你谨小慎微，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出了这样的岔子？”
　　鞠安宁看着气急败坏的掌事公公，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怎么了？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小陈子低垂着头，佝偻着身子一言不发，更是将秦公公气得跳脚。
　　过了好一段时间，鞠安宁终于从管事断断续续的怒骂声中拼凑出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来是有人将太后凤鸾殿和刘太妃清安殿的冬衣弄混了，在这等级制度森严的宫廷中，各宫主子们的衣饰均有不同，不可混乱。
　　送错了冬衣，太后身居高位虽不至因为此事大动干戈，但下边儿的人却是不能不过问，赏罚不分的。
　　尚衣监这么多年来都从未出现过这种问题，如今却在自己在任时出现这等纰漏，掌事的十分羞恼。
　　而这个时候小陈子被人推了出来，掌事有心想给小陈子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他只是跪在地上不发一言，又不断的有人在他那里吹耳旁风。
　　掌事的一怒之下下令杖则三十大板，并且立即行刑。
　　在小陈子被强行按趴在长凳上的时候，鞠安宁看到站在掌事身边一脸刻薄之相的太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这人姓孙，在尚衣监已有些年岁了，是尚衣监中出了名欺软怕硬的主，小太监们不敢反抗只能对他敬而远之，而老人们对他则是不屑一顾。
　　鞠安宁突然想到有次有个小太监将衣物放置错误，小陈子暗地里帮忙矫错归正时这人也是看到了的。
　　他心下恍然大悟小陈子这是遭人陷害替人背了锅了！八成就是那姓孙的出了纰漏，利用了这点栽赃陷害给了小陈子。
　　不是自己的锅当然不能背，可小陈子一副并不打算辩解，任凭处置的模样，让鞠安宁分外头疼，这人性子也太软了，这分明是被人陷害，就打算这么认了？
　　就在那板子落下时，鞠安宁终于忍不住上前挡下了那落下的板子，对着掌事公公道：
　　“禀公公，小陈子是被冤枉的，昨日小陈子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他并没有经手太后他们的衣物，这点其他公公也是可以作证的。”
　　说着他抬眼看向昨日和他们一起的那几个公公，可当那些人对上他的眼睛后闪闪躲躲的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鞠安宁面色一沉，这些人昨儿个还和自己逗笑打趣，如今却是恨不能离自己八丈远！
　　掌事公公狐疑看向他，“此话当真？”
　　“小的句句属实，断不敢欺瞒公公，昨日我们一众有五六人做完了差事，便一起回了内宅。”
　　“公公仔细想想，小陈子在尚衣监这么多年，经手他的差事可曾出过半点纰漏？小的刚来时也是小陈子手把手细心教导，如今连小的都能将各宫主子的衣物分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小陈子。”
　　“小的也曾亲眼见过，小陈子帮助其他公公将那放置错误的衣物归置还原。想必此人也正是见过此事，才会利用这点将自己所出的纰漏栽赃陷害给小陈子。还望公公查明真相，还小陈子一个公道！”
　　鞠安宁据理力争低头一句接着一句，替小陈子辩解道。
　　说罢，他抬头目光凌厉缓缓扫视一圈，再开口时却是对在场众人说的：“小陈子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尚衣监中有不少人得过他的帮助，实在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昨日和鞠安宁等一直在一起的小太监甚至面露犹豫，迈出一只脚有心上前说话。
　　可就在这时，掌事身边那名长相刻薄的孙姓太监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呦，你说不是就不是了。你说不少人得了他的相助，可谁人能证明？你么？尚衣监众人都知道，你和他走的最近，你所说之言，如何能够作为证据？”
　　鞠安宁心中冷笑，来了就好，就怕你不来。他抬起头，撇了那太监一眼，面向众人神色愈发从容，
　　“我说的话你自然可以不信，但这位公公您这般迫切想将罪名扣在小陈子头上，如此心虚之态我确是能十分肯定，您的话怕才是掺了假的吧。”
　　那太监被鞠安宁怼的心头一哽，张口便想骂回去。
　　“这位公公不要急着反驳我，淡定些，我相信事实会证明一切。”
　　他不再看那太监，目光转向掌事恭敬道：
　　“可挑选一些太后和太妃宫中衣物将之打乱错放，后限定时间让小陈子现场归置。掌事公公也可将其他宫中衣物混入其中，看是否会有错漏之处，一试便知！”
　　秦公公定定看着小陈子，片刻后伸手指了指他，“好，咱家就如你所言试他一试，咱家亲自准备。”
　　一炷香过后，众人看着那些被码的整整齐齐无一错处的衣物，皆露出叹服之态。
　　秦公公看着这一摞摞衣物心中也已然有了答案，面色一沉转头大喝，“好个小孙子，你竟敢在咱家面前耍花样，来人将他拿下杖则五十大板，立即行刑！”
　　孙姓太监一听急了，五十大板无异于要他性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着，“公公明察啊，如今事发小陈子为了自己性命自然会小心谨慎不敢出错……”
　　“孙公公此言差矣，难道我们平日里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吗？我们身为太监是为宫中主子们效力，出了任何差池惹了主子不快，小命随时不保！我们哪一天不是谨小慎微，细致严谨？想必在座的每一位公公都是如此，小陈子更不会例外！”
　　鞠安宁此言让在场众人一致点头称是，忽然，有一人上前匍匐在地上出声为小陈子正名，有了第一人就有了第二、第三人……
　　一场风波过去了，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孙姓太监被人抬了下去，秦公公再次敲打过众人后去往太后处复命。
　　小陈子依旧瘫坐在地，似乎还未回过神来。鞠安宁心下一叹，上前将人扶起慢慢出了大堂，其余几人竟也起身跟了上去。
　　出了大堂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小陈子这才回过神来，他感激地看着鞠安宁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猛然一个躬身朝他拜了下去。
　　鞠安宁吓了一跳下意识跳起地往旁边躲开，哭笑不得地扶起小陈子眼神示意他先谢过旁边几人。
　　虽然几人并没有一开始就上前为小陈子正名，但在这深宫中，多的是明哲保身之人，能够站出来为他人发声也是难能可贵的。
　　小陈子上前一一谢过，其余几人面色涨红，心中多少有些许愧疚之意。
　　冤家宜解不宜结，鞠安宁看出现下的尴尬境况，发扬了他的优良传统上前逗趣打笑缓解几人之间的气氛。
　　几名小太监到底是年纪尚小，没一会儿就被鞠安宁逗得开怀大笑，几人热热闹闹地一同上工。
　　“小宁子……”一个翠玉般的声音响起，几人扭头便看到一个秀丽佳人，手中提着食盒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们。
　　“盈姐姐！”鞠安宁开心的朝那女子招了招手。
　　“哟，盈儿姑娘又来给咱小宁子送点心啊。说说看这都是第几次了？每回只给小宁子，我们这些人呢？你也多照顾照顾我们呐。”
　　看到盈儿，几个小太监开始起哄打趣起来……
　　这盈儿姑娘是宫中绣娘，自打鞠安宁来到这里，每回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的她心都软了，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太监也就多了点儿旁人没有的照顾之意。
　　盈儿听了也不生气，这些人和她们针工局来往颇多，也是十分熟悉了的，她杏眼一瞪，
　　“你们要是有人小宁子一半儿的嘴甜，我也能多照顾照顾你们呐，人小宁子一口一个姐姐的叫。你们呢？叫一个来听听…”
　　“诶，盈儿姑娘这话可就不走心了，应该说我们要是有小宁子一半儿的好看，姑奶奶您才会对我们多加照拂吧。”其余几个小太监猛点头，表示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什么好看，小宁子我这叫俊朗，不会说话可少说两句吧！”鞠安宁不乐意了，大老爷们儿绝对不能容忍被人说“好看”二字。
　　几人你来我往将盈儿姑娘逗得合不拢嘴，最后将手中点心全部送出去不说，还承诺几人过两天再送点心过来，人人都有份儿……
　　几人光顾着逗笑打贫，俱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一双望着鞠安宁的阴郁眸子！

第十三章：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七公公，您这是何意？小宁子还没来，您将这些残渣尽数绊在里边儿，叫小宁子如何下口？”
　　忙了一早上的鞠安宁掐着饭点儿来到饭房，远远就听到一阵争吵声，小陈子隐忍着怒意的声音随风吹入了他的耳中。
　　“小宁子还没来吗？哟，我可不知道啊。话说起来，小陈子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我都绊进去了你才开口，这不是成心的么！”
　　鞠安宁跨进房门就看到七公公撩起眼皮，淡淡斜视了小陈子一眼，拿腔拿调地说道。
　　小陈子明显不是七公公的对手，被倒打了一耙，气得涨红了眼睛，“您……”
　　怕他气昏了头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鞠安宁窜过去一把拉住小陈子，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哟，小宁子来了。你看，我也不知道你还没吃，这小陈子也没早点提醒我，这饭怕是不能吃了，是我的不对，这可怎么办才好？”
　　七公公看到鞠安宁，站起身毫无诚意的跟他解释道。
　　“七公公言重了，小的这会儿还不觉着饿，刚刚小陈子激动了，他也是怕我饿着了，小的代他给七公公赔个不是，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们计较。”
　　鞠安宁微微躬身，说罢他拽了拽小陈子的衣袖，示意他跟着道歉。
　　小陈子红着眼睛委屈的看了鞠安宁一眼，低头乖乖朝七公公道了歉，七公公摆摆手一副很是大度的模样，转身离开了。
　　“小宁子……”待七公公离开，小陈子委屈的拉着他想跟他解释，鞠安宁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说，他当然是相信他的。
　　饭房里并不止小陈子一人，只是昨日为小陈子出头说话的几人，今日却一直低着头生怕战火再次蔓延到他们身上。
　　他心中清楚，这七公公不同于昨天那孙姓太监，七公公在这尚衣监是老资格了，虽然性子不怎么讨喜总是派头十足的模样，但能力还是行的。
　　所以他在这尚衣监是除了掌事之外的二把手，掌事的也默认了，这尚衣监事情繁杂多一个人帮他分担只要不威胁他的地位，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所以对于那些人的态度，鞠安宁能够理解。未多说什么，拉着小陈子转身离开……
　　“小宁子，你听我说，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俩人静默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小陈子就急切地开口。
　　“……”鞠安宁不解，疑惑地看着小陈子。
　　“上次，上次七公公也是这样针对一个人，没过多久那人被七公公派了差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后来，后来听宫里的老人说，有人在乱葬岗看到了他的尸首。”
　　小陈子心急如焚地说着，一脸担忧地望着鞠安宁。
　　“你是说……七公公这样针对我，是他要对付我的征兆？”
　　鞠安宁有点茫然，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太监，七公公用得着费尽心思针对他么，干掉了自己对他似乎也没啥帮助啊！
　　小陈子却肯定地连连点头，他虽然在这尚衣监没什么存在感，可他好歹待了这么些年，自认对这里的人是有一定了解的，七公公不轻易出手，但他若想针对谁，那人绝对不会好过。
　　看小陈子如此笃定，鞠安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且放在了心上。他拉着小陈子提醒道：
　　“既然这样，你以后切记不要再替我出头了，万一叫七公公盯上了你，那咱就真成了难兄难弟了！”
　　看小陈子不依想要开口反驳，鞠安宁伸出双手放在了他的肩上郑重地说道：
　　“你听我说完，我在宫中无权无势，唯一的朋友也只有你，我是信任你的，所以你得帮我去做卧底啊！”
　　“明儿个开始，你远着点儿我，叫那七公公以为你怕我连累你，与其他人一样跟我离了心，然后打入他们内部，帮我查出他为何会突然针对我。怎么样？”
　　小陈子听得一脸茫然，喏喏的开口问道：“卧底？是何意思？”
　　鞠安宁一愣，“噗嗤”笑了出来，“卧底就是细作，懂吗？帮我打探消息，我好作出应对，让他计无可施。明白吗？”
　　小陈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过了半晌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会不会是因为你昨儿个替我出了头的缘故？”
　　鞠安宁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七公公和那小孙子平日里并不亲近，若说是为了他，不太像……”
　　“那他若是没什么原因，就是瞧着你不怎么顺眼呢？”小陈子现在对鞠安宁有种盲目的信任，他说不是那就不是，于是他又疑惑问道。
　　这个假设可真是扎了心了，他没好气地看了小陈子一眼，
　　“小陈公公，您看看我这张脸，是惹人嫌的脸么？再说了，不会没有原因的，一个人不会毫无由头就将矛头对准另一个人！只有查清了真正原因，我才好想出应对之法。”
　　“你想想七公公并不是一开始就针对我，自打我来，他虽对我不冷不热，但他对谁都没大差别。所以，肯定不会是突然间看我不顺眼了。
　　“一定是我无意间做了什么惹恼了他，才会让他忽然开始针对我！”
　　说到此处，鞠安宁拍了拍自己的脸，拖着下巴一脸茫然，“我到底做了什么呢？”
　　翌日，七公公看着昨儿个还腻腻呼呼的两人，今日却形同陌路。尤其小陈子还躲着鞠安宁走，他幸灾乐祸地上前嘲讽。
　　“我说小宁子，瞧瞧这就是你替他出了头之人，如今人家躲你躲得八丈远，生怕沾上你的晦气。啧啧啧，真是可笑可怜可叹呐！”
　　“……”鞠安宁朝七公公躬了躬身并未接话，只是脸色分外铁青。
　　看鞠安宁这铁青的面色，七公公心情甚好，甚至还添了一把火，
　　“小宁子，一会儿记得去将昨儿个领回来的宫人冬衣清点清楚啊。哦对，记得一定要记入账册，仔细点儿啊，别弄错了。”
　　想起那堆积成山的冬衣，他心中暗叹一声，这就是职场中所谓的脏活粗活尽归你么？他悄咪咪瞄了眼七公公，心中吐槽，七公公你这整人的方法也太老套了吧。
　　七公公看鞠安宁半天无甚反应，脸色一沉，“怎么，不愿意？”
　　回过神来的鞠安宁赶紧陪笑，“哪儿能呢！小的当然愿意，小的万分感谢七公公的赏识，将如此复杂重要的差事尽数交给小的，小的一定不会让公公您失望。”
　　鞠安宁可是个记仇的，七公公不想让他好过，想看他灰心丧气的样子，那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他非得笑给他看！
　　看着七公公眼中满是怒火却无处可发的模样，鞠安宁乐了，对着七公公仰起个大大的笑容，弯腰作了个揖转身干活。气坏了吧，啧，我可真不厚道，欺负人这是不对的！
　　暗自观察了几日的小陈子和鞠安宁，俱未发现任何端倪。这就奇怪了，那七公公究竟是哪根筋没搭对？
　　鞠安宁回想着这几日七公公的所作所为，尽是些小打小闹的老套路，对他而言其实并算不得什么。
　　想起小陈子当日看出七公公针对自己时那担忧的模样，总觉得七公公段位并不应该如此啊。
　　想起七公公看向自己时那阴恻恻的眼神和意味不明的笑，他心下一叹，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了，不能让他有鸡蛋里挑骨头的机会。哎，我可太难了！
　　“小宁子，你将这些衣物送去七殿下宫中，赶紧去别延误了时辰，否则有你好受的。”刚刚忙完手里的活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这不，七公公又来派活儿了。
　　只是这回派的这活儿，平日里具都是有专人去做，一般是不会让新人去就怕生疏冲撞了贵人们，可今儿个……
　　鞠安宁转念一想，也对，如今这七公公是巴不得我出了纰漏，若是出了错漏定会有人怪罪，就如同那日的孙太监，这岂不正中七公公下怀？
　　鞠安宁低头应下，转身就去做功课，他这连七殿下宫中大门朝哪边开都不晓得，必须要打探清楚，不能让七公公称心如意。
　　“什么？七公公让你去七殿下宫中送衣物？”听罢鞠安宁的话，小陈子大惊失色，他拉着鞠安宁的衣袖，摇着头眼中竟是慌乱，
　　“不许去，小宁子，你不能去。听我的，这一趟你能推就推了吧，七殿下那里说什么都不能去啊！”
　　“为什么？这……七殿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吗？”鞠安宁心下疑惑，看小陈子的反应好似那七殿下是食人猛兽，怎得就将人吓成了这样？
　　小陈子面色涨红，眼神有些闪躲，但依旧拉着他的衣袖态度坚决，“你听我的，好不好？这趟真的不能去啊！”
　　“小陈子，七公公派我去，你觉得我能推脱吗？如若你担心我，就告诉我七殿下有何不同常人的地方，我好提前做好防范，否则我只能两眼摸瞎，你觉得哪种更加危险？”
　　鞠安宁双手捏了捏小陈子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鞠安宁眼神清澈，闪着细碎如钻的光芒，渐渐安抚了小陈子的情绪，他咬了咬唇说道：
　　“七殿下在宫中是出了名的纨绔，风流成性，但性子是极其阴鸷难测。还记得我上次同你说的那人吗？就是被七公公派去七殿下宫中，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你这趟若是去了，也定是凶多吉少啊！”
　　随着小陈子的讲述，鞠安宁脸色愈来愈难看，就说他觉得这段时间来七公公对他的刁难如此不值一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第十四章：我特么竟被一个男人看上了
　　鞠安宁紧蹙眉头，他将那骆桐给他的令牌拿在手里捏了又捏，究竟要不要请骆桐大哥帮助呢？
　　可是他只是个亲卫军都知，再大也不可能大过皇子啊，若是请他帮忙无异于给他填了一个麻烦。
　　直到那枚令牌被手心中的汗，浸上了湿气，他才猛地将那令牌又揣回了怀中。
　　小陈子看着他将那东西掏了出来又揣了回去，奇怪地问道：
　　“小宁子，你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鞠安宁看了看他，思索片刻，终于还是把那令牌拿出来塞进了小陈子手中，
　　“小陈子，这差事我是必须接下的。我此去若是两日未归，你记得拿着这令牌到亲军都尉府去找一个叫骆桐的人。”
　　“他是府军卫都知，告诉他事情的经过请他帮忙营救我，切记，必须是两日后我还未归才可去请那人，若是那人不方便出手，便不要强求，只能怪我气运不济罢了……”
　　小陈子看着手中令牌有些发懵，他竟还认识那样的大人物，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非要等到了如此境地，还必须等到他未归两日后，他真的怕两日后即便人家肯出手相救，救出来的不过是鞠安宁的尸骨罢了。
　　小陈子心中有如此疑问，也当真问了出来。
　　鞠安宁摇摇头，别说他无法预料自己的命运，就算知道七公公有意刁难他，他也并不想随意用了这枚令牌，在他心里这令牌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拿出来的。
　　如今，就算知道了去往七殿下宫中会有危险，他也不想别人因自己而得罪不该得罪之人，从而身陷险境。
　　鞠安宁双手捧着衣物，小心翼翼地跟着前面带路的太监，他谨记小陈子的叮嘱，一路上低头垂目，连余光都不敢瞟向别处。
　　七殿下所居之处自然非常之大，心神紧绷的鞠安宁觉得这条路怎就没有尽头呢？
　　总也走不到地方，他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抬头看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只能看着前面那人的双脚，全身心的跟着。
　　“今日怎是你送了过来？那小林子呢？抬起头让咱家看看。”七殿下宫中与他交接的太监看他甚是眼生开口询问，口中尽是轻慢之意。
　　鞠安宁也不在意，皇子宫中的太监自然是眼高于顶的，他抬起头依旧眼眉低垂目光只是盯着地面：
　　“小的不知，小的是临时被七公公派来接替林公公的，下次应当便还是由林公公来与公公交接。”
　　那太监听闻轻嗤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
　　鞠安宁没有看到的是，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不远处走廊里有一人在看到他的样貌后，瞳孔骤缩，手中本来挥舞的扇子略微停滞，随即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一瞬不舜地盯着他。
　　直到鞠安宁离开，那人才转头吩咐身边之人，“去查查，那人姓甚名谁？在何处当差？”
　　本以为这次会遇到些什么的鞠安宁，却是异常顺利的将冬衣送到了七殿下宫中。走在回程的路上，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就这？
　　说好的危险呢？说好的食人兽呢？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连那食人兽七殿下都未见到，轻吁了一口气，果然是自己吓自己了吗？
　　自从听了小陈子的那番话，鞠安宁心里就给七殿下添上了食人兽的标签。
　　“小陈子，我回来了！”鞠安宁远远就看到站在尚衣监门口那条路上的小陈子，他心中一暖，这傻子定是担心坏了。
　　“小宁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去七殿下宫中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小陈子看到鞠安宁心当下放回了肚子里，他迎上去拉着鞠安宁左看右看，确定真的没事后长长吁了口气。
　　“没啊，这次去恰好七殿下不在宫中，我送完衣物就回来了。怎么样？我运气还是不错的吧，早就说让你不要担心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尚衣监，七公公看到鞠安宁毫发无伤得回来，手下一顿眼中立时充满惊讶。
　　鞠安宁上前扬起笑脸，“七公公，小的不辱使命，已经将衣物送去了七殿下宫中。小的再次多谢七公公赏识，让小的能够有机会开拓眼界。”
　　我回来啦，没有如你所愿被惊呆了吧，看我恶心不死你。
　　七公公冷哼一声，拂袖离开。鞠安宁看着七公公离开的背影，笑得张扬肆意，那灵动的模样真真儿叫人一眼难忘。
　　可鞠安宁也并没有得意多久，他正乐得开心，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妙！妙！妙！当真是妙人儿一个，本王甚是欢喜。”
　　那人身着一身绛红色衣衫，一手持扇轻轻敲打另一手手心处，一眼看过去端的是公子如玉气度非凡，只是随着那人越走越近那双阴鸷的眸子却是全然破坏了周身气质。
　　鞠安宁并不认得此人，他扭头看了看四周，貌似周围除了小陈子并没有其他人，这人究竟在跟谁说话？
　　他下意识想问小陈子，却发现小陈子早已跪倒在地，连脸都埋在地上周身战栗，看上去是惊恐不已。
　　“哟，小美人儿还不认识本王吧。本王排行老七，名唤衡智，宫中之人呢，通常都叫本王七殿下。”
　　七、七……七殿下？我去，这人怎么来了？鞠安宁一惊，正想跪地下拜，却被那七殿下拖住了胳膊，“嗳，美人儿不必多礼，本王向来对美人优待有加。”
　　七殿下的态度让鞠安宁有点茫然，他讷讷谢过了七殿下，心中总觉得这七殿下有点奇怪啊，张口闭口就是美人，这人怕不是眼神不好使？把自己当成女的了？
　　这时尚衣监掌事闻风惶惶赶来，“本王是来讨要一个人的。”还没等掌事说话，衡智便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掌事的不知七殿下所要何人，可旁边的七公公嘴角却微微勾起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本王要他。”
　　“哈？”看着七殿下指着自己的手，鞠安宁有些转不过弯来，要我干啥？他认识我？
　　七殿下这一指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鞠安宁身上，除了七公公，其余众人看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之色。
　　一个问号慢慢浮现在鞠安宁脑中，这些人是什么表情？
　　小陈子更是难过不已，他不敢抬头，却能看到眼泪一滴一滴从他那低垂的面庞滑落直直砸在了地上。
　　众人的反应让鞠安宁心生警惕，他躬身转向衡智，“小的惶恐，小的愚笨，敢问殿下要小的，是何意思？还请殿下解惑。”
　　“呵，美人儿。本王当然是看上你了，你这般样貌本王甚是喜欢，从今儿个起，你就到本王宫中伺候吧。”
　　衡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眯了眼睛，轻挑的用扇子挑起鞠安宁的下巴，细细打量起来，
　　“美人儿，你可知你真是长到了本王心坎儿里呢，本王一定会好好疼爱你。”
　　说着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抚上了鞠安宁的脸庞。
　　卧卧卧槽！这人绝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这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受到惊吓的鞠安宁手上一个用力，狠狠将衡智推开，衡智一个不查，被推了个趔趄幸好身后之人反应极快的扶住他。
　　“啧啧啧，带刺的美人儿，本王更是喜欢。”说着，上手捏住鞠安宁的手腕拉着就要离开尚衣监。
　　当那人捏上自己的手腕时，他感到手腕处像是缠上了一丝阴寒之气沿着经脉向上攀爬，他忍不住战栗，随后疯狂的甩着胳膊试图甩掉那人拉着他的手。
　　“殿下，你弄错了。我是个男人啊，不对，我只是个太监啊！您放了我吧，我不是女的，真的不是女的。”
　　慌乱中，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哦？！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本王男女不忌么？只要是入了本王眼的美人，本王都很喜欢！”
　　鞠安宁惊惧地瞪大眼睛，他活了十八年，作为一个走在时代前沿见多识广的潮流青年，本不应该这么惊讶的。
　　可他是个心大的主儿，还真特么没听过、更没见过男人还能看上男人，这皇宫里的人都特么有问题吧！这特么是个什么地方啊？！
　　作为钢铁直男的鞠安宁当然不肯跟这劳什子王爷走，他拳打脚踢，连推带搡。
　　衡智终于被他惹怒了，他脸色一沉，本就阴鸷的双眼显得更加暴戾，周围人跪了一地，一个个颤抖的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
　　“不想去，在本王这里，可没有不想这二字。绑了，送去本王榻上，本王今儿个就要让他知晓惹恼了本王，究竟会有何下场。”
　　隐匿在暗处的郜天睿看着鞠安宁被七皇子带走，心下有些着急，这七皇子若只是男女不忌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只要那人带回去的人，不出两天就会被弄残弄废。
　　这会儿那人被七皇子带走，只怕要遭大罪，他不敢耽搁，身形一闪赶紧回去禀报自家主子。
　　“被衡智带走了？”正在和鱼安和下棋的衡尧听闻此事，猛地站起身来，速度之迅猛连带着掀翻了那棋局桌案。
　　自己那七皇弟是个什么德行，衡尧清楚的很。听到那人被衡智强行掳走，衡尧呲目欲裂。
　　那人如同小狐狸般得意的模样出现在他的脑海，想到如今那人有可能遭受的境况他就头皮发麻……

第十五章：不是单纯的小太监
　　随着衡智一声令下，几人迅速上前将鞠安宁围在中间。
　　一个人的力气怎可能敌得过数名身手敏捷之人，很快他便被压在地上五花大绑，连嘴都被堵了个结结实实。
　　他奋力挣扎扭动着被捆得犹如木乃伊般的身子，欲哭无泪。只咬牙切齿地瞪视着衡智，恨不得上前将他咬得皮开肉绽。
　　可是在衡智眼中，鞠安宁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勾进了他的心中，他伸手抚了抚鞠安宁的面颊。
　　“美人儿，别这样看我，否则本王可就忍不到本王寝宫了。”说着还凑上来在鞠安宁脖颈处轻嗅了嗅。
　　鞠安宁惊恐的瞪大双眼，衡智凑上来时那喷涌在颈间的鼻息，让他止不住浑身战栗头皮一阵阵发麻。
　　“唔……唔唔！”他红着双眼，眼中尽是哀求之意，乞求衡智放自己离开。
　　然而他的哀求却半点没有传达到衡智那里，反而变本加厉地吹了吹他耳根，语气分外暧昧。
　　“怎发出如此诱人的声音，等不及了？别急，马上就到。你可知……本王忍得又有多辛苦！”
　　此刻的鞠安宁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他多期望他在溺水的那一刻就直接魂归天际，而不是来到了这处处皆是危险的地方。
　　想到自己很可能会被一个男人轻薄，他心中翻涌起阵阵恶心之意。
　　突然间那枚令牌在他心间一闪而过，他挣扎扭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小陈子，小陈子似是心有所感亦抬头望向他。
　　鞠安宁眸光澄澈，坚定地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小陈子，收好那枚令牌万不可去寻骆桐大哥。
　　照如今的情形来看，此人对自己是志在必得，即便是骆桐大哥愿意出手相助，怕也是束手无策，只会害了他罢。
　　小陈子不知是否明白了鞠安宁的意思，双眼噙着泪捂着胸口拼命对他点头。
　　看到小陈子的回应，鞠安宁放下了心，随即闭上眼不再挣扎，任凭他们抬着自己往七殿下宫中走去。
　　衡智对鞠安宁的乖顺反应甚至满意，手指从他的眉骨轻划至唇角，凑上前去在他柔嫩滑腻的面颊上啄了一口。
　　鞠安宁紧闭的双眼并未睁开，只是那眉头用力拧在了一起，胸膛剧烈起伏就像是喘不过气来。
　　鉴真斋，皇帝御书房。
　　桌案连带着棋子统统被衡尧猛烈的动作带翻在地，一地狼藉……
　　想起那人出色的容貌、灵动的模样，衡智带走他却又无甚奇怪，可他心中如同被大石压住阵阵憋闷。
　　他直觉衡智带走那人的原因并非如此简单，想必……是认出了他。
　　他双目赤红，周身冷气缠绕，努力压抑住翻滚的情绪，嘶哑着声音开口：
　　“鱼安和，去七殿下处将你的徒弟带回来。郜天睿一同前去，那人的身份勿要让更多人知晓。”
　　鱼安和有些犹豫，这七殿下是认得天澜国质子的，如今想让他相信那人并非天澜国质子而是自己的徒弟，只怕并非易事。
　　衡尧看出了鱼安和的担忧，
　　“你且放心去，那人若是真的失忆，便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他并非蠢笨之人，不会冒然认下这个带给他危险的身份；若他没有失忆，在未达成自己目的之前他依旧会装疯卖傻。”
　　锦华殿，七殿下居所。
　　鞠安宁被人大力摔在了床榻之上，后背被撞得生疼，他蹙起眉睁开眼，只见衡智放大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心中一慌，下意识闭上眼脑袋用力撞向了上方那人的面容。
　　“呃啊……”
　　惨叫声响起，伴随着的是衡智地低咒声，鲜血自口鼻处流淌而下，可想而知鞠安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自己也被撞得头晕眼花，双眼模糊。他晃了晃脑袋眼神恍惚地打量着四周，在确定了房门的方向后，挣扎着下床拼命往门外蹦跳而去。
　　“想跑？”
　　眼看着马上就到门口了，衡智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紧接着他被拦腰抱起再次狠狠地被扔上了床榻，眩晕过后，他发现自己被衡智***，已逃无可逃。
　　他惊恐的拼命朝衡智眨巴眼睛。
　　“有话要说？”
　　“嗯嗯，嗯嗯……”
　　衡智看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阴鸷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将他衣领尽数扯开，埋头而下狠狠咬住了他的锁骨之处。
　　鞠安宁被他的动作吓坏了，竟忘记了挣扎，一动不动地由着他动作。
　　直到口中传来一阵腥甜，衡智身体后撤双手撑在鞠安宁两侧打量着他，片刻后眼中溢满疑惑，拿下了堵在鞠安宁口中的锦帕，翻身坐到了屋中的桌案前。
　　“怎么？不是有话要说？若是不想说了，那本王可继续了。”衡智摸了摸刚刚被撞出了血的嘴，面色阴沉、口气不佳。
　　鞠安宁这才堪堪回过神来，锁骨处传来阵阵疼痛之感。他低头快速瞄了一眼自己的衣衫，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领口那里被扯得凌乱。
　　“殿下，我只是个不知好歹，不懂情趣的小太监，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
　　“哧……怎么，没有其他可说的？那本王可就继续了。”
　　衡智对鞠安宁的话充耳不闻，若只是为自己求情，那大可不必再说，冷笑一声来到了榻前。
　　“别别别，殿下。小的有话要说，其实小的并不是单纯的太监。”
　　衡智听到这句话，身形微顿面色稍变。
　　已经被吓怕了的鞠安宁如今是对这人的情绪异常敏感，他缩了缩脖颈，一咬牙继续道：
　　“小的其实是皇上身边大太监鱼公公的徒弟，被师父带进宫时日不长……”
　　“哦？既是如此，你又为何会在尚衣监？”衡智打断他，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鞠安宁心思翻转，这人是皇子，他的谎言肯定很快会被戳破，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但是……不管了，被皇帝弄死总比在这里受尽折磨凌***辱而死要好上太多。
　　“因为师父交予小的的差事，所以小的不得不隐瞒身份暂居在尚衣监。”
　　心中已为自己选择好了死法的鞠安宁开口继续说道。
　　“什么差事？”
　　衡智听闻，脑中无数念头滑过，左思右想间觉得这人的任务肯定和太后有关，但为何他的皇帝哥哥会将此人安插在尚衣监却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
　　“殿下恕罪，小的不能说啊！但小的所言句句属实，殿下将小的带去鱼公公面前自然真相大白。”
　　“不能说？本王若是没有记错，方才就告诉过你，在本王这里没有不能二字。你可清楚若是不据实回答，会有何下场？”
　　听到衡智的话，鞠安宁梗着脖子咬牙说道：
　　“殿下便杀了我吧。不说是死，说了也是死，横竖都逃不开个死，那小的宁愿做个忠心鬼，那样的话就算下了地府，小的也不会被祖宗戳脊梁骨。”
　　衡智没有搭话，而是紧紧盯着鞠安宁，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将与这人相遇至刚才的一点一滴均细细回想了一遍，这人确与先前他所识得的无半点相似之处。
　　难道本王真的认错人了？还是此人从头到尾俱都在装疯卖傻，哄骗本王？
　　当下，俩人均沉默不语，一个心中想着应当如何试探；另一个心思翻转，思考着该如何脱身逃出此地。
　　“殿下，鱼公公求见。”房中静的针落可闻，这时，门外下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十六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鱼公公，此时上门用意为何？
　　俩人心念几转，鞠安宁面露喜色，刚刚还在想万一这劳什子王爷在他自报家门后，并不打算去找皇帝寻求真相可怎么办。
　　没成想这会儿这鱼公公竟然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趁着衡智不注意，他翻身下床往门边跳去，嘴里还大喊着：“鱼公公，是我，我在这里！”
　　衡智脸色大变迅速上前捂住他的嘴，对门外之人吩咐道：
　　“本王知道了，暂且先晾着吧。过会儿，本王再去会会他。”
　　鞠安宁目露惊讶，这人怎么回事儿？连皇帝身边的人都敢晾着？他就不怕惹怒了皇帝？
　　衡智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嗤笑了一声：
　　“你既是鱼公公的徒弟，就应该知道我这个皇帝哥哥在这诺大的奉池天朝，究竟是处于何种尴尬境地吧。”
　　他将鞠安宁扔回了榻上，甩了甩衣袖继续说道：
　　“本王只是晾晾他身边的阉人，又有何妨？”
　　他将鞠安宁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看来这人说的并非虚言，他确是鱼安和的徒弟。
　　心念电转间，他心生一计，或许可以利用此人牵制住他的皇帝哥哥和太后那个老妖婆。
　　太后势大，情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投入太后一脉。
　　这么多年来，他为太后出过不少力，但却从未得到过她的正眼相待，想他堂堂皇子，却卑微至此。
　　他心中甚是不甘，太后做过之事，他虽未件件参与却自是知晓不少，或许这人正是他翻身之契机。
　　想到此处，他勾起唇角，轻佻的压向了鞠安宁，
　　“你不是鱼公公的徒弟么，你说本王若是现在将鱼公公唤至门外要了你，再交予他，那本王的皇帝哥哥会有怎样的反应？”
　　什什什什什么？！！！
　　鞠安宁惊恐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这人是个变态么？我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看到面前小太监眼中的惊恐，衡智十分满意。
　　他双手撑在鞠安宁身体两侧，眼中滑过一抹暗色直勾勾盯着鞠安宁脖颈处的齿痕，
　　“你可知，这么多年来，无一人如你这般入了本王的眼，你的相貌可真真儿是长在了本王的喜好上。”
　　说着双手移动骤然用力，衡智的举动让鞠安宁彻底慌了神，他双眼紧闭将自己绻缩的更加紧，连连求饶道：
　　“殿下，求您放过我吧。除了这个，您说什么小的都答应您。”
　　“一个小小的太监，你的许诺对本王而言又何足挂齿？”
　　衡智手下动作不停，不过片刻间鞠安宁的衣衫便如破布一般挂在他的身上，那堪堪被遮住的身躯却更加的勾魂摄魄，看的衡智一阵口干舌燥。
　　其实他所言正如他心头所想，鞠安宁的样貌确是入了他的眼。
　　若非需要利用此人达成他的目的，一定现在就好好享用一番。
　　“殿下，别……我是鱼公公的徒弟，是最为接近皇上之人，难道殿下就没有需要皇上为您达成的心愿吗？只要殿下放过小的，小的愿意为您尽力一试。”
　　鞠安宁浑身战栗，颤抖着声音说道。
　　如今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只要身上这人能停下动作，就是让他马上去死，他也绝无二话！
　　“哦？！如此说来，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为本王做些什么？”
　　鞠安宁一听有转机，连连点头，
　　“殿下尽管吩咐，小的定会竭尽全力，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衡智似笑非笑地看着鞠安宁却是沉默不语，似是在考虑究竟要让眼前之人为自己做些什么。
　　鞠安宁心情忐忑地等待着，他只希望这劳什子王爷不要再中途变卦，他的小心脏可真再也受不起一点刺激了。
　　过了良久，衡智挑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鞠安宁，
　　“本王倒是想到一件事情，本王宫中一贵客前些日子突然失踪，如今他府上找上门来要人，奈何本王交不出人来。”
　　“如今打量起来，你似是和那人有几分相似，不若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假扮那人，帮本王了却这桩事情如何？”
　　“哈？”
　　本低垂着脑袋的鞠安宁听闻，诧异地抬头看向了衡智。
　　冒名顶替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尤其是他这个对这世界了解甚少的人来说更加是难上加难。
　　“敢问殿下，让小的假扮何人？”他再次低垂下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此人姓鞠，被人唤做鞠公子。”衡智却不打算就此言明被假扮之人的身份，只含糊其辞地说道。
　　跟我同姓？！
　　鞠安宁多机灵一个人啊，虽低着头看不到衡智的表情，但从这只言片语中，他隐隐开始怀疑这七殿下让他假扮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这具身体的原身。
　　能和这皇子有所牵扯，如此看来，这原身定然身份不低。
　　如今这具身体里的魂魄换成了自己，那就说明原身早已身死。
　　想起自己刚刚过来时的情景，明显是被人抛尸在那密林中。
　　他心中更加肯定原身则十有八九是被人暗害而死，只是不知道暗害原身之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心思百转千回，心知若是应了这劳什子王爷，则很有可能再次陷入危险之境，可若是不答应，
　　那他……他甚至不敢想象究竟会发生何事。
　　鞠安宁眼神闪了闪，疑惑地开口道：
　　“小的对此人不甚熟悉，殿下又只说了他为何姓，小的实在不知该如何假扮。”
　　“况且小的只是名太监，那位鞠公子既是殿下贵客想必身份必然高贵，这小的实在假扮不来啊！若是穿帮，如何是好？”
　　“此事你不必挂心，本王自会派人教你规矩，还有此人的神态举止亦会有人细细仿于你看。”
　　“待到你学到八成像，本王自会将此人生平说与你听，并告知你具体要做何事！”
　　话都说的这样明白了，鞠安宁还能如何？他心中暗自咒骂这七殿下真是阴险，明面上却只得应下。
　　先答应了再说，然后再见机行事、伺机逃跑吧！说不定还能套出原身的身份来。
　　可鞠安宁心思一转又微微叹了口气，不管这原身身份是啥，肯定是个炮灰来着，想要活命看来还是得离开这皇宫才行。
　　看鞠安宁点头，衡智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离开，“如此，你便好好歇息吧，本王去去就来。”
　　“里面的人给我看住了！”

第十七章：游戏才刚刚开始
　　锦华殿正堂中，鱼安和左等右等不见衡智出来。他心中甚是焦急，若是那人有半点闪失，怕不得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更何况想起自家主子对此人的在意，他心中一叹，罢了，须得让郜天睿去探一探那人如今究竟在哪个殿中。
　　他面向房外飞檐处，刚刚抬起手，递出的暗号还未做出，就看到衡智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
　　他放下手躬身上前见礼，衡智睨了他一眼，越过他坐在了正堂主位上，这才懒声开口询问：“什么风把鱼大总管给吹了来？”
　　鱼安和躬身调转了方向，朝着衡智所在之处拜了下去，
　　“殿下言重了，老奴此番前来，是听闻奴才那不争气的徒儿惹怒了殿下被带来了殿下宫中。”
　　“老奴斗胆，还请殿下看在老奴的面子上，放了那个不争气的小子吧。”
　　衡智听闻嗤笑一声，“鱼安和，你好大的口气，你一个阉人在本王这里何来的面子！”
　　“再者说，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王虽比不上本王的皇帝哥哥日理万机，却也不是个闲人，何来的时间跟一个小小太监置气？”
　　“你说的那人，不在本王宫中。本王还有要事，你回吧。”衡智这番话说的半分不留情面。
　　鱼安和却听得面不改色，看到衡智出了正堂大门，他三两步跟了上去拦下衡智的脚步，手指微动间房顶飞檐处掠过一阵微风。
　　“殿下且慢，是老奴失言。只是老奴那徒儿惯会讨人欢心，颇得圣心。本因那子年少轻狂，没见过世面上不了台面，所以才会被陛下下放到各监去历练历练。”
　　“谁成想那子不长眼冲撞了殿下，老奴带那子向殿下道歉，还请殿下将他还于老奴，老奴定将铭记殿下之恩情！”
　　“大胆阉人，本王再三说了那人并不在本王宫中，你竟还敢不依不饶。若按你这番说辞，难不成是本王在诓骗你这阉人不成？”
　　脱不开身的衡智耐心耗尽，面色阴沉狠戾，冲鱼安和厉声喝道，好似只要鱼安和再敢多说一句，他便会当场将人掐死一般。
　　锦华殿，七殿下寝殿中，听到衡智对着门外守卫的叮嘱，鞠安宁翻了个白眼。
　　那人的离开让鞠安宁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心中清楚这货是去见鱼公公了。他扭了扭身体，这货疑心这么重的么？都说答应他了，还不把这绳子解开。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如果现在我冲到正堂去，那位大总管看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将我带走？可是，万一大总管不打算管这闲事可咋整？哎，不管了，总是要试过才甘心。
　　他放轻自己的动静，挪动到房间门口使劲撞了撞门，听到守卫询问他想要做甚，他不答再次撞向房门。
　　“吱呀……”房门在被守卫推开的那一刹那，鞠安宁奋力跃起将守卫撞倒在地，他也顺着滚了几圈后，翻身而起，拼命往正堂方向跳去。
　　事实证明，跳的确实没有跑得快。很快他就被两名守卫夹在了中间，看这样子，往正堂去是不可能了。
　　情急之下他朝着正堂方向扯开嗓子大声喊道：“鱼公公，小的在这里，您快来救救我吧！”
　　两名守卫见状脸色大变，赶忙上前捂住这祖宗的嘴，鞠安宁被两人按趴在地上，被捂住的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喉咙中不停发出“唔唔”声响瞪视着两人。
　　想跑却跑不掉，想将人引过来也被人阻止，鞠安宁心中知道自己这回是玩儿完了。
　　突然，按住他的两名守卫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纷纷跌向了前方，本来按着鞠安宁的手自然也就松开了。
　　他心中大喜，来不及想这两人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会突然向前跌去，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用力撞开两人，一蹦一摔地往正殿方向去。
　　奈何鞠安宁动作实在太慢，很快又被守卫追赶了上来，这回连刀都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鞠安宁嘴角抽动，自己这才来这里多长时间，这是第二回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我特么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两位大哥，手下留情啊。这刀可不长眼，你们要是不小心杀了我，想必殿下也定不会轻饶你们吧。”
　　“咱打个商量，二位大哥可否把这刀稍稍挪开一些，小的看着实在是害怕的紧啊。”
　　鞠安宁扯起个勉强的笑脸，往后缩了缩脖子。
　　“走，别再耍什么花样，只要你不再妄图逃跑，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两个守卫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不仅没把刀往后挪，反而还往他颈间凑了凑，锋利的刀刃触上了他的皮肤，一阵细微的疼痛后，他感到血液顺着皮肤滑落而下。
　　鞠安宁立时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我靠靠靠靠啊，一言不合就上刀这是谁给你的权力啊。
　　我脖子都流血了，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都被捆成这样了，你们让我怎么走？我只能蹦行吗？现在这个样子，我一蹦脑袋就没了，你们明白吗？
　　鞠安宁心中疯狂咒骂并碎碎念着……
　　看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守卫小哥怒了，大声喝道：“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鞠安宁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是直接动刀杀了我吧。叫我自己往刀上撞，我可还没那个勇气。
　　“呃……”这时，一阵闷哼声从那两人口中传出，接着是刀应声而落的声音。
　　这突然的变故叫鞠安宁反应不及，他隐约间看到两颗十分细小的石子从远处飞奔而来，击在了两名守卫手腕之处。
　　他眼神陡然亮起，这是暗器？我去，牛大发了，没想到这种功夫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鞠安宁兴奋的眼睛发红，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还命悬一线，只一个劲的往那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
　　树上的郜天睿无奈扶额，这厮果真是个心大的，如今他竟还有心思管石子是从哪里来的，这会儿最重要的不是赶紧逃命么？真是带不动啊带不动。
　　郜天睿手上一个用力，一颗石子劲力十足的向远处飞去，直射在了走廊往正堂方向的柱子上。
　　鞠安宁疑惑地看着那颗石子，这是啥意思？难不成那高手准头其实不怎么好，打偏了？
　　直到接连三颗石子准确的射在同一个位置上分毫不差时，鞠安宁心中惊叹的同时终于明白了那位隐藏在暗处高手的良苦用心。
　　他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抱了抱拳，随即指了指一旁爬不起来的两名守卫。多谢，这两人交给你了！转身一蹦一跳的往正堂方向去。
　　正堂，衡智被一个阉人逼至如此，叫他分外恼怒，衡智和鱼安和两人正僵持不下时，一个清澈的少年音传了过来，“鱼公公，是我，是我啊。快救救我吧。”
　　鱼安和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蹦跳而来的鞠安宁，面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彷佛他每次见到此人，都是在各种令人想象不到的场景之下。
　　“殿下，这就是老奴那不争气的徒儿，先前老奴并未言明他的样貌，实是老奴之过。老奴再次替此子向殿下道歉，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他吧。待老奴将他带至陛下面前，陛下自会严惩。”
　　鞠安宁的突然出现让衡智面色大变，他深深看着鞠安宁，随后眼神越过他，瞳孔一缩。
　　守卫具都未跟在其身后，这人身上的绳索也并未松绑，按理他是无法逃出那寝宫大门的，如此看来怕是有人暗中帮助此人。
　　衡智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鱼安和，“鱼公公好大的手笔，竟连本王宫中都能染指，叫本王好生佩服。”
　　“老奴惶恐，不明白殿下何出此言？”鱼安和依旧一副不急不躁地样子。
　　“既是如此，本王再不多说。既然那人就是你鱼公公的徒弟，便带他走吧。”
　　“下次鱼公公若还要到本王这里寻人，还请说清楚要找之人是何样貌为好，以免再次发生此类误会之事。”
　　衡智虽心有不甘，但无论如何鱼安和都是替他的皇帝哥哥办事。
　　即便皇帝如今处于何种境地，他再不将皇帝放在眼中，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只得不情不愿地将人还给了鱼安和。
　　衡智面色阴鸷地看着鱼安和将人带走，自己的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便宣告破产，他面色更沉。
　　死死盯着鞠安宁的背影，半晌之后，眼中光芒一闪而过，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处，“既然如此，我的皇帝哥哥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会污了他老人家的眼啊
　　从锦华殿出来，鞠安宁感觉到腿脚发软，他踉跄着小心翼翼地跟在鱼安和身后。
　　过了半晌，终于缓过了神来的鞠安宁看着老太监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个人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原来他们早就有过一面之缘，当初此人还曾为自己指过路。
　　鞠安宁想到这段时间来自己厚着脸皮借用此人的名号糊弄过别人，当下老脸一红。
　　幸亏当初当着这人的面没有说自己是皇帝身边大总管的徒弟，若真是那么说了，那可就真的尴尬了。
　　只是此人若是大总管，那当时跟他一起的那位“大人”究竟是何身份？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鞠安宁心中有疑，他看了看身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锦华殿，又望了望鱼安和，快走两步到了鱼安和的面前挡住了去路，双手抱拳低头道谢：
　　“谢公公救命之恩，公公大恩大德小的铭记在心，小的来日必定涌泉相报。”
　　“客气了。”鱼安和笑眯了眼回礼，他看着鞠安宁颈间遮挡不住的咬痕，再看看他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有点担心，问道：“身上可有其他伤处？”
　　鞠安宁看到鱼安和放在自己颈间的视线，脖颈那处的伤痕还隐隐作痛，他有些不自在的拉了拉衣襟，想要将其遮挡住。
　　奈何衣衫破损太过厉害，遮住了这里却挡不住那里，他尴尬的缩了缩身体，“谢公公关心，小的没事，也无其他伤处。”
　　见鱼安和点了点头后打算饶过他继续往前走，他不得不再次开口询问道：“敢问公公，咱们这是往何处去？”
　　“自然是鉴真斋。”
　　“鉴真斋？那是何处？”
　　鞠安宁一脸茫然，这皇宫太大宫殿太多，他至今尚未全部分清各殿都是用来干什么的。如今听鱼安和一说，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鉴真斋乃陛下处理奏疏及政务的地方。”
　　“我去，那不就是御书房？！”
　　鞠安宁心中大惊，激动之下竟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嗯？”
　　鱼安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御书房？那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天澜国对王上书房的别称，倒是应景的很。
　　虽然在锦华殿时，鞠安宁心中也曾想过死在皇帝手中都比在七殿下手中受辱强，但如今既然脱了困，他当然不想去那什么斋，也不想见皇帝。
　　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这原身的身份应该很是特殊，那七殿下是认识原身的，想必皇帝陛下也是认得的。
　　若是此时去见了皇帝，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他直觉还是能不见就不见的好。
　　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要怎么脱身呢？
　　一时间想不出对策，他烦躁的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低垂的眸光猛然瞄见自己这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衫，心生一计。
　　总不能穿成这样去见皇帝吧，那多失礼，对吧，对吧！
　　“公公，您看我这一身衣衫，这样去见皇上实在有失礼数，可否待我先将这一身衣裳换下，再随公公去见皇上？”
　　鞠安宁低头站在鱼安和面前，表情非常诚挚。答应吧，快答应吧，我这个样子去见皇上真的会污了他老人家的眼啊！
　　鱼安和是何许人也，在宫中这么多年，眼力自然非同寻常，更何况曾亲耳听到并亲眼所见这人那糊弄别人的模样，他若是真信了鞠安宁，那才是有了鬼了。
　　鱼安和并不表态，依旧只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鞠安宁。
　　鞠安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知这公公这副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低下头盯着地面半晌后，自顾自地的决定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立即弯腰对鱼安和作了个揖，躬着身子往后挪动了几步之后，转身想要离开。
　　“且慢！”
　　鱼安和开口拦住了他，鞠安宁欲哭无泪地望了望天，转身后笑脸盈盈地问道：“请问公公还有何吩咐？”
　　“你……这是想去何处换下这身？恕我直言，尚衣监你应当是回不去了。”
　　听闻鞠安宁脚下一顿，是啊，只怕是从他被七殿下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尚衣监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了吧。
　　心思百转间，李公公、赵公公、骆桐等人一一在他心头转了一转，却统统被他否了。
　　别说怕是为别人带去麻烦，就他如今这副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他也并不想让更多人看到。
　　“皇上还在鉴真斋等着，且跟着咱家走吧。到了地方，咱家自然会让你换下这身衣裳。”
　　就在鞠安宁纠结该如何脱身的时候，鱼安和开了口。
　　他微蹙起眉，抿着嘴不情不愿地看着那笑眯了眼的大太监，心中暗自吐槽这老人家怎么就没点儿眼力劲儿呢？！没看出他一点儿也不想去么？！
　　鱼安和可不管他心中想法，侧身向他做了个请的动作。鞠安宁在他灼灼目光之下，硬着头皮抬脚往鉴真斋方向走去。
　　“那个……鱼公公，小的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了尚衣监，可否让小的回去将之取回？”
　　没走两步鞠安宁再次停下脚步，鱼安和颇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位不消停的祖宗，这又是想闹哪出？
　　“咱家觉得去见皇上颇为要紧，否则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咱家也是担待不起的。那东西日后再来取过，可行？”
　　“禀公公，那东西颇为贵重，看上去……像是皇家之物，不知为何会在小的身上，以小的的身份并不应该拥有此物，日日放在身边总归心神不宁。”
　　“早先就想拿给皇上过目，可小的身份低微一直未能寻得机会面见圣上。如今，这不是正好要去见皇上，小的就想借此机会，将此物交给皇上过目。”
　　“……或者鱼公公也可和小的一起，待小的取来先交由公公过目辨认，再决定是否要交给皇上，您看如何？”
　　鞠安宁神情颇为严肃、郑重，还特意加重了身份二字。
　　鱼安和疑惑地打量着他，半晌后，再次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既是如此，那便带路吧。”

第十九章：爬棵树真是太特么难了
　　鞠安宁带着一众人来到了尚衣监，尚衣监掌事公公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心中暗道这小宁子不知是何来路，先前招惹了个七殿下不说，这回竟是连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也是一并跟了来，他这尚衣监何时这般热闹过。
　　七公公更是惊诧，眼神闪烁地瞟向鞠安宁。
　　没想到这人能这么快从七殿下手中脱身，看来似乎并没有受到大的损伤，今儿个回来竟还是由大总管陪同，难不成这人当真有什么背景不成？
　　他心中一乱，心脏更是忽上忽下地跳个不停。
　　“公公稍等片刻，小的去去就回！”
　　待到鱼安和点头，鞠安宁转身往内宅方向走去。路过七公公的时候，他脚下一顿似笑非笑地瞥了七公公一眼，看到七公公惊慌闪躲的目光，他满意的笑了。
　　即便他一颗心都放在如何摆脱鱼安和上面，但对于这个害他陷入如今这般境况之人，他在进入尚衣监时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当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虽然他当真和这鱼大总管毫无半点瓜葛，但这狐假虎威他还是会那么一点儿的，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讨回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今儿个就先吓一吓这个老东西，吓得他觉都睡不好那便最好。
　　鞠安宁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推开门发现小陈子正眼泪汪汪地坐在房中。看到鞠安宁回来，眼中满是惊喜地起身迎了上去，“小宁子……”
　　“嘘……”鞠安宁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小陈子不要说话。他探头往门外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锁好房门，“小陈子，快帮我找身衣裳。”
　　小陈子这才看到鞠安宁衣衫破损，几乎衣不蔽体的模样，眼泪又蓄满了眼眶即将掉落下来。
　　鞠安宁赶忙上前，拍了拍小陈子的肩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帮我找身衣裳。”
　　小陈子心中有疑，却也看出鞠安宁此刻十分着急。他手脚利落地从柜中拿出一身衣衫，转身想要交给鞠安宁。
　　忽然间七殿下阴鸷地眼神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他动作一滞，心中涌上阵阵犹豫和惧怕。
　　只要鞠安宁今儿个踏出这房门一步，不管能否顺利逃离，自己被牵连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有的下场，小陈子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但和鞠安宁昔日相处的画面从他眼前一幕幕闪过，他攥了攥拳头咬咬牙将手中衣衫放回了柜中，重新拿出了一套掌事公公的宫服。
　　“这是掌事公公前儿个放在我这里的，赶紧换上吧。”
　　“小陈子……”鞠安宁自然看出了小陈子那片刻的犹豫，他自己也是纠结万分。
　　小陈子手巧平日里他们谁衣衫有个破损，都会拜托他帮忙缝补，这明显是掌事公公拿来让小陈子帮忙缝补的宫服。
　　若他就这样将之换上，只怕会连累到小陈子，若因自己而连累了这个在宫中他唯一的朋友，他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小宁子，别犹豫了，快换上吧。”小陈子将衣衫往他手中一塞，转身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小心地朝外看了看，“快啊……”
　　“小陈子，你就不问问我这是要做什么吗？你就不怕我连累你吗？”鞠安宁眼神复杂地看着小陈子，咬着牙讷讷开口。
　　“小宁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赶紧走，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想眼睁睁看你被人推入火坑，看着你丢掉性命。”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七殿下手中逃出来的，但是只怕七殿下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吧，所以你赶紧跑吧，只要你跑出去我就能想办法脱身……”
　　看着小陈子坚定的目光，鞠安宁咬着下唇狠狠点了点头快速换上那身宫服推开后窗。
　　临走时却又调转回来随手扯出件衣裳将小陈子捆绑后塞入了柜中，并对小陈子再三叮嘱道：
　　“我会努力逃出去的，记得一定要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小陈子，谢谢你！”
　　说罢，利落翻身跳出窗户。
　　他探着脑袋四下打量了一番，在尚衣监当差期间他早就摸透了这里的地形，确定周围无人，暂且安全后蹑手蹑脚的往平日里少有人去的偏僻处跑去。
　　这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又不敢耽搁，走的颇为艰难，终于让他摸到了那棵梧桐树下。
　　这回他吸取了以前的经验教训，仔细探查了四周的情况确定并无异状后，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那棵树。
　　片刻之后，蹲在宫墙上的鞠安宁几乎喜极而泣。总算是让我爬了上来，这爬棵树真是太特么难了。
　　可是……这墙也太高了，默默收回了试探的那条腿后，他犯了难，这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半残了，那样的话逃出去就变得毫无意义。
　　扒着墙试了试，不行啊，就算双手扒着墙吊下去也还是差的太多。他观察着宫墙，脑中飞速旋转着，双手无意识的摸索着墙壁。
　　“嘶……”右手被墙头伸出的一片有些破损的瓦片划伤了手掌，他暗骂一声，视线却被瓦片吸引了。
　　鞠安宁双眼亮了起来，啧，有了。他迅速将身上衣衫扒了下来研究了片刻后，快速打了个八字结挂在那瓦片上，并借助瓦片之间的缝隙将之固定的更加稳固。
　　可是……他郁闷的看着放下去的衣衫长度，还是不够！
　　怎么办，还差一点就能出去了。他精神高度紧张，汗滴沿着脸庞滑落而下，时间一点点过去，鱼公公应该早就发现自己不见了，再不出去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他估算了一下衣衫放下去后和地面的距离，若是再多一件衣裳加上他的身高，安全落地是不成问题的。
　　鞠安宁咬住了下唇双手放在腰间，狠了狠心，将外裤给脱了下来，和衣裳飞快连接在一起打了个标准的渔人结。
　　还好小爷我消防安全逃生有认真学过，这结打得可真漂亮，确定了绳结够结实后他嘚瑟地翻身爬了下去。
　　再见了，这C/蛋的皇宫，小爷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鞠安宁激动的几乎要双眼落泪了。

第二十章：你跟踪我
　　怎么搞得？鞠安宁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预料中双脚落地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突然间他领口一紧，脖颈被衣襟勒得喘不过气来，紧接着他的身体竟腾空而起。
　　他费力的抬眼看向头顶，这一眼让鞠安宁气得只想大骂老天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放过自己。
　　没错，他被一个人，一个黑衣人揪着衣襟后领处又提溜回了宫中。
　　“唔……”被重新提回来的他被人毫不怜惜的扔在了地上，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此时的鞠安宁怨气冲天，眼看着自己终于就要达成心中所愿，可就在最后一秒功亏一篑。
　　他低垂着头双手用力握紧，指尖在青石路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印记，在那块儿干净无垢的路上显得分外惹眼。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他身侧，可鞠安宁并没有抬头，生的希望硬生生被人打破，他双眼发红只恨不能生吞了那将他带回的人。
　　“看来东西已经拿到了，那么现下可以跟咱家走了吧。”
　　鞠安宁闻言抬头，鱼公公那如同弥勒佛笑眯了眼笃定的模样落入了他眼中，他气急反笑。
　　瞧这老太监的模样，只怕自己从一开始溜出尚衣监的举动全然在这公公的预料之中，自己还傻乎乎地爬了半天的墙，想想实在是可笑至极。
　　鞠安宁恶狠狠地瞪了那老太监好几眼，可鱼安和对此视若无睹，也不催他，只安静的半躬着腰等待着，一副跟他耗到底的模样。
　　他一个无权无势，连自个儿身份都不知道的人能怎么办？
　　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鞠安宁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前去拜见皇帝陛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另想办法了。
　　鉴真斋中，衡尧听着司向文的禀报，一时不知该有何反应，那人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彷佛能够看到被人提溜回来后那人的反应，一定生动极了，此刻他心中有些遗憾自己不能面对面看到小太监碎碎念的模样。
　　“皇上，老奴回来了。”
　　鱼安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臆想，本勾着嘴角满脸笑意，瞬间变得平静无波。
　　“进来，将人一并带进来吧。”衡尧的声音从鉴真斋门内传出。
　　鞠安宁看着那华丽非常，有些过于气派的房门心中只打怵，在他看来那大门就像是食人兽张开的大嘴，如若踏进去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他慢吞吞一步三挪的往鉴真斋内走去，而鱼安和也不催促，脾气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鱼安和的这副模样，让鞠安宁更是坚信其中有诈。
　　这短短的路程，让他磨叽了足足一刻钟，终于还是来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
　　他反复在心中叮嘱着自己，别犯混别犯混，见到那皇帝陛下弯腰低头、不说话就对了。
　　于是他躬着身体、眼观鼻鼻观心、低眉垂目很是恭敬立在殿中。歪头思考了片刻后，心中虽不情愿却依然跪了下去。嗯嗯，就是这样，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惹到那皇帝陛下吧。
　　衡尧看着地上缩成小小一团的人，有些哭笑不得，有心想上前将人扶起，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抬起头来。”
　　……鞠安宁没动，十分淡定地跪爬在地上。
　　“朕说抬起头来。”衡尧眯缝了下眼睛，抬高声音。
　　……还、还是没反应。
　　眼看着衡尧面色沉了下来，鱼安和上前一步，低下头去轻轻在鞠安宁耳边说道：“皇上让您抬起头。”
　　“哈？……哦。”
　　敢情鞠安宁并不是淡定，而是紧张过了头。
　　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见这么大的人物，心中自然是忐忑不安，以至于只顾着暗自叮嘱自己不要乱说话，而根本没有听到皇帝大大说了什么。
　　他抬起头眼中尽是迷茫之色，咦，皇帝陛下呢？他环顾了一圈，只见桌案旁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他仔细看过去，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大人么，此人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心中隐约有了答案，但他此时脑袋还有些懵圈，动作像是放慢了好几拍似的转过头来地看着鱼安和，开口询问道：“皇上，在哪儿？”
　　“……”鱼安和面色一变，抽了抽嘴角干脆不再搭理他，低头站在了一旁。
　　“怎么，朕看起来不像皇帝么？”
　　鞠安宁这下听清楚了，皇帝的声音清冷透亮很是悦耳，并不像他刚来那晚听到的那般嘶哑低沉。可这声音竟是从那年轻人口中传出的。
　　……这人果真是皇帝！
　　“皇上……竟然真的是你！”鞠安宁终究还是那个楞头青，等他反应过来，质问已经脱口而出。
　　卧/槽，想死吧你，这么跟皇帝大大说话。他心中猛敲自己脑袋，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离死不远了，管他那么多干啥，这皇帝之前还骗自己，就是个骗子皇帝。
　　“骗子！”
　　“……”
　　卧槽槽槽，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死法吧，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要个新奇一点的死法？
　　鞠安宁此刻恨不能撕了自己这张嘴，平日里看着挺能说一张嘴，可关键时刻却掉链子，要你作甚……
　　“你、说什么？”
　　衡尧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小太监胆子竟会这般大。
　　说你呢，还能说谁？好好一个皇帝，做什么撒谎骗人欺瞒自己身份。鞠安宁心里倒是义愤填膺，可嘴上还是怂到不行，缩了缩脖子干笑，“没、没说什么。”
　　衡尧一个眼神瞟过去，鞠安宁竟两腿一软，颤抖着声音说：
　　“皇上恕罪，小的是说那日并不是有意冒犯圣颜，只因小的刚入宫并不识得皇上和鱼公公，才会有那般孟浪的行径，还请陛下恕罪。”
　　衡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怪每当郜天睿说起这人总是一副佩服至极的模样，当真是伶牙俐齿，黑白颠倒的一张利口。
　　鞠安宁被衡尧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缩了缩脖子。皇帝这副模样，看起来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啊。
　　“原来如此……”
　　衡尧话刚出口，鞠安宁就猛点头。
　　可衡尧低笑了一声，话音一转，淡淡地说道：“可……你身为鱼安和的徒弟，又怎会不认得朕和自己的师父呢？”
　　“咳……咳，咳……”听到衡尧的话，鞠安宁给呛着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后，他怒目而视，“你跟踪我？！”

第二十一章：哈？！贴身伺候？！
　　“呵……”衡尧淡笑一声，神情十分闲适地抿了一口热茶，睨了鞠安宁一眼。
　　“整个奉池王朝都是朕的，更何况区区皇宫！朕还需跟踪你一个小太监不成？”
　　我去，这逼装的，气场真是足啊。行吧，你是皇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鞠安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耷拉着脑袋，打算不管这位皇帝大大再说什么都不搭话了。
　　可衡尧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刺激着他，“既然你非要认鱼安和做师父，那也不是不行，朕开口让他认下你就是。”
　　“只是做了朕身边大总管的徒弟，那便不能再去其他地方当差了，未免别人以为朕和鱼安和不待见你，从今儿个起你就在朕的身边伺候。”
　　鞠安宁惊愕的望着乱下命令的衡尧，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可我并不想做什么大总管的徒弟，更不想伺候你啊！
　　在皇帝身边只怕更是不容易逃出去吧，况且不是有句话是伴君如伴虎么，皇帝肯定不好伺候。
　　鞠安宁郁闷至极，果然做皇帝的没一个心思简单的，那劳什子殿下还说什么皇帝有名无实？这些人怕是有眼无珠吧。
　　衡尧自然是看出这小太监心中甚是不愿，他起身慢悠悠踱步到鞠安宁身边，垂下眼似笑非笑地望向跪坐在地上的人。
　　那人眉头紧蹙，心中所想全然摆在面上，他不禁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人是如何活在宫中，甚至说活得甚是快活。
　　“怎么，不愿意？难道不是你亲口说与旁人，你是贴身侍奉朕的人么？！”衡尧隐下眼中情绪，似笑非笑地说道。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当然不愿意了，我那是忽悠人，这都看不出么？”鞠安宁想得出神，听到衡尧如此一问，下意识哼哼唧唧地接口道。
　　完蛋，我怎么说出口了。待到他回过神来，就看到衡尧冷然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他暗下懊恼，这不小心就说出心里话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他伸手摸了摸脖颈，又微微缩了缩脑袋，心中盘算要如何蒙混过关时，那位皇帝大大开口了：
　　“既然不愿，那便离开吧。”
　　鞠安宁一愣，顿时大喜，爬起来就往外跑。心中还不忘表扬到，没想到皇帝大大这么好说话，是我错怪了你，你一定是一个千古明君。
　　“只是……这一路走来只怕你经历了不少吧！那日从朕面前离开，到御膳房，再到衡智的锦华宫，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不需要朕来提醒你吧。”
　　“今日若是走出了朕这鉴真斋，你觉得你还能活到几时？”
　　衡尧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他身后传来，鞠安宁身体一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跟头栽倒在地。
　　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当皇帝的没一个好东西。这攻心之计用的那叫一个好，不偏不倚直勾勾地扎在了鞠安宁的心头。
　　抿着唇站在原地衡量思考了一番，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到离开此处后自己可能遇到的状况，鞠安宁接受了现实跪地领旨。
　　从今天开始竟就变成了别人的贴身小太监！他心中委实委屈极了，哎，我实在太难了！
　　看鞠安宁叩首谢恩，衡尧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他大手一挥，“平身吧，先让鱼安和带你去熟悉熟悉朕的寝宫。”
　　“哈？寝宫？”鞠安宁身体瞬间僵直，他现下是听到寝宫二字就不自觉地发抖，实在是被那劳什子殿下给吓怕了。
　　衡尧已坐回桌案前拿起了一本奏疏，听到鞠安宁声音微微颤抖，手下一顿似是明白了什么，语气虽不怎么好但耐心十足地说道：
　　“既然是贴身伺候朕，除了早朝时间，自然是不能离开朕身边半步。平日里这都是鱼安和的差事，如今你来了，自然由你代劳。”
　　鞠安宁松了一口气，他朝衡尧拜了拜后，麻利地起身跟在了鱼安和身后。
　　衡尧似是低头看着奏疏，实则眼睛余光一直注意着鞠安宁的动静。
　　鞠安宁站起身的那一刻他双瞳骤然一缩，厉声喝道：“站住！”
　　本打算离开的两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鱼安和倒是反应极快，十分自然地跪了下去。
　　差点被这一声送走的鞠安宁则拍了拍胸口，不知所措地看着衡尧，直到鱼安和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才后知后觉的跪了下去。
　　衡尧疾步上前，攥住鞠安宁的手腕，猛然将他拉了起来，伸手抚上他脖颈间，“如何会弄成这般？”
　　衡尧清冷的声音这一刻更显冰冷。
　　“哈？”鞠安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木愣愣地看着衡尧。
　　“告诉朕，你颈间的咬/痕如何而来？”衡尧一字一顿地再次问道。
　　鞠安宁这才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襟想要遮挡住那痕迹，可越是慌乱越是不得章法，反而将其更加明晃晃的显露了出来。
　　衡尧直直盯着鞠安宁的脖颈间，眼中似有狂风骤雨，赤红色迅速溢满衡尧双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猛然转过身去，牙根紧咬努力压下心中暴戾，“下去吧。”
　　“……鱼安和，传太医替他包扎伤口。”
　　就在鞠安宁即将跨出殿门时，听到衡尧对鱼安和吩咐道。他诧异地扭头看过去，只看见衡尧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手指尖，他这才想起自己手指还受着伤。
　　……这皇帝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鞠安宁悄悄给衡尧点了一个赞。
　　“皇上。”
　　一刻钟后鱼安和回到鉴真斋，躬身立在一旁。
　　“都安排妥当了？”
　　衡尧淡声问道，先前的暴戾早已消失不见。
　　“是。安排在了皇上寝殿的偏殿当中。”
　　衡尧听后没有搭话，只自顾自地看着手中的奏疏。
　　鱼安和低头立在一旁，半晌后终是忍不住上前说道：“皇上，将那人安排在皇上身边伺候，老奴认为不妥。”
　　衡尧这才有了反应，他抬起头，“为何？”
　　“天澜国有异动，老奴怕这位若是……”
　　“若是有意装疯卖傻，会对朕不利？”
　　衡尧截断鱼安和的话，反问道。
　　“是！从这位这段时日的举动来看，若真是装疯卖傻，心机之深不得不严加防范，老奴只怕陛下将他留在身边一招不慎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你的顾虑，朕明白。只是若是就此放任，只怕他会将朕这皇宫搅得天翻地覆，让朕从此再无宁日而顾不得其他。”
　　“放在朕的身边，朕才能安心应对天澜国和太后之事。而他若有任何破绽，朕也能及早发现做出防范。”
　　“皇上说的是，但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是否让司向文回来与郜天睿一同暗中护卫皇上。”鱼安和想了想不再多劝。
　　“招司向文回来，朕有差事派与他。”

第二十二章：醒了？睡得可好？
　　鱼安和领命而去，衡尧坐在桌案前继续看起了奏疏，只是神思已然飘远。
　　“微臣参见皇上。”
　　片刻后司向文领命而来，衡尧收拾起自己的思绪，微蹙起眉沉声吩咐道：
　　“你且去查一查，那天澜国质子前些时日消失了两日究竟是去了哪里，见了何人？他最终所去之地和所见之人都有哪些，朕要详细知晓。”
　　“臣遵旨，禀皇上，臣已令牧川和郜天睿一同护卫皇上安全。”司向文身上带着一丝寒气，冷硬却又恭敬地说道。
　　衡尧轻点了点头，“嗯，朕自会小心。只是朕交代的这件差事，定要暗下去查，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还有，将衡智这些年来做过的事情给朕查清楚了。”衡尧冷声吩咐道。
　　呵，衡智自以为躲在太后身后朕就动不得他，可朕却偏偏不让他如意，跳梁小丑又何足挂齿？！
　　说到衡智，鞠安宁身上的痕迹又在眼前晃动，叫他心思格外郁结。
　　他不由得想，鞠安宁是否真的失忆了？
　　他双眼一沉，若是真的失忆了，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会令他记忆全无？难道是有人加害于他？加害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直觉这件事情和太后脱不了干系，只是那女人一心想和天澜国合作，害死了这天澜国来的质子对她又有何好处？
　　不管如何，先试他一试。
　　鉴真斋中，鞠安宁正一脸不忿地给衡尧研着磨。眼眶下的乌青和一脸的疲惫，透露出他昨晚休息的并不好。
　　长时间的维持一个动作让他手臂有些许的酸软，他悄悄活动了下手腕看皇帝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便大着胆子冲着神清气爽的衡尧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吐槽这皇帝陛下真是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剥削家。
　　打从一开始皇帝让他贴身侍奉，他就知道这皇帝肯定不那么好伺候，可他没想到竟会不好伺候到这个地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说，竟连睡觉都要人在旁边守着。他真想不通，睡觉的时候旁边站一个人看着还能睡得着么？
　　再说了您都睡了，我特么为什么还不能睡啊？就眯一会儿而已，就要被罚在寝殿门口跪上一晚，您不知道现在已经入冬了么？这是能冻死人的啊。
　　“行了，不必再研。”
　　心中正碎碎念起劲儿的鞠安宁，听到衡尧这句话谢天谢地的退到一旁。
　　悄咪咪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同情地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鱼安和，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这鱼公公一大把年纪还要受这种苦，这皇帝陛下可真是没人性。
　　似是听到了鞠安宁心中的腹诽，衡尧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鞠安宁缩了缩脖子，这皇帝怕不是会读心术吧，这眼神有点可怕啊。
　　鞠安宁赶忙敛了心神，乖乖低头立在一旁。
　　房中一个安静的看着奏疏，一个乖巧的立在一旁侍奉。午后的阳光悄悄从窗户缝隙中挤了进来，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各处，惬意且静谧。
　　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实在太过温暖，鞠安宁眯缝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
　　没过多久，衡尧发现一旁侍奉的人这小脑袋一点一点，且止不住地往下垂。
　　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侧伏在桌案上一手支着脑袋，眼中溢满笑意就这么看着小太监点头。
　　沐浴在阳光中的小太监周身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散发着阵阵柔和的光晕。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显柔嫩细腻，在光的照耀下闪着如白瓷般的光泽。
　　点在眼角下的泪痣此刻安安静静地缀在那处，衡尧想起平日里小太监眉飞色舞时那泪痣如同有了生命似的灵动模样。
　　指尖泛上阵阵痒意，他微微蜷缩了下手指，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颗浑圆的泪痣。
　　本就睡得东倒西歪的鞠安宁被衡尧这么一戳，没有任何支点的身体顺势栽倒下去，眼见着小太监就要脸着地的时候，一只大手横空而出扶上了鞠安宁的额头。
　　衡尧一手撑着鞠安宁，即便是如此这人也是没有丝毫将醒的样子，他无奈勾了勾唇角将人揽到了身旁靠在了自己身侧，手中的动作尽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小心轻柔。
　　安置好了贪睡的小太监，衡尧专心看起了奏疏，谁知这小太监竟还得寸进尺顺势扭了扭身子，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睡了过去。
　　随着鞠安宁的动作，一阵异样的感觉升起，衡尧身体顿时一僵。他垂眼看着小太监安睡的模样，慢慢放松了身体，心中溢满欢喜，低笑了起来。
　　守在门外的鱼安和好奇地探头看进来，就看到自家主子将那小太监揽在怀中，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抽了抽嘴角，收回脑袋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继续驻守门外。
　　看小太监如此困倦，衡尧本想将人抱到旁边的矮榻上让他小睡一会儿。可谁知抱着怀中之人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让他舍不得放手……
　　鞠安宁这一觉睡的异常安稳，隐约中他觉得回到了自己家中，舒适而安心……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了，鞠安宁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他迷蒙着双眼打量四周，一时还有些恍惚，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醒了？睡得可好？”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鞠安宁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我去，怎么睡着了，这下完蛋了！他心中忐忑不安，直觉自己又要遭殃。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小的昨晚整晚未眠，今儿个太累撑不住就给睡过去了。”
　　“听你这说辞，是在指责朕虐待了你？”
　　听着衡尧声音一沉，鞠安宁心中“咯噔”一下。
　　“小的并非此意，请皇上恕罪！”
　　“罢了，朕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只是今儿个你占用了朕的矮榻让朕无法休息，又睡了如此之久，今晚便继续为朕守夜不必再睡了吧！”
　　“哈？”鞠安宁被衡尧这强盗逻辑给惊呆了，他咬着牙根瞪着那面无表情的家伙，真想扑上去狠狠咬他几口。

第二十三章：谁才是这奉池的天
　　锦华殿，七殿下居所。
　　自鞠安宁被鱼安和带走后，衡智就一直意难平，心中像是堵着一口气难以畅怀。
　　“来人，随本王走一趟凤鸾殿。”心中郁结难消的衡智，左思右想下决定去太后那里走一趟。
　　凤鸾殿，正堂大殿中衡智恭敬上前拜礼，“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抬了抬眼皮，一言未发，也并未让人赐座。
　　看到衡智，她就想起此子的生母，那女人虽和自己是表亲姐妹。可对于那个当年分了自己恩宠的女人，她半点好脸色都不想给，更别提是那女人生下的孩子。
　　当初只为了让先皇以为她们姐妹和睦不得已做做样子罢了，而在先皇逝去后，她则对那女人连带着那女人的孩子更是半点耐心都没有。
　　只是那女人聪明，知道只有依附着自己才能活下去，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尽心尽意。
　　她这个儿子虽说纨绔胸无大志，倒也还是有点用处，她就只这般不冷不热地对待着母子二人。
　　衡智看太后没有分毫将自己放在眼中的这副模样，心中万分羞恼，面上却半点都没有显露。
　　他恭敬地对太后好一阵嘘寒问暖，直到太后面露不耐，他才上前吞吞吐吐道：
　　“儿臣斗胆，请问母后，前些日子听闻那天澜国质子失了踪，如今可否寻到此人？”
　　太后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细细抚摸着自己光滑透亮的指甲，看似漫不经心却语带警告的对衡智说道：
　　“老七啊，你这老大不小的，却无半点城府，还是乖乖待在宫中多读点书吧。”
　　“你若是关心此事，便该去问你的皇兄，朝中众人都知你皇兄对此事甚为上心，明言要自己查探。”
　　“这段时日，虽半点不得要领，但从未有将此事交予哀家之意。如今你明晃晃上门来问哀家这件事，莫不是存心想要挑拨哀家和你皇兄之间的母子之情？”
　　太后此言让衡智后背发凉，他抹了抹额头并未出现的汗意，几番张口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太后看到衡智这般没出息的样子，眼中尽是不屑，仅有的一点耐心也消磨殆尽，她声音不自觉地尖利起来，“有话就说，做出那般吞吞吐吐的模样给谁看？”
　　衡智为难地咬了咬后槽牙，眼一闭心一横上前禀报：
　　“回母后，儿臣此番前来并非是想要打探那质子的事情。只是……只是先头儿臣在宫中见过一人，和那质子模样极其相似，儿臣心中有疑这才忍不住前来询问。”
　　太后听闻此言，脸上颜色瞬间褪去，神色几变后强自镇定道：“你可看清楚了？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如若只是相似又有何奇怪？”
　　“禀母后，儿臣瞧得清清楚楚，而且……瞧着不止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儿臣本想将人扣下，可谁知半路上鱼公公将人从儿臣手中抢了去……”
　　“你说何人？”
　　衡智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打断，语气颇为急切。
　　“鱼公公，就是皇兄身边的大太监鱼安和。儿臣本不想将人交予他，但鱼公公态度强硬，又言明是皇兄的意思，儿臣怎么敢明目张胆违背皇兄之意，无奈之下只得将人交给鱼公公带走。”
　　衡智苦着一张脸，唯唯诺诺地说道。
　　“被皇帝带走了？”
　　“是！”
　　太后眼神一闪，斜瞄了他一眼，“你要那人有何用？为何会与鱼安和抢人，不愿将他交出去？”
　　看到太后眼中的怀疑，衡智心头发颤，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妖婆能够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果然不是好糊弄的。
　　衡智缩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猥琐的笑意，尴尬地挠了挠头。
　　“儿臣就是、就是看那人模样挺俊的，是儿臣喜欢的样子。而且，那人好似并不识得儿臣，儿臣这才以为他只是和那天澜国质子相像而已，所以就……嘿嘿，嘿嘿……”
　　“可是待到鱼公公将那人带走，儿臣才回过味来。若不是那人遭遇了什么导致自己失了记忆，就是他和皇兄在做戏演给儿臣看，只是为什么要选择儿臣，儿臣尚未能想明白。”
　　太后若有所思地怔愣片刻，失了记忆？她眼神闪了闪，怕并不如此简单吧。
　　她看了眼衡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他们其实就是通过衡智将此事传达给我，目的则是警告于我？！
　　“做戏给你看，目的为何？”
　　她面上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叫衡智看得清清楚楚，不愧是最毒妇人心，果然前人诚不欺我也。
　　“儿臣愚笨实在是猜不透皇兄之意！”
　　“既是如此，那哀家问你，你可知皇帝将人带去了哪里？”
　　“……儿臣，不知。”
　　“呵，如此一问三不知，就敢跑到哀家面前嚼舌根，你究竟是有何居心？”
　　衡智听闻此言立即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
　　“母后恕罪，是儿臣考虑不周，儿臣并无他意。只是、只是那太监长相颇合儿臣心意，这才一心想跟母后求证一下，若那人只是名太监，儿臣想请皇兄将那人赐予儿臣……”
　　待到太后目光再次落在衡智身上时，瞧见的便是一副登徒浪子回味之态，她只觉得自己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赶紧滚。
　　达成目的的衡智心中冷笑，从善如流地滚出了凤鸾殿。站在殿外，他回头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眼中冷芒一闪而过……
　　待到衡智离开，本来端坐着的太后瞬间瘫倒，伺候在一旁的姑姑赶紧上来搀扶起她。太后双手微微颤抖，她眼神阴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先前派去抛尸的那几个太监呢？都给哀家办了，敢如此糊弄哀家，哀家就教教他们，谁才是这奉池皇宫中的天。”
　　那姑姑弯腰领命退了下去，太后又招了招手叫自己宫中掌事太监陈公公上前，她附在陈公公耳边细细一番交代。
　　她绝不能由着皇帝将那质子带走而坐视不理，按衡智的意思，那人或许有失忆的可能，但她不能冒险。
　　前有天澜国，后又有衡尧，虽说皇帝她还未放在眼中，但总归是一国之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定是不能叫他抓住了把柄。

第二十四章 哼 轻浮
　　“皇上，六殿下来了。”
　　鉴真斋中鞠安宁正在给衡尧研磨，听到鱼安和的禀告，很是自觉地想要回避，却被衡尧拦了下来，
　　“你且待在此处，无需回避。”
　　他有些纳闷，平日里若是有人觐见，这皇帝陛下从来都会让他暂时待在屏风后面，以至于这些天来除了几个熟面孔，他一个生人都没有见过。
　　不知为何这会儿却又不让他暂避，不过不回避就不回避吧，皇帝最大他说了算就是了。
　　“皇兄今日总算有空见臣弟了，臣弟这来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再来个几次只怕往后对这鉴真斋都会有了阴影。”
　　人未到声先到，一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来人定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语调悠扬起伏如同唱曲儿一般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鞠安宁好奇地探头望过去，想看看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样。看到说话之人，鞠安宁暗道果然人如其声，来人一身红袍加身惹眼的很。
　　那人看到鞠安宁后微微一顿，瞬间又恢复正常。看鞠安宁好奇地看着自己，扇动手中折扇朝他点了点头，侧眼看了看衡尧之后，转头冲他挑了挑眉笑了开来。
　　“哼……轻浮！”
　　“……还不奉茶！”
　　一直没有说话的衡尧突然开口，小太监不错眼瞧着别人的样子，让他心中无端生出几分不满，再看看那个笑得灿烂的人更加觉得碍眼。
　　“……”
　　鞠安宁这才反应过来，他光顾着看人忘了自己该干什么，赶紧朝着来人躬了躬身后下去准备茶水。
　　转身时看到衡尧蹙起的眉头，心中不禁嘀咕，刚才还好好儿的，怎么转头就皱起个眉。
　　不过想想也是，当皇帝要操心整个天下，烦心事儿多也正常，他现在只希望天下太平皇帝陛下天天开心，那他也就不用提心吊胆，能够安心过几天好日子了。
　　这几天他过的甚是舒坦，说来也怪，自从那晚过后皇帝陛下对他的态度竟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不仅没有刻意刁难，竟连下跪的频率也大大减少了。鞠安宁心里给衡尧点了个赞，这皇帝陛下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么，宫中处处都是坑看来留在皇帝身边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想起那晚，鞠安宁不禁有些后怕。
　　那日在鉴真斋睡过去后，皇帝以他白天睡的过多为由，夜里竟让他站在床边看着皇帝睡觉，说起来他实在想不通要人看着睡觉这皇帝是什么毛病。
　　本来白天睡得够多他也着实不太困，可晚上寝宫中只有他们二人，夜深人静时皇帝那绵长的呼吸声听在他耳中就如同催眠曲一般，于是乎他实在是撑不住跟着睡了过去。
　　睡就睡了，可他睡着后竟还会自己找床，于是就这么爬上了龙床。那皇帝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让他在龙床上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自始自终皇帝连提都没提这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起先他以为自己可能只是睡了一小会儿，但看到皇帝起身后不太自然僵硬着半边身体的动作，以及时不时揉捏自己着的肩膀，想到自己睡觉总是喜欢抱着什么，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提心吊胆了几天后，确定皇帝陛下真的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找他擅爬龙床的麻烦，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鞠安宁是个心大的，他转念一想，又不是姑娘家家的，俩大老爷们儿有啥可忌讳的，他的心这才全部放回肚里。
　　“是朕平日里太纵着你，竟连端茶倒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想得入神的鞠安宁被这声呵斥拉回了神，低头一看茶水都已经溢出了茶盏，他忙诚惶诚恐地低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小的不是有意的，小的这就将它收拾干净。”
　　“皇兄何必如此严肃，瞧瞧都吓坏了这小太监。”
　　来人刚开口，衡尧眼神便扫了过去，他立马用扇子挡在了面前做了个住嘴的动作。
　　衡尧看着鞠安宁手忙脚乱的动作，暗自叹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罢了，让旁的人来收拾吧，你且待在一旁。”
　　来人诧异的看了眼自家皇兄，见他并不搭理自己，挑了挑眉头向鞠安宁投去了探究的眼神。
　　鞠安宁从善如流的停下了手中动作，安心立在一旁当起了摆饰。
　　过了半晌，他终于弄清楚了来人的身份。
　　原来来人是衡尧的皇弟，名唤衡卓排行老六。从两人的字里行间可以听出，这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甚是亲密，两人相处的状态颇为放松。
　　令他惊讶的是，这六殿下竟没有入朝，而是做起了经商的行当，听起来做的还很不错。二人天南地北的闲聊了一番后话题就一直围绕着天澜国。
　　作为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人，他对一个国家如何征服另一个国家很是感兴趣，于是兴致勃勃地竖起了耳朵听的格外认真，全然忽略了二人看到他的反应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直到衡卓起身离开，他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二人一同离开。
　　二人离开后，鞠安宁守着空荡荡的鉴真斋心中甚是烦躁，他百无聊赖的来回走动探头瞧着殿外，若是能出去就好了，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皇兄皇兄，奉儿来看您啦！”
　　“九殿下，陛下现下不在，您不能进去。”
　　鞠安宁看着就这样大咧咧闯进来的少年，有些无语，这孩子速度还挺快，侍卫都来不及阻拦他就已经冲进来了。
　　“啊，皇兄不在啊。好吧，那我晚点儿再来。”少年知道自己不该随便闯入鉴真斋，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想要离开，扭头看到站在殿中的鞠安宁后双眼亮了亮，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对他扬起了笑脸，“你是新来的吗？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你是不是很得皇兄信任？这鉴真斋平日里除了鱼公公，其他人都不能随意进出。”
　　“你能独自待在这鉴真斋，一定很得皇兄信任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皇兄我进来过？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皇兄在所以就进来了，要是知道他不在这里，我定然不会直接进来的。”
　　少年一句接着一句，鞠安宁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应哪一句，好笑地看着眼前半大的少年，他以为自己就够话痨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比自己还能唠叨的人。
　　“停，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你皇兄的，别再念了。只是你要是现在不赶紧离开，那估计就不用我帮你遮掩，皇上自己就能亲眼看到你擅闯鉴真斋。”
　　鞠安宁被念的头大，赶紧打断了少年，示意他赶紧离开。
　　被打断的衡奉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再次叮嘱鞠安宁帮自己打掩护。
　　鞠安宁无奈极了，他想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不说还有其他人来着，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儿呢！

第二十五章 遂了其心中所愿
　　凤鸾殿中，太后正对着一众下人大发雷霆。她派人追查了几日如今竟连皇帝将那天澜国质子藏在何处都未曾查出，这让太后很是恼火，她扫落了桌案上的东西脸色阴沉。
　　殿中一众下人俱都吓得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贴身侍奉太后的陈公公跪爬着上前，攀在太后膝上安抚道：“太后请息怒，奴才这就派人多加查探，定会尽快查出那人所在。”
　　“尽快？前些个时日，你也是这般糊弄哀家，如今过去了几日？你自个儿数数，竟连半点头绪都没有，你让哀家如何信你？”
　　“我那个皇儿，虽然平庸，但也绝不是个糊涂的。去查查，看皇帝身边是否添了新人。”
　　“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安排。只是皇上平日里去到各处，身边从来只带鱼安和一人，并未看到有其他人。那鉴真斋和皇上寝殿也从来都是鱼安和一人打理，其他人插不上手，暂时未得到确切消息，奴才会让人想办法混进去查探一番。”
　　“先前哀家吩咐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太后放心，都已办妥，一切都在太后预料之内。”陈公公赶紧回话，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意。
　　太后点点头不再多言，摆摆手示意陈公公下去安排。这些日子，天澜国传来的消息一波接着一波，如今这天澜国质子之事又无半点进展，她一手支着额头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从鉴真斋离开后，衡奉便去了凤鸾殿，见到太后之后他仰起大大的笑脸飞奔着撞进了太后怀中。
　　“母后，您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奉儿撞痛您了。”少年发现了太后的疲态，紧张地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伸出小手轻轻替她揉起了太阳穴。
　　“母后没事，只是有些疲累，歇息歇息就会好了，奉儿莫要担心。”
　　太后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的郁结随之消散。这是她的亲生孩儿，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是先皇第九位皇子名唤衡奉，先皇在世时也深得他的喜爱。
　　衡奉从小就生活在蜜罐之中，先皇走后太后掌权，他的身份更是高人一等，只是衡奉心性纯良天真烂漫、从来不争不抢，对谁都是笑眯了眼软软糯糯的模样。
　　“母后莫要操心太多，养好身子最重要，朝中之事交给皇帝哥哥便好。奉儿还有好多事情想同母后一起做，母后若是一直这般忙碌，便不能陪奉儿了。”
　　“好好好，母后知晓了，奉儿最近有没有认真完成功课？”太后轻抚着衡奉，温柔至极。她看着自己这太过乖顺的儿子，心中实在担忧，自己百年之后又有谁能够护得他周全。
　　“母后放心，奉儿从未落下功课，先生也常常夸奖奉儿文章做的好！”少年点头回答，声音中还带着小小的得意。
　　太后欣慰地点头，少年乖巧的陪着她直到她感到疲累，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母后您歇息吧，奉儿还要再去看看皇兄回来没有，奉儿明儿个再来看您！”
　　“奉儿去过你皇兄那里了？”
　　“是啊，可是皇兄不在，奉儿就离开了。”
　　“奉儿，你皇兄是皇帝，听母后一言不要和他太过亲近，以免惹人非议，令你皇兄难做！”太后看着自家傻儿子，眼神闪烁，思量片刻后别有深意地说道。
　　“母后多虑了，皇兄待奉儿很好，定不会轻易相信那些挑拨是非之言的！过段时日是皇兄的生辰，奉儿要去探探皇兄口风，看他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衡奉对太后扬起了大大的笑脸，转身雀跃地离开。
　　得知衡奉擅闯鉴真斋之事后，衡尧果然大发雷霆，命人将当值侍卫拖下去杖则二十。鞠安宁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皇帝大大一个生气让人将他乱棍打死。
　　可衡尧只是黑着脸看了他一眼之后，再未有别的举动。
　　只是从这天起衡尧每晚都与人商议事情到很晚，并额外开恩让他不必每晚都守在龙榻前，这让鞠安宁惊喜极了，每晚看着人睡觉而自己却不能睡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夜幕降临，宫中各人都已陆陆续续歇下，鉴真斋中却依旧灯影幢幢。
　　“结果如何？”
　　衡尧坐在桌案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鱼安和递上来的狼嚎，哑声开口。
　　“禀皇上，微臣办事不利，所有的线索都被人破坏，只找到这些物件，请陛下过目。”
　　司向文如实禀告，心中颇有些郁闷，他的行动除了自己并未告知他人，可每次总有人快他一步破坏线索。
　　衡尧走上前来，查看着眼前这些线索证物，司向文继续道：
　　“微臣在质子所居之处的床下找出了这几件太监宫服，放置在一个包袱中。臣赶到时发现就在床沿下方，有被人拉扯过的痕迹，似是有人来不及将其带走慌乱中落下的。”
　　衡尧随手拿起其中一件，这与他第一次看到鞠安宁时那人身上所穿衣衫相同，他眼中暗光划过，这种太监宫服是宫中最常见的，即便那人是质子之身想要拿到几件也并非难事。
　　虽然衡尧心中对那人一直存有怀疑，可当他看着手中这件宫服时，竟觉得有千斤重，想到那人可能一直都在装疯卖傻欺骗自己时，心中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是在那偏殿角落处发现的，臣寻见时火盆中还有火光，随后见一黑衣人一闪而过，臣追上前去已不见了踪影，便没有继续追下去，只抢回了这些还未全部烧完的书信。”
　　衡尧接过司向文递过来隐约能辨认出个别字迹的书信残渣，对着火光处瞧了许久之后，竟放声大笑。
　　鱼安和和司向文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主子，主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二人皆知主子对那天澜国质子很是重视，难不成这质子……
　　看到二人疑惑的眼神，衡尧将那残渣递给二人，“自己看吧。”
　　二人低头研究了许久，隐约看出上面天澜、脱离、天朝等模糊的字样，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心中均已有了答案。
　　“很好！”衡尧心情大好坐回了桌案处，周身放松单手支撑着脸庞，撩起眼皮看向二人，
　　“既是如此，朕便遂其心中所愿。”衡尧手指轻点桌面，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六章：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翌日清早，鞠安宁伺候衡尧用过早膳后，趁着早朝时辰偷偷溜出了鉴真斋。
　　这几日他不是在皇帝寝宫就是闷在鉴真斋中，除了皇帝和鱼安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都觉得自己的舌头都不如以前利索了。
　　他避开人群，走在少有人经过的小道上，心情格外的好。悠哉游哉地闲逛片刻后，他决定先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小陈子，也不知那日他离开后小陈子怎么样了。
　　说去咱就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他站在尚衣监的门口探头探脑地观察里面的情况。
　　“小宁子，是……你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鞠安宁一跳，他急忙转身，看到盈儿姑娘手中抱着宫衣亭亭站在他的身后，再次看到往日相熟之人，他竟觉得恍若隔世。
　　待看清确实是鞠安宁后，盈儿眼中迅速升起一片水气，张口欲说些什么。
　　鞠安宁忙示意她不要声张，盈儿自是知晓那日这人身上发生了何事，左右看了看之后将他拉到了僻静之处。
　　从盈儿口中得知小陈子并未被牵连，鞠安宁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心中盘算须得找个时机见见小陈子，总要亲眼看过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盈儿看出他心中所想，让他在此处稍等片刻，她去将小陈子带来见他。
　　片刻后，鞠安宁看到小陈子先盈儿一步往这边走来，不知盈儿对他说了些什么，只见小陈子步履凌乱，好几次险些跌倒。
　　待看到鞠安宁后，小陈子双眼瞬间通红，快步上前拉扯着他来回打量着，“小宁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小陈子语无伦次的反复念叨着相同的几句话，盈儿笑盈盈地站在一旁，看着面前二人鞠安宁十分感动，有人这般挂念着自己，总算是没白来一趟。
　　鞠安宁不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衡尧这里，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鉴真斋。小太监的擅自让他又惊又怒，他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冷气，惊得一众下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开口到，声音冰冷犹如带着刺骨寒风，“司向文、郜天睿你二人速去寻找，切记不可声张。”
　　“……将今日当值的两人带上来，杖则、立即行刑直到将人找回为止。”
　　“朕亲自观刑！！！”
　　一时间院中哀嚎四起，久久未能停息，直到杖则之刑将近百下之时，司向文和郜天睿手中各提一人来到衡尧面前。
　　两个小太监明显是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衡尧沉着脸不发一言，暗自打量了一番后确定鞠安宁毫发无损，紧蹙着的眉头骤然一松，紧攥起一直颤抖的双手这才微微松开，当他目光落在小陈子身上时，怒火立时喷涌而出：
　　“混账东西，朕何时允许你擅自走出鉴真斋？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鞠安宁从没见过如此暴怒的皇帝，一时被震慑住，呆呆地看着衡尧半晌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话来了？你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呢？”
　　“……”
　　鞠安宁想说些什么，可余光一闪间，看到旁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两人像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地上，那鲜血淋漓的样子让他脑袋发懵，他张了张嘴竟说不话来，只能梗着脖子看着衡尧。
　　衡尧见鞠安宁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恼怒，眼中红色愈来愈深，他挑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地笑，“呵……不服气？看来朕平日里待你太过宽容，竟让你养成如此肆意的性子。”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缩成一团的小陈子身上，“既是如此，朕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将此人拖去一旁，杖则五十大板。”
　　鞠安宁顺着衡尧手指方向看过去，发现衡尧口中之人竟是小陈子，他心中大惊这五十大板下去，小陈子只怕不死也会残了。
　　他急忙跪步上前想要开口求饶，可此时他的喉咙处像是上了一把锁，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红着眼眶手脚并用快速爬到衡尧面前，双手拽住衡尧的衣摆疯狂摇着头。
　　衡尧面无波澜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鞠安宁扭头看着已经被人压住的小陈子，他转身朝着衡尧，退后两步脑袋重重磕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鞠安宁意识慢慢模糊，耳中只有棍棒落下以及小陈子的闷哼声，他靠着拼死也要救下小陈子的想法吊着自己一口气，拼命的叩着头，额头砸在地上的声音清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很快鞠安宁面前的青石板上鲜红一片。
　　地上的那一片红刺激着衡尧的神经，放置在座椅两侧的双手越收越紧，直到面前之人叩下去的头再未抬起、整个人瘫软在地，他立刻开口叫停，“住手，你们且退下吧，将那太监一并带下去。”
　　待到众人退下，衡尧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鞠安宁面前，轻轻将人抱起。
　　“皇上……”
　　鱼安和上前刚要开口，就被衡尧打断，“鱼安和，你去瞧瞧那名小太监，找个人来照看他的伤势。”
　　衡尧将鞠安宁抱回偏殿放置在床榻之上衣不解带的亲自照看，直至丑时四更时分鱼安和赶来相劝，这才回了寝宫。
　　他心中放不下偏殿中人，睡的极不安稳，那人红着眼眶哀求自己，不要命般叩头的场景在梦中反复重现，鲜血如同有着生命般汇成一条小溪流向他的脚底，直至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人满是鲜血的脸颊上。
　　衡尧猛然睁开双眼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疲惫的揉捏着两侧太阳穴，缓缓坐起身。
　　“什么时辰……”
　　当看到双手恭敬捧着匜，跪在榻前之人，声音戛然而止……
　　看到衡尧起身，鞠安宁将面巾浸湿后恭敬地递了过去。
　　一大早见到担心了一整夜之人，瞧着这人除了面色苍白些，额上处理过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并无其他异样，衡尧眼中染上笑意，声音也不自觉地上扬，“放着吧，朕自己来。”
　　鞠安宁听话地退到一旁，低头静候。
　　衡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身体如何？伤处可还疼痛？”昨日那番折腾后，本想着让小太监歇息几日不必前来伺候，没想到这人竟同往常一样前来侍奉。
　　鞠安宁抬头看了看衡尧，张了张嘴后颓然低下头轻轻摇了一摇。
　　衡尧眼中划过一抹暗色，“朕要你开口回答！”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不悦。
　　【作者有话说】： 匜：古代盥洗时用以盛水的器具

第二十七章：竟然会受到了惊吓
　　鞠安宁只是低头跪了下去，未曾开口。衡尧被激怒了，衣袖一挥将匜掀翻在地，
　　鞠安宁被衡尧的突然发难弄得措手不及，盆中的水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散落一地。他眼中染上怒意，越攥越紧的双手无意识地颤抖，却倔强地依旧一言不发。
　　衡尧看到即便如此，鞠安宁也不曾开口，心头怒火翻涌，他深深望着鞠安宁，眼中异光闪烁，走过去慢慢蹲下身用力捏住他的下颚强迫他抬头面对自己，
　　“看来你是打算和朕死扛到底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违抗朕！”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鞠安宁红了双眼，他紧咬下唇怒目瞪视着衡尧。他感觉到衡尧捏住他下颚的手顺势下滑，随后扼住了他的脖颈。
　　“皇上，该上朝了，再晚该误了时辰。”
　　鱼安和适时上前打破了两人的针锋相对。衡尧隐下眼中红芒，冷哼一声，“跪好了！”甩开鞠安宁大步离开。
　　鞠安宁揉了揉已有些麻木的下颚，无奈地看着衡尧离开的背影，僵直了身体跪在那一地狼藉中，一动不动……
　　早朝时分，衡尧坐在奉天大殿御座之上，座下吵嚷争论声不绝于耳，他看着朝臣们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你来我往间争红了脸的模样，心中甚感烦躁，这一刻他竟觉得小太监倔强的表情也很是可爱。
　　散朝后，衡尧不做停留的离开大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小太监，晨起时郁结于心头的那股怒火早就消散开来，此刻只怨自己今早没能控制住自己。
　　“人呢？”
　　回到鉴真斋中，衡尧没有看到想见之人，心中一紧，哑声询问道。
　　“回皇上，宁公公，在、在寝宫。”
　　一小太监跪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
　　寝宫？他在那里作甚！衡尧心中奇怪，脚下却一刻不耽搁往寝宫走去，待到他跨进寝宫门槛看清里面的状况，脸色骤然一沉，先前消散的怒火再次翻涌。
　　他大步上前，揪起鞠安宁的衣襟，“你这是做什么？”
　　鞠安宁没听懂衡尧是什么意思，一脸不解地望着衡尧。
　　“很好，既然你喜欢跪，那么朕就让你跪个够。”
　　鞠安宁一脸茫然无辜相让衡尧气急反笑，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哑声吩咐：“鱼安和，将人带下去，跪在殿外阳光最盛之处，朕倒是要看看他能跪到几时。”
　　鞠安宁瞪大了双眼，不明白这皇帝又在发什么疯。不是他早朝离开前让自己跪的么？我乖乖听话反倒还错了？
　　鱼安和挪着小碎步走了进来，他观察了一番自家主子的脸色，发现主子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无奈地想把还跪在地上的鞠安宁搀扶起来，可他手刚刚伸出去，就被鞠安宁推开了。
　　鞠安宁已经跪了许久，起身时双腿都有些打颤，他拒绝了鱼安和的搀扶，咬牙踉跄着脚步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如今正值盛夏，天起格外的炎热，尤其进入了三伏天后连雨水都变少了，正午日头正盛时那阳光能生生将人拔下一层皮。
　　鞠安宁就在这样的烈阳天下，挺直脊梁跪在日头底下，不一会儿汗滴就沿着他的脸庞滑落，一颗一颗砸进了地缝之中。
　　膝下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先前他还能感觉到烫人，这会儿膝盖已经没了任何感觉。不，应该说整个下身都如同不是自个儿的，半点没有知觉。
　　衡尧从窗缝中望着鞠安宁，思绪飘远，本想着让小太监好好歇上一歇，谁知如今竟变成这样，他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暴躁之人，可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这小太监面前竟是那么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衡尧见小太监面色绯红，摇摇晃晃的身躯说明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跪了多久？”
　　“回皇上，三个时辰有余。”
　　“已经这么久了么？”
　　忆起小太监过往的种种作态，见风使舵、伶牙俐齿、可谓是将看人说话的本事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衡尧竟从未想到小太监骨子里竟是这般的倔强。
　　衡尧心下不忍，待到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出了鉴真斋。
　　鞠安宁似是有所感觉，在衡尧走出殿门那一瞬间抬眸望了过来，他眼神已经涣散，只那倔强如同刻在眼中一般清晰可见。
　　鞠安宁终于到了极限，突然身体一歪软倒在地，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隐约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快传御医！”
　　怀中之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衡尧心中一慌，苍白了脸，快步将人抱进了自己的寝宫。
　　御医匆匆赶来，待到看清自己医治之人竟然是个小太监时，心中很是惊讶，皇上脸色的焦急之色让老御医心中有了计较，压下心中的诧异，万分小心地开始看诊。
　　“回皇上，这位小公公是中暑脱力晕了过去，待臣开放配药很快便能痊愈，只是膝盖处的伤比较棘手，日后怕是要好好将养一段时日，否则会留下后遗症，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正常行走。”
　　老御医给衡尧吃了个定心丸，只是眼睛一直停留在鞠安宁身上，心中权衡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鞠安宁裤腿此刻高高卷起，两腿膝盖处又红又肿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形，衡尧心中一疼，他轻抚着红肿处心中只剩自责懊恼。
　　老御医暗中观察了衡尧片刻，上前继续说道：“陛下，这些算不得严重，调养一段时日便是了。只是……”
　　衡尧瞳孔一缩，猛然抬头，“只是什么？”
　　老御医被吓得一哆嗦，还是咬牙继续说下去，“只是这位小公公先前应该是受到过惊吓，肾气受损颇为严重，臣怀疑还有其他病症，现下小公公还未清醒臣无法断定，待到小公公清醒后，臣一看便知。”
　　“受到惊吓？”衡尧喃喃自语，“朕以为，他同朕一样看惯了此种场面，竟然会受到了惊吓！”
　　几人俱低着头只当没有听到衡尧的自言自语，老御医先行退去偏殿熬制汤药，留下一名药童为鞠安宁冷敷膝盖红肿之处，却被衡尧挡开亲力亲为。
　　鞠安宁生的白皙，衬得那伤处格外可怖。衡尧动作轻柔地为鞠安宁清洁伤处，喃喃自语：“生的如此细嫩，朕真不知你是如何蒙混过关让人相信你的太监身份，朕真该怀疑朕的宫中养着的是不是都是些有眼无珠之人。”
　　下人们早在鱼安和的示意下退到了殿外，只有衡尧的低语呢喃声，“告诉我，你究竟经历过什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失了记忆？究竟，是不是别有居心？”
　　衡尧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为鞠安宁冷敷伤处，低声絮语……

第二十八章：实在太疼了，从来都没...
　　房中静的针落可闻，“吱呀……”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衡尧神情骤冷，厉眼看了过去杀意闪现。
　　“皇上，是老奴。”鱼安和适时出声。
　　衡尧放松身体，低头换下冷敷药包，“何事？”
　　鱼安和上前附在衡尧耳边低声耳语，随着鱼安和的讲述，衡尧翘起嘴角似笑非笑，眼中冷芒尽现，他拿起布巾轻轻擦拭着双手，
　　“他要听，朕便让他听。今晚院中人多，他既已趁乱混了进来，那朕便不能让他空手而去，让郜天睿盯紧了，切勿打草惊蛇。”
　　“嘶……”鞠安宁悠悠转醒，他睁开眼茫然地打量着四周，脑袋一阵一阵的抽痛，轻轻动了动身体，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
　　他重新闭上眼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记忆慢慢回笼，他记起自己不知道在烈日下跪了多久，只知道跪到后来自己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他心中一紧试着挪动双腿，可如今身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醒了？不打算继续睡下去？”
　　衡尧冰凉的声音传进了鞠安宁耳中，那语气让他格外不舒服，他蹙起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看到衡尧冷着脸站在窗边，眼中竟是明晃晃的不屑。
　　鞠安宁火气瞬间涌上了头顶，他张了张口却又马上闭起嘴巴，转头不再看那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衡尧一愣，鞠安宁眼中闪过的委屈他看得真真切切，沉默片刻后，转头吩咐鱼安和：“传御医过来。”
　　老御医来的很快，看诊的过程中鞠安宁一直不曾开口说话，不管老御医问何问题他只是点头或摇头，衡尧看着他这副样子，冷声道：
　　“你的嘴巴是摆设吗？如此不发一言，让御医如何为你诊治？”
　　鞠安宁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连个眼色都没有给衡尧，老御医第一次瞧见如此胆大包天的小太监，心中惊讶的同时，轻声打断了衡尧：
　　“这位公公，且张开嘴让臣看看。”随后他轻按着鞠安宁喉咙处，“试试看，可以发出声音吗？”
　　鞠安宁十分配合老御医，只是始终无法发出声音来，让他十分烦闷。
　　老御医见状心下了然，“皇上，这位小公公是惊惧过度引起的失语之症。”
　　“失语？”衡尧脸色一变，僵直了身体问道。
　　“正是，小公公不是不愿说话，而是无法发出声音。”老御医加了把劲儿，再往衡尧心上扎了一刀。
　　鞠安宁听到老御医的话，心中默默捂脸，一个大老爷们儿惊吓过度后说不出话来也是没谁了，实在是太丢人了，若不是他现在动弹不了，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这番话听在衡尧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原来先前他不开口，竟是说不出话来吗！想起小太监几番张口却又闭而不语，衡尧这下才回过神来，原来竟是自己错怪了他。
　　“如何医治？”衡尧声音有一丝的颤抖。
　　“此乃心病，心病最是难以医治，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须得小公公放宽了心思，不再受到刺激惊吓，便能自行开口说话。”
　　衡尧轻点了点头自责和懊恼涌上心头，眸色几变后他迅速垂下眼睛敛去眼中情绪，半晌后抬起头来，
　　“呵，你倒是叫朕惊讶得很。先是罚跪，跪晕了过去。接着又是惊吓过后失语。”
　　“如此娇贵，倒叫朕怀疑，你是哪门哪户出来身娇肉贵的大少爷而不是宫中伺候人的太监。”
　　这句话一出，鞠安宁眼中闪过一阵慌乱后脸色更加苍白，他用力攥紧身下的被褥，连忙朝老御医点点头后闭上了双眼。
　　鞠安宁那一瞬的慌乱未能逃过衡尧的眼睛，衡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掀起了狂风暴雨。
　　夹在二人奇怪的氛围中的老御医默默抖了抖身体，颤悠悠站起身端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汤药想要服侍鞠安宁喝下去，却被衡尧打断，
　　“既然已经醒了，就赶紧起身吧。还想赖着朕的龙榻到几时？滚回偏殿去闭门思过，这几日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若再不经朕的允许随意踏出房门，你的腿朕会帮你收着！”
　　鞠安宁一愣，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是躺在皇帝的龙床上，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起身，却被身上的疼痛激得半天喘不过气来。
　　正所谓医者仁心，老御医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提醒小太监还没有服药，待喝完药再挪地方也不迟，可衡尧眼神越来越冷，老御医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老御医爱莫能助的看着小太监，鞠安宁好不容易坐起身后向老御医躬了躬身，老御医的这份情他心领了，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安抚了老御医后，艰难的往外挪动。
　　终于来到了寝宫门口，平日里被忽略的门槛却难住了他，平地上他还能拖着双腿挪动，可眼下这看似不高的门槛，在他抬不起双腿的现下却显得是那么高不可攀。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衡尧一眼，见衡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咬了咬牙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努力撑起一条腿跨过了门槛。
　　只跨过一条腿而已，就让他累得够呛，他喘着粗气调整呼吸，汗水沿着额头滑落进他的眼中，让他眼前一片模糊，许久后，他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可跨过第一条腿容易第二条却是十分艰难，别扭的姿势让他无法掌握重心，身体一歪他狠狠地跌出了殿门。
　　这一摔差点让他魂归天际，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鱼安和自始至终跟在他的身后，看他这副模样便顾不得其他上前搀扶，其余人一看大总管都动了，便纷纷上前帮忙。
　　殿外场面十分混乱，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落入了衡尧眼中，衡尧眼神一闪，勾起嘴角，“都退下，朕没有叫你们帮忙谁都不准动，让他自己走。”
　　听到衡尧所言，鞠安宁没有抬头，他木然地望着被自己汗水浸湿的地面，压下眼中的泪意，他实在太疼了，从来都没有这么疼过，没有办法站起来的他只能努力撑起身体一点点往偏殿爬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斑驳痕迹。
　　衡尧看着那道血痕，双瞳骤缩，他……何时弄伤了自己？！
　　衡尧双拳紧握，眼睛看似是盯在鞠安宁身上，实则他的眼神一直在那鬼鬼祟祟之人身上，眼中尽是难奈不住的杀意。

第二十九章：你当我傻？！
　　“他如何了？”衡尧看着偏殿紧闭的大门，努力压下进去看看的想法。
　　“双腿的伤处已无甚大碍，如今已经可以正常行走。”
　　“朕是说，他还是不能开口说话吗？”
　　“……是！”鱼安和叹了一口气，习惯了那人叽叽喳喳，几日未有听到他的声音竟还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是朕错了……”衡尧低叹，不管是为了什么，那人变成如今这样，他心中十分难受，也心疼极了。
　　“皇上不必自责，质子会体谅您的苦心。”
　　衡尧摆摆手打断了鱼安和的劝慰，再次叹了口气后，道：
　　“将那小陈子放到他的身边，他二人走得近，或许那小陈子能让他开怀一些，早日开口。”
　　鞠安宁立在窗边出神地看向窗外，自从那日他被衡尧关进这偏殿后，就再未踏出这房门半步。他轻轻动了动双腿，腿部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只是这么久过去了他依旧无法开口说话，鞠安宁不是自暴自弃的人，他每天都努力想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总是未能如愿，他轻叹了一口气离开窗边坐回到榻上揉按着膝盖处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肿之处。
　　“小宁子，用膳了。”
　　桌案上丰富的菜肴吸引了鞠安宁的心神，他看着比往日里丰富了不少菜肴，心中不禁有些打颤。
　　这怕不是我最后的一顿饭吧，吃完这顿好的就该送我上路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囚犯的伙食突然好起来就是要被砍头了，可我这什么都没干，这才活过来没多久就马上又活不成了，哎，我咋就这么惨呢！
　　“小宁子？小宁子？想什么呢？”
　　“……”
　　鞠安宁回过神来，拿起筷子的手却突然顿住了。小陈子，竟然是小陈子！
　　他惊喜地绕着小陈子转了一圈，小陈子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十分配合的动了动腿脚，拍了拍自己，“小宁子，别担心，我没事，你看！”
　　“……嗯！嗯！”看着完好的小陈子，鞠安宁提了好一阵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
　　原本因两人再次平安相见的喜悦氛围，随着鞠安宁发出干涩的“嗯嗯”两声消散开来。虽早就知晓鞠安宁无法开口说话，可当亲眼所见时，小陈子的眼泪就像被打开闸门的洪水一泻而下。
　　“小宁子，鱼总管说你可以出去了，但是你的腿还未全好，不能走太多路。他说从今儿个起，让我陪着你，以后咱俩一起在这里当差了。”终于哭够了的小陈子这才想起正事儿，又笑开了嘴。
　　看着又哭又笑的小陈子，鞠安宁无奈极了，虽然以后能和小陈子一起做事他很高兴，可是想到这皇帝陛下阴晴不定的性子，还有这暴脾气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其实这段时日他过的很是不错，老御医按时看诊，衣食住行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鞠安宁依稀能够明白皇帝陛下关他禁闭或许是为了能够让他安心养伤。
　　那日最后将自己送进这偏殿的人似乎也是那皇帝陛下，如今将小陈子调到身边只怕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左思右想下他实在不明白皇帝为何会这般优待于他，于是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原身身份之上。
　　只是皇帝这别扭的性格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这下小陈子也来了，他只能暗中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
　　当鞠安宁再次出现在衡尧眼前，已是半月之后，再次看到心中挂念之人衡尧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看到小太监熟练地跪地叩拜，衡尧眉头一蹙，“起身吧，你腿伤还未痊愈，以后见了朕无需行跪拜之礼。”
　　鞠安宁微微一愣，在小陈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不用下跪真可谓是正中他下怀，天知道他有多恨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虽然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可他始终都无法习惯，也不可能习惯。
　　对衡尧还有些心理阴影的鞠安宁，一见到皇帝陛下就得了这个好消息，对皇帝陛下的抗拒瞬间减弱了许多，虽然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却是有表达喜悦之情的方式。他眼中闪着星星，对衡尧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只是他不知他这种表达心情的方式给衡尧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小太监近乎耀眼的笑容，让衡尧几乎忘记了呼吸，就这么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之人。
　　直到鞠安宁眼中的疑惑越来越甚，衡尧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移开视线，耳尖浮起一抹淡淡的红。
　　衡尧的生辰如期而至，今日保和殿中要宴请群臣，宫中上下一片喜气祥和，鞠安宁也被衡尧格外开恩不必贴身侍奉。
　　宴席之上酒过三旬，朝臣们这才都放开了吃喝，气氛一片喜庆畅快。
　　每日里能够看到活蹦乱跳的小太监，让衡尧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皇帝近日来心情不错，哀家看着很是欣慰。”坐在一旁的太后和衡尧寒暄起来。
　　“多亏了母后操持，如今天下太平，朝中也一片欣欣向荣，儿臣无忧心之事，自是心情愉悦。”衡尧侧身低头恭敬地对太后说道。
　　太后：“那便好，皇帝是一国之君，平日里要多注意身体，有一些个不长眼惹皇帝不快的东西，交给哀家处置便好。”
　　“谢母后关心，儿臣谨记。”衡尧依旧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模样。
　　“听闻前些个时日皇帝在自个儿院中龙颜大怒，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惹得皇帝不快？依皇帝的性子，定是犯了大错，才会惹得皇帝发如此大的脾气。”
　　皇帝那低头垂目似不开窍的样子，让太后一阵心梗，咬咬牙继续说道。
　　“回母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已经被朕处置了。”衡尧面色不变，垂下眼敛去眼中情绪，温和的回复道。
　　“如此甚好，我知皇帝你不是性子暴戾之人，但是天子龙威不可触动，作为一国之君不能有妇人之仁。”太后继续淳淳教导道。
　　“不中用的奴才处置就处置了吧，若是皇帝那里人手不够，明日哀家就挑几个伶俐的给皇帝送过去。”
　　“儿臣谨记母后教导，此等小事怎能让母后操心，儿臣那里尚不缺人，待到儿臣有需要再向母后讨要。”衡尧再次低了低头，嘴角挑起，眼中滑过一抹嘲讽之意。
　　“母后有所不知，皇兄那里来了新人，儿臣上次去寻皇兄之时还见过那人呢。”就在二人你来我往间，衡奉突然插了一嘴。
　　“嗯？皇帝那里来了新人？哀家倒是没有听说，那人怎样？合用吗？”
　　“哎呀，那日看过皇兄后就去看了母后，原本是要跟母后说，后来儿臣给忘记了。”
　　“是个很好看的人，特别好看，儿臣去的时候那人一个人在鉴真斋，还跟儿臣说了几句话……”
　　衡奉想起了自己擅闯鉴真斋的事情，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他偷偷看了衡尧一眼，看衡尧没有责怪自己的样子，不再多言专心的看起了眼前的歌舞。
　　鉴真斋中，鞠安宁无所事事的扒着窗往外瞅，心中暗自盘算今日宫中大部分人的心思都在那皇帝的生辰宴上，他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逃出生天。
　　只是想到如今跟在皇帝身边的小陈子，心下一阵犹豫，生怕小陈子再因为自己受到牵连。可是，这么好的机会，若是就这样放弃，鞠安宁心中一阵不甘。
　　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去探探路，自个儿如今这半残的样子也不指望能够马上逃脱成功，趁宫宴结束前回来就行了。
　　很快鞠安宁就溜出了鉴真斋，他小心翼翼地在宫中走走停停，记下每一个有可能逃脱的路线。可是不出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似乎有人一路跟在他的身后。
　　他心里一阵紧张，该不会是那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人吧，他庆幸自己只是来探探路，不然又是被抓现行的一天。
　　他不动声色地改变方向往鉴真斋走去，暗自猜测自己的举动传到皇帝耳中，等着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小公公请留步！”
　　恍惚间鞠安宁被一个黑衣人拦了下来，他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脚下慢慢往后挪动。
　　“小公公不必惊慌，我是奉我家主人的命令来带小公公出宫的。”
　　黑衣看到鞠安宁后退的动作，赶紧压低声音解释道。
　　“……？？？”
　　鞠安宁一脸茫然，你家主人？带我出宫？为什么？
　　说不出话的鞠安宁举起一只手，示意那人不要再靠近自己，想了想用脚在地上画了个问号。
　　“具体小的也不知，我家主人说小公公现下的处境他都清楚，他是来帮助小公公的，主人命小的安全将小公公带出宫去。”
　　“这皇宫大院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小公公务必跟小的走一趟，一去便知。”
　　我靠，你啥都不说就想让我跟你走，你说帮助就是帮助？你当我傻？
　　万一你是那皇帝派来故意试探我的怎么办？再万一你是那劳什子七殿下的人又怎么办？再再万一你是当初杀害原身的凶手又又怎么办？
　　鞠安宁心中滑过无数个可能，每一个可能都让他后背发凉。
　　看那黑衣人又朝着自己走来，他再次指手画脚的示意那人停在原地不要动弹，然后……撒丫子就往鉴真斋的地方跑。
　　保和殿中，衡尧一脸笑意、面色温和地看群臣为他献上生辰礼。
　　一人悄悄来到鱼安和耳边低声耳语，鱼安和点点头来到衡尧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司向文抓获一名黑衣人，已妥善看管起来！”
　　衡尧面色未变，只轻轻摆了摆手。

第三十章：究竟是谁？
　　鞠安宁一路狂奔至鉴真斋门口，才敢回头寻找那黑衣人的踪迹，发现那人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慢悠悠地走进了鉴真斋中。
　　待到他放松下来，才感到双腿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处在隐隐作痛，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按揉着膝盖处，刚刚真的是太玄了，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从鉴真斋出去是自己临时起意，碰到那人绝不会是巧合，除非那人一直在暗处跟踪自己，只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皇帝眼皮底下跟踪自己呢？难不成真的是那皇帝派人监视着我吗？
　　“你坐在地上作甚？”
　　鞠安宁正想得出神，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
　　“是腿部伤处发作了吗？朕这鉴真斋难道没有你可坐之处？你偏偏要坐在地上？御医有没有叮嘱你不能受凉？地上阴寒，你是不想要你这双腿了吗？”
　　宫宴结束后一刻不停留就赶回来的衡尧，看到小太监如此不把自个儿身体当回事儿，怒气值骤增。
　　他上前提溜起鞠安宁将他扔在矮榻之上，掀起鞠安宁的裤腿查看伤处，这一套动作下来就像提前排练过一般行云流水。
　　“传御医！”
　　鞠安宁眨巴着眼睛，被皇帝这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给砸晕了过去，紧接着又听到衡尧要传御医，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着头，示意自己没事，完全不需要传御医啊。
　　可衡尧冷着脸对他的抗议完全视而不见，好吧，传就传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鞠安宁轻按着自己的膝盖瘪了瘪嘴，一脸的不情愿。
　　谁知衡尧大手一挥拨开他的手，亲自上手为他揉按起来。
　　鞠安宁被惊着了，他瞪大眼睛手忙脚乱的想要推开衡尧的手，可衡尧眯缝起眼斜睨了他一眼，鞠安宁顿时蔫儿了，低垂着脑袋乖巧地不再动弹。
　　随着衡尧的动作，他感到膝盖处渐渐开始发热，伴随着阵阵痒意传上心头，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鞠安宁有些慌乱。
　　他伸手拍了拍脸颊，偷偷瞄了衡尧一眼，衡尧正一脸专注地为他揉按着伤处。
　　真好，咱也是享受过皇帝亲自服务的人，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一趟不亏啊！鞠安宁努力想要转移自己放在膝盖处的注意力。
　　看皇帝这反应，似乎并不知道我刚才偷溜了出去，难不成那人并不是皇帝的人？那究竟会是谁呢？
　　鞠安宁看着衡尧专注的神情，思绪越飘越远，从而忽略了衡尧得到小太监全心全意关注后，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
　　老御医地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让鞠安宁内疚不已，好在老御医早已见怪不怪，离开前又再三叮嘱一番。
　　“今晚朕有要事，你且不必随身侍奉，先行休息吧。”确定鞠安宁并无大碍，衡尧放下心来。
　　鉴真斋暗房中，司向文正在审问他抓获的黑衣人，可那黑衣人是个硬茬子，不管他如何用刑，那人始终守口如瓶、不发一言。
　　“如何了？”安置好鞠安宁后，衡尧不紧不慢的来到暗房，坐定后懒懒开口道。
　　“回禀皇上，一无所获，至今未发一言。”
　　听到司向文的回话，衡尧眼中闪过一起讶异，以司向文的手段，甚少有人能抵抗过去。
　　此人是死士？！
　　司向文跟随衡尧多年，自然知晓主子心中所想，轻点了点头后退至一旁，等待衡尧的指示。
　　“朕来了，你可以开口了。”思索片刻后衡尧冷冷开口。
　　黑衣人听闻诧异地抬头看向衡尧，待他看清衡尧翘起的嘴角心中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既是死士，你坚持到现在不就是在等朕？现下朕就站在这里，你有话便可尽数道来。”
　　衡尧的反应并不在黑衣人的预料之中，本以为衡尧到来后等待自己的依旧是严刑拷打，没想到衡尧会如此直截了当，他心中一慌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
　　“呵……”看出黑衣人此时的六神无主，衡尧发出一声冷笑。
　　“说不出？还是需要朕来配合？”
　　“如此，朕便来问问你。你是何人？”
　　“……”黑衣人不答。
　　“很好，第二个问题，你和天澜国质子是何关系？”
　　“……”黑衣人一愣，立即跪地叩头澄清自己和那天澜国质子毫无干系。
　　立在衡尧身后的鱼安和和司向文嘴角抽动，两人均露出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你表现的还能再明显一点么！！！
　　“你以为……朕会不会信你？”
　　衡尧说着停了一瞬后，接着说道：“朕便告诉你，朕信你所说。”
　　“……”黑衣人一懵，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来衡尧所说之言。
　　“如此，你的任务便完成了！”说完衡尧不再看那黑衣人一眼，转头对司向文说：“动手吧！”
　　司向文闻言手起刀落瞬间解决了黑衣人，随后上前检查一番，在黑衣人怀中摸出一封蜡封的书信。
　　“皇上……”
　　衡尧接过司向文递过来的书信。
　　宣纸？
　　衡尧眼中滑过一抹嘲讽，这果然是以天澜国质子名义发往天澜国的书信，可片刻后衡尧的脸色愈来愈黑，他猛然将信狠狠拍在桌案之上。
　　鱼安和和司向文二人面面相觑，不知信中所写究竟是何内容，竟让自家主子反应如此之大，按说信中所写内容早在主子预料之中，二人上前快速浏览着信中内容，面露凝重之色……
　　“皇上，这信中所写，和六爷所获情报并无二致。难道这信真是……”
　　衡尧抬手打断了鱼安和，“信中所写俱是实情，只是这信到底是出自谁之手还有待查证。”
　　“你二人且看看这信是用什么所书而成。”衡尧点了点那封信，起身让二人仔细观察。
　　“宣纸，竟是宣纸。这宣纸是制作工艺极为复杂的手工艺品，出纸稀少，被称为纸中之王，是有钱都难得之物，可谓是御用之物啊，宫中位分不高的主子都不能个个保证。”
　　鱼安和几乎是立即看出了个中蹊跷。
　　“不错，如此难得之物，凭他质子之身如何能得？”
　　“能随手用此等名贵纸张随意书写书信，必是身份极为尊贵惯用此物之人，所以才会忽略了这小小纸张的珍贵之处。”衡尧喃喃说道。

第三十一章：真的可以说话了
　　“鱼安和，找一份天澜国质子亲手所书之物。”
　　衡尧虽然如此吩咐，但他心中清楚这一举动只怕是多此一举，可他若非亲眼看到结果心中总有些不甘心。
　　不一会儿鱼安和拿着先前天澜国质子呈上的奏疏，果然二者笔迹近乎一致。
　　只是奏疏中那字迹收笔之处略微回收，若不细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二者有何不同。
　　“明日传衡卓进宫。”衡尧慢斯条理地收起那封书信，起身离开。
　　每天早朝时辰是鞠安宁和小陈子两人最为清闲的时候，因为皇帝陛下不需要他二人陪同上朝。
　　原本小陈子需要同其他人一起做些杂事，但衡尧怕鞠安宁一个人太清闲又生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特赦小陈子在早朝时辰只需和鞠安宁一同待在鉴真斋便可。
　　鞠安宁若能说话，二人还能说说话聊聊天，可如今鞠安宁是哑巴一个，二人坐在鉴真斋中大眼瞪小眼，着实是让人难受。
　　鞠安宁眨巴着他的狐狸眼四处瞅了瞅，看到窗边矮榻的桌案上放置的棋盘，便拉着小陈子下棋解闷。
　　起初小陈子死也不愿，一来他一个底层太监下棋什么的，那是可望而不可及；二来鞠安宁要用的是御用之物，他可不想掉脑袋。
　　小陈子在宫中多年，虽不及别人圆滑，却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对他格外开恩，全是因为小宁子。
　　皇上对小宁子是不一样的，就算小宁子拔了皇上的胡须，皇上最终也会开恩不予怪罪，这也只是对小宁子如此而已，他还是安分点儿，不去拔龙须的好。
　　可鞠安宁心里想的是，那皇帝陛下是个纸老虎，除了发发脾气，总也不会要他脑袋。
　　他也只是用用皇帝那棋盘和棋子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大不了就被骂一顿呗。
　　小陈子拗不过鞠安宁，在他再三坚持下，还是和他坐在了棋盘前。
　　可二人均是围棋盲，于是鞠安宁再一次发动他聪明的小脑袋，他看着那黑白两色棋子灵机一动。
　　下五子棋正合适哇，小陈子学起来也不费劲儿，那就五子棋吧。
　　鞠安宁不能说话只能动手教学，自己对局下了两盘后，小陈子也初窥门径，两人你来我往间渐渐沉迷其中。
　　衡尧下了早朝回到鉴真斋，发现平日里早在门口恭候的人，今日却不见踪影。
　　衡尧脸色一沉大步跨进了鉴真斋中，就看到小太监一脸关注地研究着什么，他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出声，悄然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从未见过此种下棋方法，衡尧这一看竟看出了些意思，几局过后他有些跃跃欲试，
　　“有意思，朕来一局如何？”
　　下得入迷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待看清声音的主人后，小陈子更是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被勾起了棋瘾的衡尧随意摆摆手，盯着鞠安宁再次开口：“朕跟你来，如何？”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会吗？
　　皇帝要来，他能有什么意见，只是他不确定这个时代是否有五子棋这种下棋方法。
　　衡尧被鞠安宁眼中的怀疑刺激到了，“怀疑朕？朕就让你看看朕的棋力，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鱼安和前来禀报六殿下衡卓在外等候，二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鞠安宁臭着一张脸瞪了衡尧一眼，起初他还能仗着自己熟悉方法欺负一下衡尧，可三局过后二人的情况完全反转，他被衡尧吊打，按在地上摩擦。
　　看着衡尧眼中的得意，着实让他有些不爽，可他越不爽，那皇帝竟然越开心，脸上那笑快要兜不住了，鞠安宁瞪了衡尧两眼后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直到衡卓进来，衡尧脸上的笑意还未退却，衡卓挑了挑眉，这么多年难得看到皇兄如此开怀，再看看一旁臭着脸的小太监，眉头再次挑了挑。
　　“呦，皇兄这是有什么喜事儿啊，说出来让臣弟也乐上一乐。”
　　衡卓依旧一身惹眼的红衣，用扇面遮着唇部，眉头高挑，声音悠扬婉转。
　　虽然鞠安宁很喜欢听这六殿下说话，可这这会儿六殿下说出的话，却让鞠安宁脸色更臭。
　　在听到衡尧毫不掩饰的笑声后，鞠安宁更是迁怒在衡卓身上，这骚包的红孔雀，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可好！
　　虽然心中吐着槽，可鞠安宁还是拉着小陈子上前见礼，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罢了。
　　衡卓自是感觉到了鞠安宁的情绪，心下觉得这小太监有几分意思，再看看缩在他旁边那个胆小畏惧的小太监，心中起了逗弄之意。
　　“皇兄这里竟又来一名小太监，看上去倒是个懂规矩的，长得也干净，不错不错！”
　　“……臣弟斗胆，不知皇兄可否将这名小太监赐予臣弟？”说着，衡卓大手一挥合拢扇面，用扇子一端挑起小陈子的下巴，仔细打量起来。
　　衡卓话音未落，小陈子脸上血色瞬间退却，他慌乱地扭开脸颊，直往后退去。
　　鞠安宁听到衡卓的话更是怒火中烧，他不知这些王爷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一个大男人不去找软糯糯的女孩子，非得跟个硬邦邦的男人过不去，更何况他们太监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想起自己先前的经历，看到小陈子苍白绝望的神情，他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后，暴喝道：“你休想……”
　　鞠安宁这一声用了十成十的力，声音之大可想而知，离他最近的衡卓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炸了开来，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被冲过来的衡尧拨到了一旁。
　　“你可以说话了？”衡尧双手握住鞠安宁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地颤抖。
　　鞠安宁也被自己那一声给震懵了，他茫然地重复道：“我……可以说话了？”
　　小陈子也反应过来，激动的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他扑上去抱住鞠安宁开心地叫着：“小宁子你说话了，你真的说话了！”
　　“对啊，我可以说话了，小陈子我终于可以说话了！”回过神来后鞠安宁喜极而泣。
　　看着抱成一团的二人，衡尧心中忍不住的吃味儿，他恨不能上前将那碍眼的小陈子给丢出去。
　　想到刚刚小太监开口说话也是因为那小陈子，衡尧心里更是不得劲儿。
　　可小太监开口说话可谓是天大的喜事，他自然不能上前破坏气氛讨人嫌，可是心中郁结实在难消，只能转而将气撒在衡卓身上。
　　接收到自家皇兄发射过来的眼刀，衡卓有些不明所以，他弱弱地缩了缩脖子，觉得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妥当。

第三十二章：宣纸？！
　　“你来的正好，来看看这棋局，甚是有意思。”
　　看那抱在一起的两人还不分开，衡尧心头憋着一口老血，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
　　“这……看似毫无规律……”
　　“我明白了，是要将同一种颜色的棋子连成一条线……”
　　衡卓也是爱棋之人，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那棋局吸引了注意力，毫无形象地坐在矮榻上和衡尧讨论起来。
　　鞠安宁看着兴致高昂的两人，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吐槽，连这么简单的五子棋都能让这俩人兴奋老半天。
　　“在我们那里，这是小娃娃都会下的棋，还有其他更好玩儿的呢，真是没见识……”
　　这货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被虐的有多惨。
　　就在他止不住碎碎念的时候，小陈子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袖，他疑惑地看向小陈子，却见小陈子苍白着脸给他使眼色。
　　顺着小陈子的目光看过去，他瞬间僵住了，心中只叹：要完，这碎碎念的毛病咋就改不了呢！！！
　　“哦，原来在小宁子你的眼中，朕是没见过世面的，那你来说说还有哪些是朕没见识过的？还有……你来自哪里？”
　　听到鞠安宁的碎碎念，衡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盯着鞠安宁的眼神更加的意味深长。
　　衡尧的眼神让鞠安宁后背一阵发凉，他努力翘了翘唇角，僵硬的面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哭笑不得。
　　“噗……”
　　衡卓的笑声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二人僵持地局面，
　　“皇兄，何必吓唬小宁子呢。本王倒是好奇得很，小宁子这小脑瓜里还有何有趣的玩意儿，来跟我说说，说不定日后还能用在我的铺子里，为我招揽生意呢。”
　　“哼，你心中除了你的营生还有其他事情么？满身的铜臭味儿……”
　　衡尧瞥了衡卓一眼说道，口中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然是有的。”
　　“……除了我的营生，自然还有吃喝玩乐啊！”
　　衡卓顿了顿，大笑着说道，并向鞠安宁招了招手，
　　“来来来，说说看，还有哪些有意思的，说得好我或许可以跟皇兄说说，带你出宫去我的铺子里逛上一逛。”
　　听到可以出宫，鞠安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衡尧，发现皇帝陛下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挪了挪脚步来到衡卓身边。
　　看到小太监靠近自己，衡卓眼中带笑冲着衡尧挑了挑眉，看到衡尧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他笑意更浓眉目间却有着隐隐的担忧。
　　鞠安宁并没有注意到两人间的小小互动，他全付心神都被出宫二字给吸引了去，回忆了片刻后问道：
　　“衡卓，不，六殿下，请问你名下有饭店吗？”
　　被直呼大名的衡卓怔愣了一瞬后也不气恼，很自然的接口道：
　　“饭店？是酒楼？”
　　看到鞠安宁点头，衡卓肯定道：“自然是有的。”
　　有就好办了，“国粹”可谓是招揽生意的绝佳项目啊。
　　一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鞠安宁就来劲儿了，小嘴儿巴拉巴拉都不带停的。
　　一旁很久都没有出声的衡尧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鞠安宁身上，他看着小太监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甚是欢喜，他的小太监终于又活过来了。
　　看着鞠安宁不停歇的小嘴儿，因有段时间未曾开口说过话，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暗哑和僵硬，衡尧顺手倒了一盏茶不动声色地递到了鞠安宁嘴边。
　　鞠安宁觉得自己喉咙里都要冒烟了，正好看到递到嘴边的水，二话不说就着那手将茶水喝了下去。
　　离开的瞬间下唇不小心擦过了衡尧端着茶盏的拇指，他这才发现喂自己喝水的竟然是衡尧。
　　他身体一顿，不知所措地看向衡尧，发现衡尧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上齿无意识得轻轻磨着越来越烫的下唇，心头涌上一阵慌乱。
　　卧槽，又不是没被人碰到过嘴巴，这什么感觉！
　　小太监毫无防备地喝下了自己递过去的茶水，让衡尧心情瞬间雀跃起来，看到小太监耳尖那泛起点点粉色。
　　他状似无意地放下茶盏，摩搓着拇指压下心头想要捏一捏那抹淡粉色耳尖的念头。
　　“咳咳咳……”
　　衡卓被二人默契的动作惊着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衡尧，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那个不近人情从不给自己好脸色的皇兄么，还有这小太监这动作也太熟练了，一看就是被伺候惯了的。
　　“你是说这种棋局叫做麻将。”
　　直到衡尧一个眼神斜过来，衡卓这才赶紧转移注意力。
　　“嗯嗯，没错。我们那里的馆子里几乎都有，特受欢迎，六殿下可以试试放在你的馆子里。”
　　衡卓此时开口正合鞠安宁的意，他赶紧接过话茬。
　　“……只是做起来有些麻烦。”
　　“只要有样板，本王便能做。”
　　对啊，一个皇帝，一个王爷，想要什么没有，鞠安宁不再犹豫，着手打算绘制一个模板出来，“有纸么？”
　　“鱼安和。”衡尧开口，鱼安和领命而去，片刻后拿了一摞纸张。
　　“宣纸？！”
　　鞠安宁接过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惊讶地抬眼看着衡尧，这皇帝陛下也太浪费了吧，做个模板而已，用不着宣纸吧，简直暴殄天物。
　　“不行吗？那你要何种纸张？朕叫鱼安和取来便是。”
　　听到鞠安宁脱口而出的二字，衡尧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闭了闭眼隐去眼中的赤红，喉咙滚了几滚后哑声道。
　　感觉到衡尧声音不太对，鞠安宁奇怪的多看了衡尧两眼，却并未看出不妥来，他甩了甩头说：
　　“只是随便画个模型，不需要这么好的纸，随便的就好了，最好是硬一点的。”
　　不一会儿鱼安和重新拿了一摞纸张，鞠安宁看了半晌，油衫纸，太好了，这纸做扑克牌刚合适，他喜滋滋地咧开了嘴表示满意极了。
　　片刻后，他拿着裁剪好的纸张模型四处看了看，起身来到衡尧平日里批阅奏章的御案前一屁股坐在了御座上，他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从容地拿起御笔在那模型上写写画画。
　　他正画的兴头上，突然“噗通”一声响吓得他手一抖笔下一歪，好好儿一个模型报废了。
　　他牙一咬眉一皱，抬眼寻找那个罪魁祸首，结果入眼的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小陈子。
　　以为小陈子又被那色胚六殿下吓着了，他自然的瞪向了衡卓。
　　莫名挨了鞠安宁的眼刀，衡卓无奈极了。这小太监胆子也太小了，皇上都没说什么他就被吓成这样，怪可怜的！
　　他赶紧上前拉起小陈子，顺手拍了拍小陈子的背想要安抚他，谁知手中的小太监抖的更厉害了。
　　衡卓不禁想着，日后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将人要过来，不然这小太监迟早得吓死在这皇宫里。
　　“你放开他！”
　　鞠安宁看着小陈子如同小鸡崽儿一般被衡卓提在手中，扔下手中的笔冲到衡卓面前喝道，像极了护崽儿的鸡妈妈。

第三十三章：你……究竟是谁？
　　看着架势十足的鞠安宁，衡卓弱弱地吞了吞口水，惹不起面前这位他只得转移视线求助地看向自家皇兄。
　　衡尧大手一伸拎着鞠安宁后襟处将人提溜回了御案前，随即一个凉凉的眼神看向了衡卓，直到衡卓放开手中之人，他才将鞠安宁重新按回到御座之上。
　　“朕竟是不知，原来小宁子你还会写字……”
　　衡尧话未说完就嘎然而止，他拿起鞠安宁绘制的纸片，“这是，什么？”
　　“嗐，这叫一筒，我还没画完呐，等我画完的。”
　　说着，他埋头继续制作他的麻将模型。
　　他画的极为认真，围在旁边的几人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亦不出声打扰，只各个伸长了脖颈打量着。
　　衡尧看着出自鞠安宁手中那些小小的纸片，除了图形，还有文字和数字。
　　只是……衡尧眉头轻蹙，小太监这字实在难以恭维，比鬼画符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显然是平日里甚少写字的缘故。
　　衡尧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鞠安宁，只见小太监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皱着小脸甚是苦恼，他忍不住开口：
　　“你这棋上的字，是故意为之？”
　　听到衡尧的声音，正在苦恼麻将上的幺鸡是不是要将就一下简化成一条的鞠安宁，眼神落在了衡尧手中的纸片上，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衡尧的意思。
　　“我又不像你经常写字，能写成这样就不错了，还嫌弃！能看看，不能看拉到！”
　　鞠安宁瞬间炸毛，面上泛上不自然的红，梗着脖子说道，有些恼羞成怒。
　　“朕并无此意……”衡尧眼中亮光一闪而过，软下了声音。
　　鞠安宁横了衡尧一眼没有搭腔，眼神在衡尧和衡卓二人的面上来回扫了扫。
　　眼珠一转对衡卓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将笔塞进了衡卓手中，王爷好说话就他了，
　　“六殿下，可否请你帮小的在这纸片上画只小鸟？”
　　“小鸟？”
　　不知鞠安宁是何意，衡卓茫然地捏着笔重复道。
　　“对啊，画鸡也行，这毛笔我使不惯，纸片又太小，我画不了。”
　　鞠安宁解释道，可当他视线落在衡尧身上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马上接着道：
　　“不是我不会画啊，我画画还不错的，一般的山水人物动植物都难不倒我的，只是这毛笔太难用而已。”
　　“嘿，看来皇兄是捡到宝了，身边有这么个能写会画的人儿，当真是羡煞旁人。只是……”
　　看着鞠安宁生怕被人看低一等，心中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他挑着眉，扇柄习惯性的去挑鞠安宁下巴之处。
　　只是手刚刚伸出，后背就隐隐一阵发凉，手下果断一转将扇柄拍进了另一只手掌心中，嘴上却依旧是那油腔滑调，
　　“只是，画鸟儿，这不好吧，本王可是正人君子！”
　　鞠安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画只鸟儿和正人君子哪里又能搭上边！
　　又看到衡卓将笔递给衡尧，冲衡尧眨了眨眼，
　　“此等难度颇大之事，还是交给英明神武的皇兄比较好。皇兄，请吧，画只鸡……”
　　本以为不会回应的衡尧，此时竟是接过了笔，眼中隐隐有着促狭的笑意，
　　“说吧，画只什么样的……鸡。”
　　“噗……”
　　“哈哈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鱼安和终是憋不住笑出了声，衡卓更是嚣张的放声大笑，就连立在旁边当摆设的小陈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着肩膀。
　　鞠安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群老古董调戏了，他老脸一红，开黄腔谁不会啊。
　　“你随意，画鸡画鸟都行，最好比着画，才能画得像。”
　　小太监嘴硬脸皮薄，半眯着狐狸眼状似凶狠，可眼角却悄悄印上了一抹桃花色。
　　红扑扑的脸颊让衡尧心中一阵颤动，他含着笑轻轻捏了捏鞠安宁脸颊处的软肉，
　　“好，朕画就是了。”
　　“你！”
　　衡尧突如其来的动作出乎了鞠安宁意料，一句话梗在喉咙处半天吐不出来。
　　他撩起眼皮发现其余几人并没有注意他二人，轻吁了一口气后，低头继续制作模型，随意画了两笔后悄悄抬手摩挲着被衡尧捏过的那处。
　　他自然是不知晓，自己这一小小的举动，全然落入了衡尧眼中。
　　没过多久，鞠安宁无法收敛心神，他烦躁地扔下笔挠了挠后脑，这“發”实在是太难写了，看着另一张纸片上的简体“发”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这样吧，不要这些字牌了。”
　　衡尧拿起一张他刚刚写好的纸片，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嘴角抽动疑惑地问道：
　　“这些，不要了？少了这些字，可以吗？”
　　鞠安宁被衡尧弄得心慌意乱，此时衡尧出声恰好撞在了枪口上，他斜了衡尧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嘴角，
　　“我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四川麻将就是没有字牌，这是我老家的玩法，你没有发言权。”
　　说完后移开视线不再给衡尧半个眼神，拿起衡尧画好的小鸟，心中冷哼一声，画的还算不错，勉强过关吧。
　　“四川？那是什么？地名？还是？”
　　被怼了一脸的衡尧也不恼，他迅速抓住了鞠安宁话中重点。
　　鞠安宁一僵，心中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露出一丝讪笑，“那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小县城，很小的地方，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
　　衡尧点头，随意搭了一句。
　　鞠安宁却总觉得皇帝这话并没有字面上那般简单，当他抬眼看向衡尧时，却见那人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那些纸片。
　　他心中有疑，眼神不自觉总是瞟向衡尧，几次过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为几人讲解麻将的玩法和规则。
　　“妙啊、妙啊，这棋局甚是有意思，放在本王酒楼，定能锦上添花。”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几人便都清楚了这麻将该怎么打。
　　衡卓更是拍手称赞，这麻将一局四人，若放在自己酒楼，人多口杂，或许可以为自己打探各地情报和散播各种消息。
　　他眼中闪着亮光，如此一来可节省他不少的人力物力，只是……
　　“若按照小宁子你说的，做成木质或者玉石制成的方块状，这声响可不小，甚是影响其他食客。”
　　鞠安宁眼珠一转，
　　“这简单，六殿下可以专门圈出一处来放置这麻将桌案。若是酒楼够大，有几层之高，便可专门腾出一层来做成包厢，专供那些既要吃饭又要打麻将的人便可。”
　　“对啊，此法甚好，是本王愚笨了。小宁子果真聪慧伶俐，本王真想将你从皇兄身边带走，你这小脑瓜定能为本王的营生锦上添花。”
　　听了鞠安宁的话，衡卓心中有了计较后便坐不住了，立时起身告退。
　　衡卓离开后，鉴真斋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默许了小太监拉着小陈子继续去鼓捣他那些棋牌。
　　衡尧坐在御案前思绪越飘越远，目光移动他拿起搁在一旁的纸片在手中磨搓着，回想起小太监今日的所作所言，心中疑云遍布。
　　“小宁子，你……究竟是谁？”

第三十四章：将人送去太后那里
　　鞠安宁正拉着小陈子下棋，可一道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他如坐针毡，终于他忍无可忍的硬着头皮迎向那道目光。
　　当他对上那道目光，一丝寒意顺着他尾椎之处蜿蜒而上，那带着探究的黑沉瞳孔似是直接钉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下意识将头扭到一边不敢对上那双眼睛，就在刚刚，衡尧的眼神竟让他心中生出浓浓的不安来。
　　“皇上，太后有请。”
　　几乎就在他压制不住自己倾泻而出的惧意时，鱼安和又一次打破了僵局。
　　鞠安宁即将冲破喉咙的心猛然落了回去，他眼带感激的看着鱼安和，俨然将这老太监视作了自己的命中贵人。
　　“今晚你来侍寝，先行去朕的寝宫候着，朕去去就回。”说完，衡尧凉凉地看了他的双腿一眼，“记住，切勿乱跑。”
　　看到鞠安宁面部几乎皱成了包子一样，一脸不情不愿，衡尧的心又一次止不住的颤动起来，谁都不知他爱看极了小太监这副一脸不甘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
　　看到二人踏出了鉴真斋，鞠安宁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上前唤住鱼安和讨要些笔墨纸砚。
　　“桌案上就有，朕从不曾说过不许你用。”
　　就在前不久小太监还坐在自己的御座上用着纸和笔，不过片刻的时间，怎的就如此小心翼翼了起来，小太监这副模样让衡尧甚是不满。
　　“我是想带下去自己用，总不能每次要用纸笔都到这鉴真斋来吧。”
　　鞠安宁嘟嘟哝哝地说着。
　　虽然他大大咧咧惯了，可这皇帝在与不在必须得区别对待，他可以当着皇帝的面儿随意用，皇帝不在时他还是避讳点儿比较好。
　　衡尧盯着他看了半晌，扭头离开，离开前留下了一句：“朕御案上那些赏你了。”
　　鞠安宁得了旨意，心满意足地将东西都归整到自己怀中，心念几转后他抱着怀中的东西来到了皇帝寝宫。
　　又要我值夜班，自己睡不香么！非得要人哄着睡，什么毛病！
　　鞠安宁嘀嘀咕咕、不情不愿地来到皇帝寝宫，将东西尽数放在了龙榻旁的一张矮榻之上。
　　自打他伤了双腿后，衡尧就命人在这龙榻旁放置了一张矮榻，专供他在值夜之时用。
　　虽然他仍然抗拒值夜，但有了这矮榻总归比先前整夜靠在龙床边上舒服多了。
　　他懒洋洋地斜靠在矮榻上，环视了一圈后，视线落在了皇帝的龙床上。
　　他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皇帝是怎么回事儿，值夜就值夜吧，非得说成侍寝，这侍寝的不该是妃子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来了这么久从没有见过这皇帝招妃子侍寝，难不成皇帝还没有妃子？
　　这不科学啊，古代人不是很早就娶妻生子了么，尤其是这皇帝不是讲究尽早开枝散叶么，怎么这皇帝老大不小了也没个妃子。
　　想到这里，鞠安宁有些幸灾乐祸，实在是好惨一皇帝。
　　“鱼安和，你说一个人有无可能突然间变成另一个人？”
　　去往凤鸾殿的路上，衡尧回忆着鞠安宁这段时间来的点点滴滴，心中升起一个离奇的想法，或许现在这小太监身体里住着的不再是以前那个鞠安宁。
　　“皇上是说……”鱼安和惊愕，想起鞠安宁的前后变化，皇上有此想法也不甚奇怪，只是……
　　“只是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老奴从未听说过！”
　　衡尧听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错，如此离奇的事情又怎可能发生。只是那天澜国的地舆图，朕研究过不下百次，从未见过有四川这个地方，若不是朕想的那样，那便是我们都错了。”
　　此后二人均沉默不语，直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站在凤鸾殿外衡尧闭了闭双眼，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光芒褪尽，眼珠尽是浑浊黯淡。
　　“天澜国质子一事，如何了？”
　　太后悠闲地坐在主位之上把玩着自己的护甲，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回母后，暂无进展。”
　　衡尧长身立在殿中，姿态甚是恭敬乖顺。
　　“皇帝，不是哀家说你，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国之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中该有决断，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今日朝堂之上，若不是哀家，这南营总兵的位置莫不是就让姜志尚那老匹夫要了去！”
　　“今日之事，幸亏母后及时相助，儿臣才未犯下大错。母后足智多谋，儿臣实是望尘莫及，日后这朝堂之事，还需拜托母后多加费心。”
　　衡尧姿态放得更低，双手放在胸前对太后深深躬下身去。
　　衡尧这番话甚得太后之心，她的目光终于从护甲上移了开来，像是才发觉衡尧一直是站在殿中一般，
　　“皇帝怎么还站着，赶紧坐吧。哀家这次唤皇帝前来，是听说皇帝身边有个像极了天澜国质子之人，不知是否确有其人？”
　　衡尧刚刚碰触到椅面还未坐稳，听到太后此言，竟是一个踉跄又慌忙站起身来，
　　“不知母后从何处听得的，儿臣身边却有一人，但也只是样貌上和那质子有些相似……”
　　“既是如此，皇帝便把那人带来给哀家看看吧。”不等衡尧说完，太后便强势的截断话头。
　　本低着头弯着腰的衡尧不解地抬头望向太后，
　　“儿臣斗胆，不知母后用意！那人并非天澜国质子，而是儿臣身边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太监罢了。”
　　“太监？”
　　“……罢了，哀家先且见见此人。你也知自从天澜国得知这质子失了踪影，近日来甚是咄咄逼人。”
　　“虽说我奉池天朝并不惧它一个附属小国，但终究是从太祖时期就归附了我朝，总不好伤了两国情谊。现下质子失踪，需得找个人先行安抚那天澜国。”
　　太后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衡尧自是无法反驳，他再次躬身，
　　“母后说的甚是，只是那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太监，如何能假扮一国王上的嫡子！更何况那太监腿脚有疾，只怕难担此大任。”
　　腿脚有疾？太后紧皱起眉，眼中满是疑惑，她摆了摆手，
　　“无论如何，你先将人带过来吧，能不能用哀家自会判断。”
　　“……”
　　衡尧低着头隐去眼中即将蓬勃而出的怒焰，用力压下马上破壳而出的暴戾，半晌后轻启双唇：
　　“是，不日，儿臣就让鱼安和将人送过来。”
　　声音温和而平静。
　　从凤鸾殿离开，衡尧面无波澜地回到了鉴真斋中。
　　小太监并不在殿内，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御案，衡尧似能想象小太监抱着那些东西心满意足的模样，定是笑眯了双眼。
　　“皇上！”
　　看着自家主子一脸平静地坐在御座上，盯着御案出神，只是握在御座两侧的双手手背之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鱼安和担忧地上前轻唤。
　　“唔……”
　　一阵闷哼声过后，衡尧一手附在胸口，鲜血自嘴角蜿蜒流淌而下。
　　鱼安和大惊，急忙上前查看，这才发现衡尧几乎是咬碎了牙根，口腔内满是牙尖撕扯而下的烂肉和鲜血。
　　“皇上，龙体要紧啊，老奴这就去传御医。”
　　“不可……”
　　衡尧拉住鱼安和喝道，随着发出的这道声音，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斑斑点点洒落在御案之上甚是触目惊心。
　　他双眼赤红似是即将流出血泪，双唇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朕无事，此时太后定是时刻盯着朕的动静，朕不能让她如意，更不能让小安宁陷入险地。”
　　他端起鱼安和递过来的茶盏将口中鲜血尽数洗漱干净，又扯过前来清理的宫人手中的布巾，亲自动手一点一点擦拭起案上的血迹。
　　“鱼安和，三日后将人送去太后那里。”

第三十五章：小安宁竟抬了抬头
　　皇帝寝宫中，鞠安宁尚且不知自己即将陷入一场危机中，他正趴在矮榻桌案上奋力用功。
　　想起今日衡尧看到自己字迹后露出的表情，鞠安宁心中一阵不爽，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字练好。
　　他就不信了自己十多年的绘画学习，还练不好一个字了。其实说来鞠安宁的字并不难看，只是在他的世界里他专攻了硬笔书法而已。
　　鞠安宁在寝宫中练习了许久，他丢下笔揉了揉已经有些僵硬的脖颈，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到了夜阑更深时。
　　平日里这个时辰早该歇下的衡尧还不见回来，是不是太后那里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他几番起身踱步到殿门口探头朝外望去，始终不见衡尧的身影，这让他心中升起阵阵焦躁。
　　他不住的对自己念叨，皇帝是一国之君忙点正常，电视剧里皇帝不是经常忙通宵来着，不要疑神疑鬼的。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他的心绪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你去何处？”
　　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焦躁，鞠安宁决定去鉴真斋看上一看。
　　心中焦急的他只顾低头往前冲，却未看到迎面而来的衡尧，就这样一头撞进了衡尧怀中。
　　小太监这步履急促是往何处去，衡尧眉头紧蹙，手下却是轻柔的将小太监揽入怀中稳住了他的身形。
　　“你终于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鞠安宁心头大石落地，他紧紧揪住衡尧衣襟处，尾音上扬亮晶晶的双眼犹如那璀璨的星空。
　　原来他是去寻我的，小太监惊喜的表情瞬间治愈了衡尧，他紧了紧揽着鞠安宁的双手让小太监更加贴近自己，
　　“嗯，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腰上传来的触感，衡尧说话时拂过他脸庞的鼻息，让鞠安宁发觉此时他二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脸颊一热倏地弹开身体从衡尧怀中退了出来。
　　鞠安宁的心跳如鼓，他眼神四处飘散就是不敢落在衡尧身上，脑中乱成一团的他下意识想要摆脱这种奇怪的情绪，他拽了拽衡尧的衣袖，
　　“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我都困死了。”
　　衡尧看出鞠安宁的困窘，任由小太监拉着他往寝宫走去。
　　承欢殿，皇帝寝宫。
　　鞠安宁躺在矮榻上不禁翻身侧卧看向了龙床上的衡尧，想到刚才两人的距离，他心跳突然像是漏了一拍，这让他有些慌乱。
　　自己不是没有和男人抱在一起过，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诫自己不要深思，他伸手拍了拍脸颊背过身去，只是他总是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在龙榻上。
　　黑暗中他听到衡尧的呼吸声好似就在自己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酥麻了他的半边身体。
　　他越是想要移开自己的注意力，那呼吸声却像离自己越近，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他懊恼地低骂一声，狠狠将自己埋入被褥之中。
　　“怎么，睡不着吗？”
　　衡尧声音突然传来，鞠安宁惊恐的发现小安宁居然抬了抬头，这个反应让他脑中轰然炸开，他慌忙蜷缩起身体用被褥将自己裹紧，哆嗦着开口：
　　“没，马上睡。”
　　他声音中的委屈恐慌之意太过明显，衡尧疑惑地起身掀开被褥想要翻身下榻，可当他听到衡尧的动静之后，瑟缩了一下的背影成功止住了衡尧的动作。
　　衡尧轻叹一声，看来刚才他的举动吓到了小太监。望着鞠安宁的背影，衡尧心中担忧愈来愈甚，就小太监这性子且毫无尊卑之分，到了太后那里只怕是要吃大亏的。
　　衡尧心中有那么一瞬想要孤注一掷、放手一搏，可很快他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一夜二人均是睁着眼直到晨光熹微之时，衡尧起身轻手轻脚来到矮榻前，小太监双眼紧闭可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完全出卖了他，衡尧无声笑了笑，轻抚了抚鞠安宁的额头。
　　伺候晨起的宫人们鱼贯而入，衡尧示意他们放轻动作，切勿惊动榻上之人。
　　“我能请假吗？”
　　衡尧正低头整理衣衫，听到身后传来鞠安宁的声音，他转身看到鞠安宁已经翻身坐起，眼中的疲惫和眼下的乌青让他有几分狼狈。
　　“你且继续睡吧，朕这里暂且不用你伺候，待到早朝过后来鉴真斋见朕，朕有话对你说。”
　　衡尧蹙起眉头，眼中带着些许怪罪之意，他走过去将鞠安宁压到榻上，拉高被褥盖在了鞠安宁的身上，拍了拍他的头转身离开。
　　“等等。”
　　鞠安宁急忙拉住衡尧的衣袖，待到衡尧扭头看他，他慌忙松开手，踌躇着说道：“你给我写几个字行吗？”
　　衡尧眼中疑惑一闪而过，点了点头。得到皇帝首肯，鞠安宁扒拉出昨日才得的纸笔，两眼晶亮地看着衡尧。
　　早朝时辰，鞠安宁捧着衡尧留下的字迹，微微撇了撇嘴角，真小气，才写五个字，不过这字真的很好看啊。
　　轻轻将那张纸放到桌案上，如同手中拿着的是什么易碎珍品，鬼使神差中他提起笔在那五个字之间添了几笔。
　　待回过神来看清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后，他慌乱的将那张纸收起，压在了矮榻厚厚的床褥之下。
　　鉴真斋，皇帝御书房。
　　“你确定？”
　　衡尧神色暗沉，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从一开始他告诉小太监，太后要见他，需要他去太后的凤鸾殿待上一段时间后，这小太监半点都没有犹豫过，很是利落的应了下来，那回答之迅速好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自己身边离开。
　　“……皇上放心，我会谨言慎行，不给皇上丢脸。”
　　鞠安宁心不在焉地回到，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对衡尧产生了如此怪异地想法。
　　想起自己先前七殿下对自己所作的一切，如今想起他依然想要作呕嫌恶，对七殿下的惧怕已然深深印在他的心中。
　　如今他竟对皇帝起了这种心思，他心中抑制不住的恐惧，害怕自己也变成那人人避之不及的变态之人。
　　想想衡尧看他时会露出嫌恶的眼神，他的心狠狠抽搐了起来。
　　当衡尧说要送他去太后那里后，鞠安宁心中竟松了一口气，或许离开衡尧会让自己变得正常起来吧，所以他痛快地接了旨，心中甚至希望自己立刻马上就被送去太后那里，一刻都不要耽搁。
　　被小太监的回答气得心口疼痛，衡尧咬紧牙关，努力压下心中的暴虐，“你可知，这一去必将凶多吉少？！”
　　鞠安宁茫然抬头，不知他这原身和太后有何渊源。
　　只是，且不提他自己想不想去，单是太后的旨意这一项又岂是他一个小太监能抗衡的？即使是皇帝不也要乖乖听话……
　　“皇上勿需担心，小的自会小心谨慎，护得自己周全。”
　　“如此甚好，记住，收收你的性子，切勿忘记自己是何身份！”
　　衡尧不语，只深深凝视着鞠安宁，半晌后连连点头，紧紧攥住的拳头颓然松开。
　　“下去吧，这几天不用来鉴真斋伺候了。”

第三十六章：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鞠安宁如期来到了太后的凤鸾殿中，虽然这几日鱼安和一再跟他强调了太后的可怖之处，可此刻他心中却无半点惧意。
　　他乖巧地抬起头，眼神盯着地面，仍由太后打量。刚刚抬眼与太后视线相对的那一瞬，他清楚地看到太后骤缩的瞳孔。
　　原身果然与太后有嫌隙，他心中苦笑，这原身到底是何身份，怎感觉将整个皇宫中人都得罪了个遍，当然皇帝除外。
　　“不错，不错，这长相是颇为赏心悦目，哀家看着也甚是喜欢。”
　　“从今儿个起，你便安心在哀家这里伺候吧。”
　　太后表现得颇为和善，可越是和善，鞠安宁知道他往后的日子只怕会越不好过，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的感到太后收敛不住的杀意。
　　鞠安宁恭敬地跪地谢恩，暗自提醒自己定要多加小心。
　　“陈安，你看……像吗？”
　　待到鞠安宁退下，太后挺直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陈公公早就像是见了鬼一般，瞪着眼睛身子抖个不停，竟连太后的问话都顾不上答了。
　　当时，那人明明确是没了呼吸……
　　没有等到回答的太后视线移向陈公公，看到他那副窝囊样，顿时心生厌烦，她随手抄起桌案上的茶盏朝着陈公公砸了过去。
　　“瞧你那副孬样儿，给哀家站直了身体。”
　　“哀家问你，尸体确是你亲自查验的？”
　　“回太后，是老奴亲自验过的，老奴反复查验过确定那人是真的去了，这才让人拖出去解决了。”
　　陈公公汗如雨下，他跪倒在地脑袋如捣蒜一般不停地砸在地上。
　　太后若有所思地盯着鞠安宁离开的方向，半晌后嘴角勾起如蛇蝎一般，
　　“哀家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人是鬼！”
　　承欢殿，皇帝寝宫。
　　“鱼安和，他走了多久？”
　　衡尧坐在矮榻上，手指轻轻抚过鞠安宁平日里惯用的玉枕，轻声低叹。
　　“已有四日了。”
　　“已经过去了四日！你说……太后会将他还给朕吗？”
　　衡尧虽然这样问到，但他清楚的知道，不管小太监是否真是那质子，在太后眼中都是留不得的。
　　那天澜国质子失踪之事，和太后脱不了干系，只是他苦无证据而已。
　　这几日郜天睿都会将小太监在太后那里的点点滴滴报于他听，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冲到太后面前将人带回。
　　不知小太监心中会不会怨恨于朕，恨朕将他送去那虎狼之地。
　　“……质子他很机灵……”
　　鱼安和明白自家主子在担心什么，上前安慰道，只是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抬手打断了鱼安和的话，衡尧闭了闭眼，鼻翼止不住翕动着，他想要勾起一直抖动的唇角，可几番尝试后终是放弃了。
　　……在这宫中，想要安稳的活着，只是机灵又怎能足够呢！
　　小太监的音容笑貌一幕幕从他脑中闪过，衡尧轻轻抚弄着鞠安宁留下的物件，他手指轻颤如同划过小太监的面颊。
　　手掌掠过矮榻上叠放整齐的被褥时，衡尧手下一顿，被褥下似乎压着什么。
　　快速掀开被褥，看到自己赏给小太监的纸张整整齐齐的压在那里，他眸光闪动，清楚地记得小太监当时的表情，笑眯了双眼如同偷了腥的小狐狸。
　　他轻抚了抚那些纸张，小心地摊开在桌案上。
　　小太监在偷偷练字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当时他还为此雀跃了好几日。
　　衡尧一页页看过去，嘴角勾起眼中闪着不自知的温柔，可渐渐的，衡尧脸上笑意全无，嘴角紧抿眸色晦暗。
　　待到翻完最后一张，衡尧猛然将纸张甩进了鱼安和怀中，眼中燃起了汹汹怒意。
　　鱼安和不明所以赶紧翻看起来，神色越来越凝重。
　　“皇上，这……”
　　“朕的字迹。”
　　衡尧声音中带着寒气，放置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住，
　　“是朕看错了他，这字迹连朕都无法分辨，他真是好生厉害。”
　　“皇上切勿动怒，这其中莫不是有何误会！”
　　这段时间来，鞠安宁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心中觉得鞠安宁并不是个有心计的，鱼安和上前劝慰衡尧。
　　“难道朕连自己写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这一页页笔迹不是他所写，难道是你鱼安和所为？”
　　衡尧关心则乱，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被鞠安宁欺骗的暴怒之中。
　　“朕以为，他缘何听到去太后那里会这般干脆，原来这一切都正合他意！这几日在太后那里经历的一切，恐怕也是做给朕看的，朕还为此怪罪于自己。”
　　“……呵，朕实在是……可笑至极！”
　　凤鸾殿，太后居所。
　　“呕……呕……”
　　鞠安宁一手拿着恭桶，一手用已经没有几根毛的刷子，跪在地上用力洗刷着桶壁。
　　他不知道今天已经刷了几个恭桶了，他只知道这玩意儿太恶心了，他一边作呕一边刷桶，这效率实在不怎么高，他暗叹一口气，只怕一会儿又有罪受了。
　　自打他来到太后这里后，除了头一天，太后让他贴身伺候，后面几天什么活脏什么活累，都指名道姓让他干，干不说还得跪着。
　　他刚刚养好的腿伤这几日又频频发作，整宿整宿疼的他睡不着觉。
　　他就纳了闷了，若是这太后和他有仇，现在他就在这里，直接砍了不就完事儿了么，何苦还要这样折磨他，难不成这古代人都有这虐待人的特殊癖好。
　　我这到底上了谁的身啊，哎，实在是太惨了！
　　也不知道皇帝大大在干什么，要是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来救救我。哎，恐怕不会，要是能救又何必把我送过来呢。
　　想起衡尧，鞠安宁心中涌上了一丝怨气和阵阵委屈。
　　正想得出神，背部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辱骂。
　　鞠安宁紧咬下唇，如同毫无感觉一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那甩着皮鞭施暴的老太监看他这般模样，更是气恼不已，随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鞠安宁疼得满头大汗，心中还不忘吐槽自己被那皇帝惯出了脾气，若是刚来时的自己，为了让自己少受点罪，一定不会这样死杠到底。
　　过了一会儿，见鞠安宁跟个木头人似的，老太监也没了兴趣，这才将太后的旨意告知于他。
　　太后要他伺候晚膳？他看了看天色，暗道要遭，他赶不及了，这老太监怕是故意的吧。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鞠安宁紧赶慢赶终于赶在用膳之前来到了太后面前，刷了一天恭桶的他此时满身臭气。
　　本要进食的太后被他熏得没了用膳的心情，气恼地将摆放在桌案上的菜肴都扫下了地，
　　“你这样来伺候哀家用膳，是故意不让哀家安心用膳？”
　　“太后息怒，小的知错，小的接到旨意怕误了时辰便立即赶了过来，这才来不及将自己清理干净。”
　　“这样说来，是哀家有错在先，是哀家没有给你充足的时间。”
　　又来了，鞠安宁叹了口气。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算是明白了，这太后针对他，不管他说什么都能挑出刺来。
　　他跪趴着将头埋得更低，再不发一言。
　　太后盯着他，隐隐看到他背上渗出的血迹，勾起嘴角把玩着护甲，
　　“如此，下去将自己清理干净再来伺候哀家用膳吧。”
　　不等鞠安宁回话，她又幽幽吐出一言：
　　“……哀家这园子里那池中之水，尚算干净！”
　　“皇上，该用膳了，龙体要紧啊！”
　　鉴真斋中，衡尧手中紧攥着鞠安宁留下的笔迹，出神地凝望着窗外。
　　小太监只几日的时间就能将他的笔迹模仿的如此传神，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甚少动笔，可那日小太监嗔怒羞恼的表情还历历在目，这让衡尧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
　　一个黑影闪过，司向文出现在鉴真斋中，衡尧回过神来，立即起身来到司向文面前，急切地问道：
　　“有何进展？”
　　司向文眼神闪了闪，伏下身为难地说道：
　　“皇上生辰那日，质子……曾离开过鉴真斋。”
　　衡尧紧了紧攥着的双拳，艰难地开口：
　　“继续……说下去。”
　　“……质子离开鉴真斋后，在宫中各处行走寻找着什么，之后便面见过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
　　衡尧喉头滚了滚，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过于失态。
　　“说了什么？”
　　“不知……”
　　衡尧连连后退，直到后腰猛然撞到了御案上，他一手扶住案台稳住身形，看着手中的纸张，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片刻后竟是放声大笑，笑声凄厉悲痛……

第三十七章：恐惧如影随形地缠绕上...
　　鞠安宁看着园中景致一阵恍惚，这园子不似皇帝所居之处那般大气，但却格外秀美华丽。园中满是佳木奇花，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甚是让人陶醉。
　　他缓缓走到坐落在园子正中的池塘边上，这池中正盛放着一朵朵淡粉色的花朵，犹如一位位娇俏佳人在风中嬉戏游玩，可这般美景此刻却让鞠安宁有种被蛇蝎盯上的错觉。
　　鞠安宁蹲下来伸手轻轻拨弄着池水，一丝寒气从指尖爬了上来，那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他伸手捂住心口之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就在他努力压制心中恐惧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下去吧，太后还等着你伺候用膳呢！”
　　他回头望向那人，眼中尽是冰凉冷意，是太后贴身大太监陈安，此刻那老太监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眼中带着阴毒之色。
　　鞠安宁静默片刻后闭了闭眼，用力攥住双手扭头想要跳入水中。
　　“等等，不脱去衣衫如何能将你这浑身臭气清洗干净？”
　　鞠安宁一惊，猛然回头，这阉人竟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衣裳去清洗身体。
　　望着这满院的宫人，个个均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双眼赤红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在那阉人身上，恨不得将其吞食下腹。
　　陈安被鞠安宁这凶狠的眼神震慑住，情不自禁的连连后退，直到被身后太监扶住了胳膊才稳住身形，回过神后勃然大怒，抬脚狠狠踢向鞠安宁腿弯处。
　　鞠安宁双腿本就带伤，这一踢让双腿一弯重重跪伏在地上。陈安趁机扑了过来对他连踢带踹，嘴中还不断大声辱骂着，鞠安宁抱着头部蜷缩着身体，无声承受着。
　　“陈安，够了，退下吧。”
　　就在鞠安宁神智越飘越远时，看够了戏的太后上前阻止了陈安，只是她接下来的话，让鞠安宁双眼发晕，
　　“陈安说的甚是，若是不褪去这身衣衫，如何能洗净自己，难道你要哀家在你那呕人的味道中用膳？”
　　“……或者说，你要哀家找人来伺候你宽衣沐浴？”
　　太后发话，鞠安宁只能照做。他忍着疼痛爬起身，双手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衣衫。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并不怕在人前坦露身体，只是此时此刻那一道道盯在身上的视线让他感觉无数蛇虫爬满了身体，令人作呕。
　　他将褪下的上身衣裳扔在一旁，双手挪动放在裤腰之上却迟迟不再动弹，在这凉风阵阵的深秋时节，他却汗如雨下。
　　这裤子脱下去，他今日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该如何度过这一关呢？
　　鞠安宁心思百转千回，他手下猛然发力想要褪下长裤，并趁人不备以最快速度跳入水中。
　　“罢了，就这样吧。哀家怕污了眼，令人作呕……”
　　鞠安宁心中一松，转身跳入水中。在他进入水中的瞬间，呼吸都停了下来，恐惧如影随形地缠绕上他的身体……
　　待他在水中稳住身形，胸中那口浊气才吐了出来，这池水只到他的腰腹之处，因平日里他来去匆匆从无仔细观察过。
　　鞠安宁背对着众人站在水中，撩起水一下一下搓洗身体，后背处凌乱的伤痕看上去甚是触目惊心，池水滑过伤处带起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儿臣给母后请安。”
　　“……这，儿臣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好几次鞠安宁想要上岸均被太后拦了下来，他心知肚明今日太后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闯入，鞠安宁身体一颤继而僵在原地，他埋下头去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
　　“你来作甚？”
　　看到来人，太后眼中滑过一丝凉意，甚是不耐烦。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
　　衡智乖巧地回道，眼睛却一直黏在水中那抹身影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水中之人身形极好，尤其是那腰身不盈一握，却能看出充满着力量感。
　　是个男人，衡智心下了然。他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来，这才注意到那人背上满是鞭痕，只是那鞭痕错落在那白皙的身体上，竟有种凌***虐的美感，叫人移不开眼。
　　衡智眼中的垂涎之色自是逃不开太后的眼睛，自打衡智到来，水中那小太监便一直僵着身体，太后眼神一闪，
　　“自是来了，便来看看，此人是否之前你见过之人。”
　　“小宁子，转过身来，让七殿下瞧瞧。”
　　鞠安宁绝望地闭了闭双眼，直到这一分钟，他才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祸不单行。
　　无奈之下，他只得一点一点转过身体，看到衡智双眼发亮，眼神一寸寸在自己身上挪动，他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强，衡智毫不掩饰地眼神带给他的除了恐惧更多的是耻辱感，让他止不住颤抖。
　　他犹如商品一般站在水中，任由他人品头论足。
　　现在虽未至寒冬，可夜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寒意。长久泡在水中，双腿及背后的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加上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的情绪，鞠安宁双眼发黑，栽倒在水中。
　　隐在暗处，从头看到尾的郜天睿已经恨到咬牙切齿，几次三番都忍不住想出手将那小太监带离此处，可他却不能。
　　他一路看着小太监走到了现在，连他都能看出小太监是何等赤诚之人，只是主子关心则乱，若是日后得知小太监今时今日所受之苦，必会心疼至极。
　　鞠安宁落水后的第一时间就被衡智捞了上来，在太后的许可下，将鞠安宁安置妥当后为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当衡智的手抚过一处时，他微微一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母后，这位小公公浑身滚烫，怕是要宣太医来诊治一番才行。”
　　太后撩起眼皮看了过去，扯起嘴角不屑道：
　　“只是风寒而已，何须太医诊治。”
　　“……陈安，将哀家的安神散冲一副给他灌下去。”
　　陈安听后愣怔一瞬，接到太后递过来的眼神，低头领旨，眼神闪烁不止。

第三十八章：原来那人竟与自己同病...
　　“老师，您来啦！”
　　衡尧从堆成小山的奏疏中抬起头，自从鞠安宁离开后，衡尧就一直处于机械运转的状态，每天埋头在各种奏疏中，废寝忘食。
　　“皇上近来处事过于操之过急，臣斗胆，敢问皇上是何缘故？”
　　案下之人言语中颇为忧心，作为帝师他太了解衡尧，如今这般行事定是有何原因。
　　“老师，朕等不及了，也不想再等了。”衡尧眼神坚定。
　　“皇上，您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切不可在这关键时机功亏一篑啊，否则您多年来的谋划终将付诸东流啊！”
　　当年衡尧暗中找到自己想要拜他为师到今日，已足足过去了八年。
　　这八年他看着皇帝一步步成长起来，可谓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其手段、心智皆非凡人所及，对他也甚是尊敬、颇加重用。
　　他万不能看着皇帝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老师，自从她将南营兵权从朕手中夺走开始，她就已经决定与朕撕破脸，朕早已避无可避了。”
　　如今的朝堂局势，姜尚志自是心知肚明。
　　只是皇帝羽翼未丰、太后多年独大，此时撕破脸皮皇帝的胜算实在不大。
　　但衡尧所言极是，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便迎战吧，姜尚志思索片刻，
　　“先前皇上嘱咐臣的事情，臣已办妥，一切已经走入了正规，皇上尽可放心。”
　　衡尧听闻，紧绷多日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许。有了这赤羽铁骑，他的心总算是有了些安慰。
　　“只是臣尚有一事，想请皇上成全。”
　　本打算离开的姜尚志，静默片刻后，伏下身去为难地开口。
　　“老师请讲。”衡尧急忙上前将人扶起，“老师不必如此，只要是朕力所能及之事，定会如老师所愿。”
　　“还请皇上将天澜国质子交与微臣。”
　　“为何？”
　　衡尧脸色倏然大变，眼中疑惑越来越深，不知这天澜国质子怎会和他奉池天朝首辅大臣扯上关系。
　　姜尚志看着衡尧的脸色娓娓道来，未有丝毫隐瞒。
　　姜尚志年少时曾奉先皇之命出使天澜国，在天澜国小住了一段时日，与当时还是王子的天澜国王上鞠弘益甚是投趣。
　　虽后来鞠弘益登基成为了王上，但两人之间的交集却从未中断。
　　就在鞠安宁被送到奉池天朝做质子前夕，姜尚志接到了鞠弘益的密信。
　　信中透露了天澜国如今局势不稳，鞠安宁的弟弟鞠修贤野心极大，待鞠弘益有所察觉之时，鞠修贤已然大权在握。
　　几番权衡之下，为了保住鞠安宁的性命，鞠弘益只能出此下策，将鞠安宁送到天澜国以求庇佑，静待时机鞠安宁回归故国肃清朝堂。
　　鞠弘益千方百计将信送出，只求姜尚志能在异国他乡对鞠安宁多加照拂。
　　收到信后，姜尚志派人潜入天澜国，如今鞠弘益被鞠修贤架空权力，囚禁在天澜皇宫中的靖川寺中。
　　姜尚志寻了许久，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得知鞠安宁就在鉴真斋中，似乎过的并不好。
　　于是趁着衡尧生辰之日，他派人想要将鞠安宁带出宫去，接到自己府上亲自照料，谁知竟被鞠安宁当场拒绝。
　　随着姜尚志的讲述，衡尧的脸色越发苍白，内心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一般，阵阵抽痛，他的胸口强烈起伏着，
　　“那日的黑衣人，是老师所派？”
　　衡尧脸色太过难看，姜尚志心中顿觉不安，“不错，敢问皇上，可否让臣见见质子？”
　　“……他，不在朕这里。”
　　半晌后，衡尧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他错了，错得彻底离谱，原来那人竟与自己同病相怜。
　　“他被朕送去了太后那里，被朕、送去的。”
　　鞠安宁被强行灌下安神散不出片刻，便开始昏昏沉沉、神志不清。
　　看着鞠安宁迷茫的眼神，太后对这安神散的药效颇为满疑，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没想到这安神散起效如此之快，仅一副而已就能让人变成这副模样，那能够让人吐露肺腑之言的功效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没关系，她马上就会知晓了。挑起鞠安宁的下巴，在他耳边轻声询问他的姓名及来处。
　　鞠安宁感觉自己身处在冰川火海之中，忽冷忽热，身上犹如万蚁***。
　　他昏昏沉沉的醒了睡，睡了醒，隐约中听到一个声音呼唤着自己，甚是清脆悦耳。
　　他凭着本能靠近那人，听到那人的问题迷迷糊糊回道：
　　“鞠安宁，四川人。”
　　四川？太后一愣，从未听过。
　　她疑窦丛生，却依旧耐着性子诱导着鞠安宁说出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及是否和皇帝勾结有所谋划。
　　皇帝是谁？
　　即使是神志不清，鞠安宁在听到皇帝二字时仍是心中抽疼，犹如针刺，他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可却看不清也抓不住那人。
　　“不认识。”
　　鞠安宁撇了撇嘴，缓缓摇了摇头，似有无数委屈无处安放。
　　太后隐有怒意，她狠狠捏住鞠安宁的下颚之处，强迫他面向自己，
　　“如此，那哀家再问你，天澜国知道吗？”
　　“衡尧说过，我没去过。”
　　衡尧二字出口，鞠安宁露出痴痴地笑。
　　看着他的表情，太后若有所思，片刻后甩开捏着他的手，转身离开，离开前叮嘱陈安安神散需日日服用。
　　经过三天的盘问，太后终于放过了鞠安宁，在这种状态下，纵使心智再强大，她相信也是无人能抗。
　　更何况她从这太监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翌日清晨，照常送膳食的宫人发现鞠安宁已经昏迷不省人事，慌忙去禀告太后。
　　太后思索片刻，让陈安宣太医来为鞠安宁诊治。
　　陈安心中颇为不解，既是确定了这太监的身份，何苦还留着此人。
　　太医赶到之时，鞠安宁已经奄奄一息。腿伤、鞭伤及风寒，加上太后几剂大量的安神散灌下去，此刻已经命在旦夕。
　　太医不敢耽搁，吩咐药童熬制降温之药后，连忙为他处理伤处。
　　背部鞭伤原本并无大碍，只是那池中之水不洁，如今已经溃烂流脓，太医只得将他的腐肉一点一点刮除，即便如此鞠安宁依旧昏迷不醒。
　　太医将目光移向鞠安宁肿大的双腿，心下可惜，这小太监的腿伤上加伤，这日后是要遭大罪啊。
　　太医缓缓褪下鞠安宁的长裤，准备为他施针活血，可当长裤褪下之时他的身体猛然一顿，瞳孔骤缩。
　　此人男***根尚在，竟不是太监。
　　又颤抖着手，将那长裤提回原处，不明真相的太医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不知道太后是否知晓此事，也不知究竟该不该多管闲事将此事禀明于太后。
　　太医伸手摸了摸脖颈，思索片刻后冲出房门……
　　得知鞠安宁并不是真正的太监，太后惊怒交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对于鞠安宁的身份，这一刻太后心中有了答案。
　　不出片刻，太后很快调整好了心绪，她勾起嘴角，笑如蛇蝎，
　　“既然他这般想做太监，那哀家便成全了他。”
　　看着早已被吓傻，还跪在一旁不断哆嗦的太医，鲜红如血的双唇开开合合，
　　“调理三日后，你亲自动手为他净身。”

第三十九章：老妖婆竟然要阉了自己
　　“开始吧！切记勿伤了此人性命，否则哀家要了你的脑袋！”
　　隐约中一个声音响起，鞠安宁感觉到有人正在褪去自己的衣裤。
　　就算是在意识昏沉之时，他也本能地护着自己不被那人得逞，知道这衣裤若是被人褪下，自己的秘密便会暴露于人前。
　　他强撑起意识，死死拽着裤腰之处，睁大了迷蒙的双眼想看清那动作之人究竟是谁。
　　“醒了？”太后眼中露出笑意，微微朝身后的两人抬了抬下巴，“既然醒了，那便亲眼看看自己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太监吧。”
　　很快鞠安宁的两手被人压在了身体两侧，而他的衣裤就在他双手离开之时，狠狠被人拽了下去，一股寒意从他那隐秘之处攀爬而上，随之而来的是那彻骨的屈辱……
　　鞠安宁惊怒交加，他双目赤红瞪视着那下令之人，奋力挣扎起来，嘶哑着嗓子怒喝道：
　　“放开我！”
　　可他使尽了全身之力的不断挣扎，在那两人的眼中只是绵软无力的无谓之争罢了，反而是一口鲜血伴随着他的声音喷涌而出。
　　太后只是轻蔑地冲他嗤笑一声，再次示意太医可以动手了，口中之言却是对他所说：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吧，看看自己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太监，从今往后你便不用再提心吊胆，安安心心做个小太监。”
　　太后这番言语让鞠安宁终于搞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呲目欲裂，这老妖婆原来早已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她竟歹毒至此打算阉了自己。
　　“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要如此对我？直接杀了我岂不更好，何必如此费尽心思对付于我！”
　　鞠安宁嘶哑着声音气喘吁吁地质问太后，一口口鲜血随之而下。
　　鞠安宁的话让太后更加确定他是失忆无疑了，整个人较之先前更加放松。
　　紧盯着鞠安宁的双眼笑意不达眼底，根本不屑回答于他，反而冲太医再次点了点头。
　　太医会意，就在手起刀落之时，“且慢！”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太后眼带怒意，看向了立在一旁一直未有发声，此刻却出言打断的衡智。
　　“母后，儿臣有话要说。”
　　衡智往前一步，斜眼看了鞠安宁一眼，带着讨好的笑容对太后深深鞠了一躬。
　　太后不耐更甚，衡智再接再厉：“是有关此人。”
　　太后略微思索了片刻，抬手挥退在场所有人，只留下了不能动弹的鞠安宁。
　　待最后一人出去关好了门窗，衡智来到太后身边俯身低语，不一会儿原本满脸不耐的太后渐渐勾起了嘴角，若有所思地盯着鞠安宁。
　　鞠安宁只觉得自己是被蛇蝎盯上，周身泛起了阵阵寒意，让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既是如此，……哀家便成全了你。”
　　太后看着衡智眼中的垂涎之色，不屑之色一闪而过。
　　“哀家将他赐予你，任你处置，只是你必须给哀家记清楚了，此人留待日后哀家有用，切记勿伤了他性命，或者让他逃脱，否则……”
　　太后话还没说完，衡智立即跪地表态：
　　“母后请放心，儿臣谨记母后之言，定会看好此人。只是母后那安神散，不知可否赐予儿臣些许？可让儿臣更好的控制此人！”
　　自姜尚志那日离开后，衡尧的心就像被放在了火中炙烤一般。
　　整个人浑浑噩噩，几次三番在朝政上接连出错，连太后都无法对之放任，便让他回去歇息几日不必理会朝政之事，衡尧顺从地应下，
　　“儿臣谢母后关心，接下来几日便辛苦母后多多费心，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的眼神绕着大殿环视一圈，只见朝中众臣神色各异。
　　目光状似无意地滑过姜尚志，对方在他眼神到来之时，面色不虞地扭过头去，衡尧眼睫轻颤，甩了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鉴真斋中的衡尧当真开始不问朝事，每日早朝时分便会坐在矮榻之上细细抚弄着鞠安宁留下来的那几副字迹。
　　心中一遍遍怒斥着自己，想起那夜小太监见到自己回来时惊喜的表情。
　　小太监那时定是全心全意相信自己，担心着自己，可自己呢？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衡尧心头就像大锤砸下一阵阵钝痛，他缓缓躺了下去将身体蜷缩起来，将自己埋入充满鞠安宁味道的床褥中，轻轻摩挲着。
　　突然一个有如纸张摩擦般细微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中，他翻身坐起掀开枕边床褥，一张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随风落下。
　　衡尧弯腰捡起，心中疑惑纸上究竟写有什么内容，让小太监藏得如此隐蔽。
　　当他看清纸上内容后，脑中轰然炸响，炸的他头脑发懵。
　　他费了好大一番精力，才勉强控制住颤抖不已的双手，闭眼缓了一缓后，又将目光放到了那张纸上仔细看着其中的内容。
　　那上面的字迹是出自他之手，当日他应小太监的请求写下的，只有并排写在上面的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是他和小太监的名讳……
　　待他细细看去，发现他二人姓名中间，多出了一个心形图案，想来是出自小太监之手。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画法，但衡尧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懂了鞠安宁的意思。
　　怪不得、怪不得那晚小太监的表现如此怪异。
　　衡尧双手颤抖，手中那薄薄的纸张此刻犹如千斤之重，几愈掉落在地，却又被衡尧死死攥在手中。
　　“皇上，郜天睿求见。”
　　衡尧茫然抬头，他还未从刚刚那境况中走出来，就见郜天睿不等传召，一闪而过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皇上，不好了，质子、质子、太后要为质子净身。”
　　“……”
　　衡尧头脑发晕，似有无数种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木然地望着郜天睿，只见郜天睿嘴唇开开合合，声音似远似近……
　　“皇上、皇上、救救质子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衡尧使劲甩了甩脑袋，郜天睿的声音便钻入耳中，他猛然起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到底出了何事？”
　　郜天睿跪伏在地上，将这段时日来鞠安宁所经历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与了衡尧，最后还不忘为鞠安宁解释一句：
　　“皇上，据臣所查，质子确实是记忆有损，对皇上也未曾有过不臣之心啊。”
　　听着郜天睿的讲述，衡尧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一般，他知道小太监在太后那里会不好过，可他未曾想过竟会是如此这般境地。
　　他以为、他以为太后好歹会顾忌小太监是他身边之人，会有所收敛。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太后从未将他放在眼中过，而他亲手将小太监推入了那水深火热之中。
　　“你且前去拦住太后，朕……随后就到。”
　　衡尧双瞳暗沉，眼中涌出一股破釜沉舟之态。

第四十章：疼痛一波随着一波涌上身体
　　“你、究竟想干什么？”
　　鞠安宁恶狠狠地瞪着躺在他身边的衡智，搭在腰间的那只手让他汗毛倒立。
　　可他不知的是，此刻的他脸颊绯红、双眼蒙上了一层水气。还十分虚弱的身体经过一番挣扎后，额头附上一层薄汗，气息凌/乱。
　　自以为凶狠的表情，看在衡智眼中却是分外勾/人。
　　衡智紧了紧环在他腰间的手笑得甚是愉悦，
　　“美人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的自制力可是有限的。”
　　鞠安宁僵了一僵，这七殿下再次刷新了他的下限，此时的他衣衫褴褛不说，接连数日没有清洗过，此刻他浑身粘腻。
　　身上的味道连自己都十分嫌弃，他的脸更不用说了，肯定是满脸病气。
　　就这样这劳什子王爷都能面不改色的对着这张脸叫美人儿，口味不是一般得重啊。
　　“不过别担心，本王可从不会趁人之危，况且美人儿现下的身体怕是连本王一个来回都撑不过去呢……”
　　衡智察觉到他的僵硬，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道。
　　鞠安宁被衡智的口吻弄得一阵恶寒！
　　有毛病，这人绝对有毛病！
　　鞠安宁心头涌上一阵无力感，闭上眼睛不再看这让他糟心的人。
　　……还好，只要这劳什子王爷不那么快对他动手，总会想到办法的，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身体极度困乏，可鞠安宁的神经却绷得很紧丝毫不敢放松，衡智看他闭上了双眼，竟好心地放过了他。
　　随后鞠安宁便听到衡智吩咐宫人去请太医来为他诊治，他有些疑惑，这王爷居然会这么好心？
　　看着他微颤的眼睫，衡智轻佻地勾了勾他的下颚，
　　“本王会让你看看，对你最好的人究竟是谁，本王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委身于本王。”
　　放屁！！！
　　鞠安宁闭着眼睛咬了咬牙根，片刻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滚！！！”
　　郜天睿领旨退去后，衡尧也匆忙往凤鸾殿赶去，心中甚是挂念小太监此时的境况。
　　不知太后是否已经动手，若是已经……他甚至不敢想象小太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衡尧脸色更沉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眼看着离凤鸾殿越来越近，迎面走来的人越让衡尧顿住了脚步。
　　“皇帝这是来给哀家请安？”
　　衡尧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后，心中不安越来越甚。
　　不等他回话，太后又对他招了招手，道：
　　“既然来了，也省了哀家特意叫人去请皇帝过来，这就随哀家去接待天澜国来使吧。”
　　衡尧上前躬身，答非所问道：
　　“母后，敢问母后，前些个日子朕送到你那处的小太监现下如何？”
　　“……不知那人母后还用得顺手吗？若是不得用，朕斗胆想问母后讨回此人。”
　　天澜国使者，衡尧黑瞳缩了缩，他当然要去会会那天澜国，但不是现在，现下当务之急便是尽快将小太监从太后那处救出。
　　太后没料到衡尧开口竟是这件事，脸色顿时不虞，
　　“皇帝，切勿忘记自己的身份，作为一国之君，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只是，儿臣用惯了那太监，这里离母后的凤鸾殿不远，母后将人召来也是顷刻之间而已，儿臣以为，那天澜国来使是不会计较这一点时间的。”
　　衡尧油盐不进让太后越发恼火，这时一个太监匆匆忙忙过来在太后耳边低声耳语，太后脸色一变，抬起眼看向衡尧不庸质疑道：
　　“此次天澜国二王子亲自来访，还请皇帝莫要失了分寸，叫人看了笑话。那太监，待到天澜国二王子离开，哀家自会归还于你。”
　　衡尧眼神更加暗沉，眼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一派雍容华贵之色的女人，在衡尧看来却是如蛇蝎般丑陋不堪。
　　微凉的秋风带起了他的衣摆，那丝丝寒意却让衡尧感觉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寒冷彻骨……
　　他的双手攥紧再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后，右手中指轻轻动了动，弯曲着附在了伸直的食指之上。
　　就在这个手势脱手而出时，一阵鸟鸣随着秋风吹入了他的耳中。
　　衡尧堪堪停住动作，小太监不在凤鸾殿中，怎会不在凤鸾殿中？
　　衡尧直直盯着太后，仿佛恨不能用眼神在那女人身上灼出几个洞来。
　　“况且……那太监此刻并不在哀家这里，皇帝且放下心来，待到那天澜国二王子离开，哀家自会将那太监完好无损的送到皇帝承欢殿中。”
　　太后像是没有看到衡尧的眼神一般，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臣，鞠修贤参见圣上，太后。”
　　衡尧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气度颇为不凡之人，就是这人，迫得小太监背井离乡，几番遇害，如今更是记忆全无。
　　衡尧缩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他压下心中的暴戾，露出一丝微笑，示意鞠修贤起来说话。
　　“二王子亲临，想来老王上身体已无大碍，真是可喜可贺。此番二王子亲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托圣上之福，父王身体还算康健。此番臣也是受父王委派，主要是来看看王兄鞠安宁，父王与臣对王兄甚是挂怀。”
　　衡尧笑容不变，只是眼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冰冷，沉吟片刻后，道：
　　“质子……”
　　“质子甚好，你我二国一向邦交甚密，质子在哀家这里，二王子切勿过于挂念，哀家自会照顾好他。”
　　衡尧话刚出口，便被太后打断，瞥过他的眼中带着丝得意，还有一丝警示告诫之意。
　　鞠修贤听后并未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跪谢二人对鞠安宁的多加照拂，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屑并未逃过衡尧的眼睛。
　　衡尧暗笑，不知这鞠修贤眼中的不屑冲他还是冲小太监……
　　锦华殿，七殿下居所。
　　鞠安宁忍着胃部的不适，再次打落了衡智在他腰间摩挲的双手。
　　鞠安宁来到衡智这里已经有三天了，他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过了今天就是来这里的第四天了。
　　这几日衡智确实信守承诺从未越雷池一步，可是他不知道衡智的耐心还剩下几分。
　　从昨晚衡智非要抱着他入睡来看，衡智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这让他心中就像有如猫抓一样的难受，他烦躁的扯了扯衣襟，痛、痒、热、冷、窒息各种本不该一同出现的感觉从脚底攀爬而上。
　　他的双眼逐渐开始涣散，气息不再平稳，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呼吸着。
　　“美人儿，来把这安神散服下便不会如此难受了。”
　　意识模糊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是天外之音诱/导着他随之沉溺其中。
　　可即便如此，鞠安宁却是猛然扭过头去，闭上嘴巴咬紧了牙关。
　　“呃……”
　　随着剧痛传来，下颚处被人狠狠扼住，
　　“听话，张开嘴，莫要让本王将这安神散给你灌下肚去。”
　　下颚处的痛感似是打开了鞠安宁身体的开关，疼痛一波随着一波涌上身体。
　　这突然来袭的疼痛却让鞠安宁昏沉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些许。
　　他睁开双眼看着衡智阴鸷的眼神，心念几转后，无奈放弃了抵抗乖顺地就着衡智的手将安神散大口吞进了肚中。

第四十一章：你、别逼我
　　疼痛感慢慢淡去，鞠安宁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直飘向云端。
　　半晌后，他终于抵抗不住袭来的睡意，就这样靠进了衡智的怀中。
　　衡智看到他如此乖顺的表现，得意地勾起嘴角，满是一切尽在掌握之色，伸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尖。
　　鞠安宁微微别开了脸，费力地睁开双眼，虚弱的开口，
　　“让我睡会儿吧，等我睡醒，有话对你说。”
　　鞠安宁难得露出的脆弱让衡智看呆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拉入怀中。
　　鞠安宁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挣脱衡智的禁锢，可突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听之任之，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经过多番查探，衡尧终于得知了鞠安宁的下落。
　　当听到小太监在三日之前就被衡智带走，他的耳中轰然作响，一时间，眼前苍茫一片失去了颜色。
　　“皇上、皇上？”
　　一阵阵呼唤声远近交替着响起，衡尧努力想要将飘散四处的思绪凝聚起来，但却枉然。
　　“来不及了……”
　　直到这四个字在耳边炸响回放，衡尧黑瞳猛然一缩，回过神来。
　　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后，起身前往锦华殿。
　　……好香！一阵香气将鞠安宁从睡梦中勾醒，他动了动鼻子翻身坐起。
　　似乎……身体有了点儿力气。
　　“宝贝儿，醒了！快瞧瞧，本王为你准备了哪些美味佳肴。”
　　“别，我自己过去。”
　　鞠安宁开口打断了衡智将菜肴端至榻边的举动，将两腿挪下了榻。
　　腿还是没力，这样……不行啊！
　　“哎，宝贝儿，你这腿可不适合下榻，还是本王来伺候你吧！”
　　衡智轻佻地语气让鞠安宁胃部一阵不适，他连忙弯曲着身体，轻敲了敲双腿，
　　“让我自己走过去吧！……已经躺了太久，我都快忘记走路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隐隐透出一丝哀求之意。
　　被鞠安宁这副脆弱又可怜的样子迷昏了头的衡智，当然不会多加阻止，只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心中竟生出几分激动和紧张，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头。
　　见状，鞠安宁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他连忙低下头敛住情绪，慢慢适应着自己那双不怎么好用的腿。
　　“我想沐浴。”填饱肚子后，他放下碗筷，直勾勾地盯着衡智，“你也去沐浴。”
　　“想沐浴，当然没问题。只是宝贝儿，如今你这副模样，一个人可不怎么方便啊！”
　　“……不如，本王陪你，如何？！”
　　听了鞠安宁的话，衡智半点都不惊讶，反而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模样，让鞠安宁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欠揍的脸上。
　　“不可能！”
　　鞠安宁态度坚决，看着衡智脸上的不快，他咬了咬牙撇过头去，艰难地开口：
　　“我、我、从没试过跟男人……你、别逼我，让我自己来吧！”
　　鞠安宁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瞪着衡智的眼睛，语气稍显强硬，尾音却略微上扬：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你赶紧考虑考虑，要不然、别怪我反悔。”
　　鞠安宁如同炸毛小兽般的样子深深取悦了衡智，就这样看着他焦躁不安的拖着双腿在屋中来回慢慢踱步，终于大发慈悲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待一切准备就绪，鞠安宁在衡智狼一般的眼神中将自己埋入水中，在他的催促下衡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鞠安宁紧绷着心神，仔细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手下不自觉地加快了动作。
　　他站起身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皂荚，“呃啊……”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水里。
　　“发生何事？”
　　门外守卫听到他的惊呼，拍了拍房门，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后便伸手推门。
　　鞠安宁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后方才稳住身形，听到推门声，他大呼一声：
　　“别进来！”
　　守卫停下的动作耳朵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除了“哗哗”的水声，并无其他动静，于是再次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打着瞌睡。
　　这时，鞠安宁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可否请你帮我去将你们王爷请来！我……腿上有伤，在水中没有办法稳住身形。”
　　“……请你帮我带句话给他，让他、让他来帮帮我。”
　　闻言守卫眼中透出不屑，前些个日子还一副宁死不屈、要死要活的样子，这才过了几天就忍不住把自己往王爷床上送，果真是做个样子好吊住王爷的兴趣吧。
　　守卫正在犹豫时，鞠安宁的痛呼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是水泼落在地的声音。
　　这人服了安神散，腿脚又不好使，走路都是问题，更何况是逃跑呢。
　　想到平日里王爷对此人那上心的态度，要是得知他邀王爷一同沐浴，指不定有多开心，一高兴说不定自己也能得点儿好处。
　　屋外，守卫想得喜笑颜开；屋内，鞠安宁掐着嗓子尖声叫到，顺便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卧槽，这么油盐不进么。
　　半天没得到回应的鞠安宁正打算捏着兰花指再叫两声，就听到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
　　“等着。”
　　鞠安宁压抑住心头不断翻涌的惊喜，小心翼翼地从浴桶中翻身而出，随意将衣裤套在身上，屏住呼吸来到门边直到门外脚步声完全消失，方才猛然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根据自己的记忆，避开大道一路跌跌撞撞地往锦华殿宫人出入的偏门寻去。
　　可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状况，双腿的伤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两腿就已经开始发麻。
　　“站住……”
　　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传来，鞠安宁回头看了看身后，狠狠咬了咬牙，没想到这劳什子王爷动作如此迅速，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他拖着两条几乎没了知觉的腿，慌不择路下钻入了一个幽闭小径。
　　“哈哈哈哈，宝贝儿，这下没处可逃了吧。本王没想到你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本王的入暮之宾。”
　　鞠安宁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河道，心中不断吐槽自己这逆天的运气。
　　听到衡智嚣张地笑声，他猛然转头，薄唇轻启，吐出一句：
　　“入尼玛，你脑子有问题吧。”
　　衡智听到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叱喝，怔愣一瞬后再次放声大笑，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炙热，鞠安宁莫名打了个寒颤，这货怕不是个M吧。
　　“妙妙妙，本王就喜欢你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等鞠安宁回答，衡智接着说了下去：
　　“这是本王豢养宠物的地方，既然进来了就休想再从这里走出去。”
　　衡智边说边往鞠安宁的方向走去。
　　鞠安宁看着衡智略显执拗病态的神情，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心中隐约觉得，如果今天走不出这里，等待着他的恐怕是他所无法承受的对待。
　　他脚下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去，突然右脚跟踏空轻轻趔趄了一下，他急忙稳了稳身形回头看了看身后，心中大惊。
　　原来他已经退到了河边，已经退无可退。
　　他再次转头警惕地看着一步步接近自己阴鸷疯狂的衡智，深吸一口气，闭眼纵身跳进了河中……

第四十二章：太累了，就……睡一会...
　　“找到了吗？”
　　“回殿下，未、未曾……”
　　衡智派去搜寻鞠安宁的侍卫话音未落，就被衡智气急败坏地扑上前去一脚踹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下令继续搜索。
　　“殿、殿下，那人会不会顺着水流已经逃出宫去？”
　　“绝无可能，他身受重伤，还服用过安神散……更何况这河虽说通往宫外，但有拒马阻隔，他决计出不了这皇宫。”
　　“你们都给我去找，多派几个人下水去……”
　　“殿、殿殿殿、殿下！”
　　衡智怒火正旺，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打断了，他眼中冒着熊熊怒火，正欲开口呵斥，可来人继续扯着嗓子尖叫道：
　　“皇上、皇上来了。”
　　衡智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急行而来。
　　他猛然抬头就看到一双盛满雷霆之怒的眼睛，及来人周身丝毫不加收敛的杀意。
　　衡尧像是踏着火焰而来，所到之处片甲不留，看着衡尧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衡智心中竟然生出无限惶恐，本能地想要逃离，脚下却又像是生了根。
　　“人呢？把人交出来！”
　　衡尧怒火不减，只是眼中充满了不屑。
　　“什、什么人？臣、臣弟不知皇、皇帝哥哥此言何意？”
　　衡智勾起僵硬的嘴角，下意识东遮西掩。
　　“人呢？朕耐心有限……”
　　衡尧上前撕扯住衡智的衣襟，双手青筋暴起，竟将衡智提至空中双脚离地。
　　衡智双手用力攀住衡尧的臂膀想将自己从衡尧手中解放出来，可衡尧有如拥有神力双手纹丝不动。
　　片刻后，衡智眼中滑过一丝惊讶，随着呼吸越发的困难，衡智像是斗败的公鸡，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跳、跳河了，我派人、去寻，未、果……”
　　衡尧的目光随着衡智所言落在了河面之上，河面一片平静，只随着秋风吹过泛起阵阵微波。
　　他心中一紧，将衡智狠狠扔在地上，“带回去！”人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顺着水流的方向而去。
　　衡智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从哪里钻出的黑衣人，排列有序地依次跳入水中。
　　直到此时，衡智才发现，原来在他们眼中那个平庸懦弱的皇兄竟如此深藏不露。
　　衡智看着衡尧远去的背影，双眼开始灼灼发亮，竟涌上了无限的期待与兴奋……
　　跳入水中的鞠安宁凭着自己强烈的求生意识，拼命顺着水流方向游着。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也不知自己的目的地究竟在何方，岸上时而传来的声响一下下刺激着他的神经，只是凭着本能不停歇的划动着手脚。
　　他只觉得自己游了很久、很久，他体内的力气渐渐流失，不、不止力气，还有他的生命力都在慢慢减弱，手脚已经开始麻木，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是否依旧在划动。
　　……或许，又要溺死在水中了吧。还有比我更惨的么？两世都死在水中，还游泳小健将，说出去可真特么丢人啊，我……可……实在是太难了……
　　身体一点点下沉，可此时他竟生出些笑意。
　　当那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想……睡一会儿，实在是太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安宁、安宁……”
　　鞠安宁的意识彷佛飘出了身体，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衡尧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中。
　　不、我不能睡。
　　鞠安宁猛然惊醒，开始在水中剧烈挣扎，突然一双大手从腰间伸出将他揽入怀中，带着他向上游动。
　　“安宁、安宁，撑住，朕来了，朕来带你回去。”
　　衡尧一路沿着河流寻找着鞠安宁的踪迹，终于、终于在最后时刻找到了他，当看着鞠安宁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水底时，他的心脏几乎要爆裂开来。
　　还好、还好在最后关头，他的小太监没有放弃，还好、还好自己赶得及将他救回！
　　鞠安宁奋力睁开双眼，河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几乎将他的眼球挤爆，可他却倔强地看着来人，片刻后喃喃说道：
　　“你特么终于来了……”
　　带着一丝丝的咬牙切齿，还有……委屈！
　　“小宁子……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衡尧以最快的速度将鞠安宁带回承欢殿，鞠安宁因为奔波逃命、又在水中浸泡太久，此时如同没有生机的布偶娃娃，软绵绵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待到衡尧将他身上衣衫褪尽，看到鞠安宁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双眼瞬间模糊，那一道道伤口就像是邪恶的大嘴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生命。
　　从鞠安宁被带回承欢殿，就亦步亦趋跟在衡尧身边的小陈子，立即崩溃大哭。小陈子的哭声让衡尧烦躁不已，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制止。
　　御医也早就在他们回来前被带到了承欢殿，看到鞠安宁身上的伤势也止不住地摇头叹气。
　　此刻殿中，除却早已知晓内情之人，余下众人皆都默契的忽略了躺在榻上之人身体健全这件事，只是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份内之事。
　　“带回来了吗？”
　　衡尧不愿假手他人，亲自为鞠安宁上药，鞠安宁身上那些绽开的皮肉激得他眼睛发红，心中如同有一只即将出笼的猛兽不断撞击。
　　待到处理完伤口，安顿好人照顾后，衡尧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发泄的途径。
　　“回皇上，一个不留，七殿下在暗室。”
　　当时衡尧一心找人，鱼安和便留下来断后，衡智殿中之人一个不留，而衡智便被鱼安和带回，锁在暗室之中等待着衡尧亲自处理。
　　“是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对他？”
　　衡尧一刻不停地进入暗室，上前将衡智踹翻在地，狠狠踩在脚下，撕扯着衡智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
　　“皇兄、皇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质子身上的伤全是太后所为，臣弟将质子带回后，便请了太医好生照顾着。”
　　衡智被衡尧此时的状态吓坏了，赶紧开口辩解到。
　　“太后为何会如此针对于他？你敢跟朕立誓，其中没有你半点功劳？”
　　衡尧黑瞳闪了闪，脚下更加用力。
　　衡智几欲吐血，大口喘着气哀求道：
　　“没、没有，真的没有，臣弟敢对天立誓，皇兄放、放过我吧！”
　　衡尧不答，继续加重了力道。
　　“太、太后这般针对质子，是因为天澜国二王子。”
　　衡智承受不住，飞快地说道。
　　“鞠修贤？”

第四十三章：当然……会怪你！
　　衡尧眼瞳黑沉，一直以来的猜想隐隐被坐实，心中冷意更甚。
　　“对对对，就是鞠修贤。他与太后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原本鞠修贤是要太后杀了质子，前些日子却又送了封密信，要太后暂且留下质子性命，只让太后好生‘照顾’。”
　　衡智现在怕极了衡尧，哆哆嗦嗦地一股脑儿全都抖搂了出来。
　　“鞠修贤为何会改变主意？他与太后又在密谋着什么？”
　　衡尧杀意又起，继续追问到。
　　心中却暗自揣测，鞠安宁起初的失踪只怕与太后脱不了干系，后又突然失忆应当是太后暗杀不成却受到了无法逆转的伤害所致。
　　“皇兄明察，这个臣弟实在是不知啊。太后从来看不上臣弟，如此隐秘重要的事情，自然不会让臣弟知晓。”
　　衡尧身上溢出一波又一波的杀意激得衡智头皮发麻，声音中带着哭腔，恨不能将心肝肺都掏出来给衡尧。
　　衡尧心知衡智所说是真，但谨慎地再三确认，直到衡智被逼无奈要以死明志，这才接着问道：
　　“太后是否曾对质子下过杀手？”
　　衡智连连称是，并把太后将人曝尸与冷宫后那片密林中的事情也一并交代了出来。
　　衡尧心中有疑，“既已得手，鞠修贤怎会又要太后留质子性命？”
　　衡智看出衡尧眼中疑惑，生怕衡尧再次怀疑自己所言有假，慌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太后杀害了鞠安宁后，为了吊住鞠修贤，暗示他事情难度颇大从而加大筹码，没有立即将质子的死讯传递给鞠修贤。
　　可不知什么原因，前些时日鞠修贤又传来密信，要留下质子性命。
　　本来因为此事甚为苦恼的太后，意外得知衡尧这里有个与那质子十分想象之人，便想利用此人将鞠修贤糊弄过去。
　　可没成想此人竟是那质子死而复生，太后这是歪打正着，遂其所愿了。
　　“太后如何得知朕这里有与那质子想象之人？”
　　衡尧声音低哑冰冷，眼中清明之色衡智看得清清楚楚，他哆嗦着身体匍匐在地上直呼“皇兄饶命。”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衡尧一言不发的看着衡智，眼神暗沉，叫衡智后背发凉，不断向他表着忠心。
　　直到候在殿外的鱼安和进来禀报鞠安宁已醒，这才走过去扼住衡智下颚迅速往衡智口中拍了一颗药丸。
　　“你要效忠于朕，那朕便成全你。这颗药丸是千辛万苦才炼制而成的，十分难得，朕将他赐予你。”
　　“……若你有二心，你那个东西便别要了吧。它会发烂发臭，接连着开始扩散，直到你全身溃烂，你却依旧活着，清醒的活着。”
　　他看着如同烂泥一般倒在地上的衡智，勾起嘴角，声音凝结着冰霜，
　　“只要你一心为朕，每过七天，朕便赐你一颗解药。”
　　说完不再看衡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不是醒过来了吗？”
　　赶到承欢殿后，衡尧见到鞠安宁依旧昏睡着，他压低声音有些懊恼的说道。
　　“回皇上，小公公确实醒了过来，但他伤势过重，先前又一直提心吊胆，心神俱紧伤了本源之气，脱力又骤然放松下睡了过去，实属正常，皇上切勿过度忧心。”
　　御医嘴上说的甚是官方，心里却暗暗加了一句，还是睡着吧，别醒来又让人拖着伤自己爬去偏殿，再折腾一通伤上加伤，到时候只怕是大罗神仙下凡也不能让这人恢复如初了。
　　衡尧直勾勾地盯着御医，似是听到了御医暗自诽腹。
　　御医则抱着双手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撇过头去。
　　老家伙。
　　衡尧咬牙切齿，抬手指着御医，
　　“今日起，你不必回去了，就暂居在偏殿中直到他痊愈，朕要他恢复如初，不留一点后遗症。”
　　说罢，不等御医开口，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退去，承欢殿中只剩下衡尧和鞠安宁二人，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衡尧看着躺在床上的鞠安宁，苍白到几乎透明看上去生气全无，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指尖微微蜷缩，颤抖着将手试探着伸向了鞠安宁的鼻尖，微弱的气息拂过指尖，衡尧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附身将脸埋在鞠安宁脖颈处轻声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你……会怪我吗？”
　　“会啊！当然、会怪！你、不是、皇帝么？”
　　“……怎么、会让太后、那个老太婆、和衡智、那个色、胚、骑到头上啊！”
　　本来昏睡着的鞠安宁突然出声，衡尧一怔，猛地抬头眼神炙热。
　　一时间竟激动到发不出声音，只这样呆愣愣地看着苍白虚弱，嘴角却轻轻勾起的人儿。
　　过了良久，才深呼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将人环住，红着眼哑声道：
　　“我错了，是……我没用，害你受苦了，以后、以后再不会了！”
　　再不会让你置身险境，再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鞠安宁轻笑一声，想要抬手安抚衡尧，却无力作罢，
　　“说……什么呢？不怪你。要怪、也要怪太后那老妖婆。你等我、等我好了……”
　　鞠安宁断断续续地说着，话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再次陷入了沉睡。
　　直到此时，衡尧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他翻身上榻，将人拥在怀中，动作之轻柔小心如对待稀世之宝。
　　鞠安宁自是没有回到偏殿去，而是就这样在衡尧的龙榻上安了身，他浑身是伤，连挪动都痛得浑身是汗。
　　衡尧不敢与他同榻而眠，于是为了方便照顾他便命人将矮榻挪动到龙榻旁。
　　鱼安和嘴角抽动，好几次想开口劝说，但看到自家主子甘之如饴的样子，硬是闭上了嘴巴。
　　月上中天，大地沉寂，突然“砰”的一声响，惊醒了刚刚进入梦乡没多久的衡尧，衡尧猛然翻身坐起，第一时间本能地往龙榻上看去。
　　当他目光落在龙榻之上，黑瞳骤缩，人……不见了！那一刹那，衡尧心跳骤停。
　　“呃啊……”
　　随着一阵痛呼，鞠安宁的身影落入眼中，衡尧心跳复苏，大口喘着气翻身下榻，脚步虚浮地过去将鞠安宁扶起。
　　“怎会自己下榻，为何不叫我？”
　　鞠安宁满头大汗，双颊绯红，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衡尧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哪里不舒服？”伸手将鞠安宁全身上下全部检查了一遍。
　　鞠安宁双颊更红，连眼尾都浮上一抹艳红，手忙脚乱地推开衡尧那双在身上作乱的手，几番张嘴，最后自暴自弃地说道：
　　“没事，别看了。我、我就是想上厕所。”
　　“上厕所？”
　　衡尧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
　　“就是如厕、如厕。你让开，我快憋不住了！”

第四十四章：我也没看出来，你脸皮...
　　衡尧的不开窍让鞠安宁更加羞赧，他暴躁的拍开衡尧的手，可过于虚弱使他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一头栽进了衡尧怀中。
　　衡尧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太监这是不想让自己帮他，这让衡尧生出些许的失落。
　　衡尧耷拉下脑袋正想开口，就被小太监撞了个满怀。虽然知道小太监是站立不稳，他却从善如流地将人揽入怀中，喜滋滋地权当小太监是主动投怀送抱。
　　看着小太监在自己怀中红了耳尖，低头覆过去在那微红的耳尖低语：
　　“为何不叫朕？朕帮你啊，你这样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停顿一会儿后，又道：“朕又不是没帮过你，朕做的很娴熟。”
　　鞠安宁瞬间炸毛，他恶狠狠地瞪着衡尧。
　　本以为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这货居然深藏不漏，是自己看走眼了。
　　正这般碎碎念着，却突然僵直了身体。
　　“你……知道了？”
　　衡尧了然，笑望着他，看到衡尧的表情，鞠安宁便明白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衡尧眼神闪烁，盯着鞠安宁看了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将他的身体掰正过来面对着自己，指尖轻轻撩了撩他颤动不已的眼睫，无限宠溺道：
　　“你当值的第一天，便发现了。”
　　“……”
　　鞠安宁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自己的马甲居然那么早就掉了么！！！
　　被鞠安宁呆滞的表情萌出一脸血的衡尧，眼神微闪心尖泛起丝痒意，嘴角挑起露出一抹“恶劣”地笑，在他耳边低叹道：
　　“那晚，你第一次当值就爬上了朕的龙榻，抱着朕睡了一晚，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朕又不傻，怎会感觉不到？”
　　爬、爬上了床。
　　鞠安宁被这几个字雷得外焦里嫩，“轰”的一下脸颊就像着了火。
　　眼看衡尧还要说些什么，他迅速伸手捂住了衡尧的嘴，咬了咬牙后，低头轻叹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
　　鞠安宁提起心脏等待着衡尧的回答，可半晌没有听到衡尧发出声音让他心情更加忐忑，只是一直垂下头的他完全没有看到衡尧眼中那盛之不下的温柔。
　　衡尧感受到了鞠安宁的不安，轻笑道：
　　“问什么？你的身份吗？我若是问了，你能给我答案吗？”
　　鞠安宁诧异极了，僵持片刻后泄气地垂下肩膀，
　　“没错，我给不了你答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衡尧捧起他的双颊，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所以，我不问。我觉得如此甚好，你就这样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不要想那么多，管那么多，做你自己就好！”
　　说完在鞠安宁耳边落下轻轻一吻，轻柔的气息喷洒在鞠安宁的耳尖，撩拨的他心中那根弦颤动不已。
　　鞠安宁费了好大一番心力才将自己那“砰砰砰”乱跳的心脏抚平下来，他红着脸颊梗着脖子道：
　　“走吧，我不想躺在床上，我要站着。”
　　他斜眼瞄了瞄衡尧，故作淡定道：
　　“有本事你扶我啊。”
　　衡尧没有搭话，头脑不甚清醒的鞠安宁自以为扳回一城，心头刚刚舒展开来，耳边却传来衡尧的轻笑声，身体突然被人腾空抱起。
　　卧槽，一个大老爷们儿被人横抱着，太特么羞耻了。
　　他有心阻拦却又怕衡尧再次语出惊人，红着脸忽略了衡尧的举动，任由衡尧将他抱起。
　　“我帮你啊。”
　　“……”
　　到了地方，鞠安宁就想赶衡尧离开，谁知他还未开口，身边那货先他一步对他说道。
　　“我扶着你啊，你一个人不行的，朕……不放心！”
　　还真是自己太低估了他，真是臭不要脸。
　　鞠安宁目瞪口呆地看着满面春风，笑意盈盈地衡尧，葱白的指尖伸出指向门口，还未来得及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
　　“来吧，不是憋不住了吗？”
　　衡尧扶着他，甚为体贴地说道。
　　鞠安宁立即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衡尧，可身体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大惊失色。
　　“呵呵……”
　　钻入他耳中衡尧的低笑声，更是让他恨不得原地飞升。
　　自那日后鞠安宁再没主动开口和衡尧说过一句话，可衡尧却半点也不恼，反而整天乐呵呵地围着鞠安宁转悠。
　　衡尧爱上了抱着鞠安宁的感觉，他摸摸这儿、捏捏那儿，怀中之人逐渐脱离了最初的骨瘦嶙峋之态，让他对自己这些天来的喂养成果甚感满意。
　　可鞠安宁却对这货成天就知道占自己便宜十分不满，尤其是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每每身体的变化让他尴尬不已。
　　特么的就这弱鸡身体，咋就那么经不住撩拨呢。
　　鞠安宁忿忿地拍掉衡尧的手，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懒得去管身体的反应打算就这么破罐破摔了。
　　“原来小安宁脸皮竟如此之薄，以前怎会未曾发觉。”
　　“……你看朕这手，都被你拍红了，疼！”
　　衡尧看着又一次成功被自己惹毛的鞠安宁，扒下他挡住眼睛的胳膊，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低首埋进鞠安宁的脖颈间贪婪的深吸一口气蹭了蹭后“嘤嘤嘤”地哭诉起来。
　　鞠安宁满头黑线，抽了抽嘴角，不知从何时起，这皇帝解锁了新的人格成了嘤嘤怪。
　　不过话说回来，这货人高马大的撒起娇来却是意外可爱，正正好戳中了他的萌点，让他每每这个时候没了半点儿脾气。
　　鞠安宁伸出手上下婆娑着衡尧的后背安抚着，虽然说出口的是怼人的话，语气却轻柔得很，
　　“我也没看出来，你脸皮那么厚啊，你那脸皮怕是连城墙拐角都自叹不如吧！”
　　“从我身上起来，那么重是想压死我吗？起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哪儿红了？”
　　二人不知他们这旁若无人的相处模式，几乎闪瞎了旁人，就连平日里和鞠安宁甚是亲近的小陈子都恨不得原地消失。
　　鱼安和站在殿外踌躇片刻后，一咬牙进入了承欢殿中，
　　“皇上，六殿下已等候多时。”
　　本握着衡尧手的鞠安宁听闻，非常利落的甩了开来，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离开。
　　衡尧在鞠安宁的催促下无奈起身，眼睛掠过鱼安和，盛满了不满。
　　鱼安和缩了缩脖子，躬身跟在衡尧身后。立在一旁的小陈子早已按耐不住，抬脚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小陈子，陪我啊。”
　　鞠安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衡尧自无不可。
　　小陈子不知自己在听到六殿下到来的时候，眼中闪现的惊喜全然被鞠安宁看在了眼中。
　　他垂下肩膀，回头便看到鞠安宁促狭地眼神，莫名有些心虚地红了脸颊。
　　啧，小样儿，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啊。
　　鞠安宁招了招手，两个小太监便凑到了一起说起了知心话，殿中时不时传出的笑声让人不自觉随之勾起唇角，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静谧……

第四十五章：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真的没办法吗？”
　　鉴真斋中，衡尧神色晦暗，眉头紧锁。
　　“哎……”
　　站立在一旁的御医无奈长叹，此药药性霸道，似毒非毒，能迅速破坏人的神经让人上瘾，发作时却又异常的痛苦，他生平也是第一次见到短时间内无法做出解药。
　　“老六，你那边可有所获？”
　　御医的反应似在衡尧意料之中，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立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衡卓。
　　“根据臣弟所获消息，此种药物似是从天澜国流出。两年前，有种叫做逍遥散的丹药在天澜国迅速流通，因此药药性霸道，不少人因而上瘾，无法戒除。上瘾之人中有不少皆是官商权贵人家子弟，从而引发暴动，后由天澜国王上亲自出面才将将安抚住人心。”
　　“臣弟以为，用在小宁子身上的安神散，定是那时的逍遥散。”
　　听完衡卓之言，衡尧眼中风雨更甚。太后手中的安神散必定是出自那天澜国二王子鞠修贤之手，此人歹毒心肠，他是想将鞠安宁毁个彻底。
　　如此想来衡尧心中暴戾几乎压抑不住，心思几转间，再次问道：
　　“你的麻将馆如何了？”
　　提起麻将馆，衡智眼中光亮乍现，
　　“回禀皇兄，简直是美极妙极。臣弟的酒楼，每日都宾客满盈，日进斗金啊。更妙的是各方人马齐聚一堂，竟也其乐融融。”
　　自看到昔日古灵精怪的鞠安宁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衡智心生感概，从来红颜多薄命、妙人命多舛啊。
　　想到已经是他酒楼中金字招牌的麻将是出自此人之手，心中怜悯更甚，英才招天妒，更何况是被利欲熏了心蒙了眼的人。
　　衡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覆在衡卓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衡卓眼中光亮更甚。
　　突然间，鉴真斋的殿门猛然被人推了开来。
　　承欢殿，皇帝寝宫中。
　　鞠安宁正悠哉游哉和小陈子闲聊打趣，突然间气力被抽离身体瘫倒在地，灼热感伴随着阵阵战栗从脚底直冲头顶，随之而来的便是四肢逐渐冰冷，疼痛从指尖蔓延……
　　剧痛袭来令鞠安宁忍不住翻滚起来，隐约中小陈子的哭声传入耳中，他努力爬起将自己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不止。
　　小陈子看着他这般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鞠安宁无奈暗叹一口气，强撑着安慰道：
　　“小陈公公，你别、别哭了，我怎么、就、那么害怕、看你掉眼泪呢！感觉、自打遇见了我，你就……总是哭个不停……”
　　鞠安宁断断续续地说道，狠狠喘了一口气，颤抖着唇继续：
　　“小、陈子，把我、绑起来吧……绑紧点……”
　　听到鞠安宁的话，小陈子流着眼泪使劲摇头，此刻鞠安宁的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可他迷蒙的双眼中挣扎着一丝坚定。
　　虽说有了衡尧亲力亲为的照顾，鞠安宁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可鞠安宁身上安神散的药性，任凭他们想尽办法都无法解除。
　　每每鞠安宁药性发作之时，衡尧都赤红着双眼紧抱着他。
　　在他神志不清时，用力掰开他的唇齿将自己的手臂放置在他的口中任由他狠咬，直至药性过去。
　　不出两日，新旧伤口遍布了衡尧的两只手臂。
　　衡尧虽从未提起过他手臂上的伤缘何而来，可鞠安宁却心知肚明。
　　在衡尧以为他已睡去时曾亲眼看到过那些伤痕，分明是一层叠着一层的牙印。
　　“小、小陈子，算我、求你了。你若是真心为我好，想帮、帮我，就……把我捆、捆起来吧，我……不会、不会有事的。”
　　“……帮我、守住大门，千万、千万别让衡、衡尧进来……我、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我这副样子……”
　　说完后痛苦地伏倒在地上抽搐不已，一只手却死死攥住了小陈子的衣摆。
　　小陈子看着鞠安宁痛苦不堪的模样，咬了咬牙按照鞠安宁的嘱托将他捆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鞠安宁感觉身上万蚁啃噬的痛痒在慢慢消退，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挺过去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落入了轻柔的怀抱中。
　　鞠安宁任由那人抱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小……陈子，你、看、我这不是挺过来了吗？……别、担心啊，我……睡一觉就好了。”
　　“记得、别告诉衡尧，让我……睡一会儿，太……累……了……”
　　“好，不告诉他，你安心睡吧，我陪着你！”
　　衡尧拥紧怀中的鞠安宁，动作异常轻柔，一手轻拍着鞠安宁的背安抚着他，可他此刻的模样却像是嗜血猛兽，双目赤红，牙根紧咬……
　　衡尧双手紧攥，青筋暴起，心念几转间朝鱼安和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
　　“将衡智放回去，告诉他，将他手中的安神散用到该用的地方吧。”
　　“别哭了，你这是大水淹了龙王庙啊。小宁子吉人自有天相，皇兄也自会照顾好他。倒是你，再哭我看这眼睛怕是别想要了！”
　　跟随着衡尧一同前来的衡卓并没有进入内殿，反而和小陈子等人一同立在殿外等候。
　　他看着小陈子又红又肿的眼睛，这小傻子怕是哭了好一会儿了，让他实在无奈又心疼。
　　衡卓勾着小陈子的脖颈将人带到一旁，小声劝慰道。
　　小陈子眼泪依旧不间断的砸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衡卓眼中满是期冀，
　　“殿下，你们一定有办法，对吗？你见过那么多、懂得那么多，一定有办法治好小宁子的对吗？”
　　面对着小陈子澄澈又充满信赖的眼睛，衡卓一顿，半晌后还是实话实说：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他。”看到小陈子又红了一圈的眼睛，他立即接到，“此药并非不能根治，但要靠小宁子自己挺过来，你要相信他。”
　　“别哭了，小宁子看到你这副模样，还要费神安慰你，为了他收起眼泪好吗？”
　　小陈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到底是谁把小宁子害成这样？皇上会为小宁子做主吗？”
　　衡卓揉了揉小陈子的头，眼神越过小陈子的头顶落向一处，似是回复小陈子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会的，皇兄一定会为他做主，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放心吧！”

第四十六章：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衡尧小心地将昏睡不醒的鞠安宁放置到榻上，汗液已将鞠安宁的衣衫全部打湿，尽数贴在皮肤之上，如今整个人浑身冰凉。
　　吩咐宫人准备热水，衡尧细细打量着鞠安宁苍白的脸色，压下心中不断翻腾的戾气，亲自动手为他擦拭身体。
　　鞠安宁睡得不甚安稳，感觉到衡尧的动作后皱着眉头轻哼了两声，衡尧赶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腰安抚着他，没一会儿鞠安宁便沉沉睡了过去。
　　衡尧轻叹一声，盖好被褥后坐在榻边一瞬不舜地望着榻上之人，缓缓伸手抚上鞠安宁的面颊轻柔地摩挲着。
　　有了衡尧的安抚陪伴，鞠安宁这一觉便睡到了晚膳将近的时辰。
　　“皇上，七殿下坚持要见您，不肯离开。”
　　就在他打算将人叫起用膳时，鱼安和前来禀告。
　　衡尧面露不耐，起身走到殿外，他站在承欢殿门口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衡智，口中尽是不耐之意。
　　“朕不是让你离开？为何还在此处？”
　　听到衡尧所言，衡智立即跪伏在地，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皇兄，那日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太后定有所耳闻。此番您放臣弟回去，太后不仅不会信任于我，质……”
　　看到衡尧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芒，衡智立即改口，
　　“人又是在臣弟这里弄丢的，太后必定会降罪于我，臣弟此番回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啊，还请皇兄开恩，让臣弟留在皇兄身边吧。”
　　衡尧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老七这是怕太后留你不得？”
　　“呵……那老七可曾想过，既然你没有价值，那朕留着你又有何用？”
　　“回去吧，朕既然将事情交予你，就说明此事你定能顺利完成。”
　　“……太后，想必你也对她心怀怨恨吧。那么，朕给你个机会，了却心中所愿。”
　　衡智心中一惊，自以为这么多年来隐藏的非常好，却不想……
　　他整个人跪伏在地，抖得如筛糠一般，嗫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心一横叩头离开。
　　“呵……”
　　看着衡智步履蹒跚的背影，衡尧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哼声。
　　锦华殿，七殿下居所。
　　衡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离开多日再次回来后，锦华殿中一切竟然都井然有序，和往常并无二致。
　　宫人们忙忙碌碌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看到衡智归来齐齐向他问安后各自散开继续工作，一如既往。
　　衡智汗毛倒立，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一切都太过正常，正常到他以为自己并没有离开过。怔然片刻后，抬脚冲进内殿。
　　“殿下，您回来了。晚膳已经备好，殿下可以用膳了。”
　　进入内殿，看到他的齐鸣露出惯有的笑容，来到他身边躬身说道。
　　衡智心头一阵恍惚，就这么一直盯着齐鸣。
　　齐鸣是他宫中的大太监，是贴身伺候他的人。他以为那日自己被衡尧带走后，齐鸣，不、他宫中这些近身的人必定会遭到衡尧的审问。
　　他曾一度认为自己身边贴身的人可能已全部被灭了口，可是竟然没有吗？！
　　“你……何时回来的？”
　　半晌后衡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想要试探齐鸣的鼻息。
　　齐鸣目露疑惑，后退半步后，站定不再动弹，任由衡智试探，
　　“殿下，老奴从未离开过？何谈回来呢？您今儿个是怎么了？要不殿下先用膳？”
　　探到了眼前老太监的鼻息，衡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犹豫着和齐鸣一起走进殿中，眼看着齐鸣挥退旁人，紧闭门窗，他这才又觉出不对来。
　　“你不是齐鸣！”
　　那太监并不多言，只是尽职尽责的伺候他用膳，可如今这般况状，衡智哪里还有胃口，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双腿暗暗发力想要瞅准时机逃出殿去。
　　二人僵持片刻后，本来佝偻着背的老太监缓缓直起了腰身，再开口时声音低沉有力，犹如重锤一下下砸在衡智心上。
　　“殿下不必担心，臣等是皇上派来保护殿下的。只要殿下安分守己，做好该做之事，臣等便会护殿下周全……”
　　臣……等，衡智心中犹如惊天巨雷平地炸响，他双眼木然，焦距尽散。
　　皇帝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怪不得、怪不得他笃定的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做成他所交代的事情。
　　凤鸾殿，太后居所。
　　“母后、母后，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正悠哉游哉用着晚膳的太后被一阵哭爹喊娘声扰了兴致，她烦躁地摔下碗筷，面色愠怒，
　　“是谁在外大呼小叫，让哀家连用膳都不得安生！”
　　“回太后，是七殿下。”
　　陈公公面带古怪的上前回复，太后看着陈公公的面色，疑惑道：
　　“你那是何表情？老七这个时辰到哀家这里作甚？”
　　陈公公古怪之色更甚，上前在太后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被打了？”
　　太后有一瞬的诧异，而后眼中兴味更浓，摆了摆手示意陈公公将人带上来。
　　“母后、母后，您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衡智刚一进来便跪趴在地上，匍匐着来到太后跟前抱住了她的大腿哭喊道。
　　太后面露嫌恶，将人踹开后，不耐的说道：
　　“身为皇子，你这副鬼哭狼嚎的模样，成何体统。发生了何事，给哀家站好了说。”
　　衡智不情不愿地起身，这时候殿中众人这才看清楚，衡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整个脸肿的挤成了一团，几乎分不清眼鼻究竟长在何处。
　　“噗……”随着宫人们忍之不住的笑声响起，衡智又开始抹着眼泪哭嚎道：
　　“皇帝，皇帝闯进儿臣府中，将那人给劫走了。”
　　“不仅劫走了那人，还命人将儿臣打成这番模样。儿臣好歹也是皇子，皇帝竟半点不顾念兄弟之情，让他身边的阉人将儿臣毒打了一番。”
　　“母后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否则日后儿臣还如何在这皇宫中立足啊！”
　　随着衡智的哭诉，太后脸色愈来愈难看，衡智话音刚落，就听到太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厉声喝道：
　　“你说什么？皇帝将人带走了？”
　　衡智连连点头，更是哭的声泪俱下。
　　“混账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哀家要你何用！来人，将人拖下去……”
　　“母后、母后息怒啊。”
　　听闻不对，衡智猛然扑上去抱住太后大腿，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母后，皇兄终归是皇帝，儿臣无论如何也是不敢与之抗衡啊。那人在母后这里，皇兄不敢前来要人，到了儿臣手里皇兄自然不用顾忌那么多。只是、只是……”
　　见衡智言语闪烁，太后一巴掌甩在衡智脸上，
　　“只是什么？吞吞吐吐作甚？”
　　衡智被打地瑟缩了一下，最终咬牙大声说道：
　　“只是皇兄为何会知道那人在儿臣手中？母后这里、甚至儿臣这里定是出了内奸。”
　　衡智看到太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知道太后定是有所动摇，再接再厉道：
　　“皇兄带走那人之前，还曾放话给儿臣，说他定会讨回安神散这笔帐。”
　　“……母后细想，安神散这件事何其重大，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儿臣肯定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母后定然也不会，那皇兄又怎会知道如此秘密之事？”
　　衡智话还未完，就听到太后冷哼一声，道：
　　“哼！皇帝好大的口气，哀家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讨回这笔帐。”
　　说完，太后似笑非笑地盯着衡智看了良久，衡智汗如雨下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时，太后冷笑道：
　　“滚回去吧，没用的东西，别在这里碍哀家的眼！”
　　听闻此言，衡智心头大石落下，硬撑着绵软无力的双腿对太后叩头谢恩、再三表明衷心。
　　“太后相信七殿下所言？”
　　衡智退下后陈公公来到太后低声问道。
　　“呵，你认为哀家是否会信他所言？此人哀家尚有用处，留着吧。”
　　“只是皇帝此番举动，倒叫哀家确定了一件事情。”
　　太后先前的暴怒之色尽数褪去，嘴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只是眼中如同粹着毒药。
　　皇帝……鹿死谁手，哀家拭目以待！

第四十七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初冬至，天儿是越发的冷了，风打在脸上说不出的刺骨冰凉。
　　身子还没有大好的鞠安宁越发的倦怠，不愿走出这承欢殿半步。他斜靠在矮榻上，手中抱着暖炉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现下正是早朝时辰，衡尧一大早去上朝时就思虑重重，似是发生了什么棘手之事。在衡尧身边待得久了，鞠安宁也清楚衡尧在这宫中的究竟是什么处境。
　　衡尧虽嘴上不说，但每每看到那漆黑眼瞳中不经意间闪现的深沉阴暗，总是让他甚为心疼。他兀自叹了一口气，希望今日早朝顺利，太后那个老太婆别再作妖了。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鞠安宁眨巴了两下眼睛，那熟悉的身影便闯入眼中。
　　早朝分明还未结束啊，这位爷怎么就回来了？
　　拖着自己那两条不怎么灵活的腿，一步三摇地往殿门外迎了过去。
　　“怎么出来了？天儿这么冷，别再冻着。”
　　看他出来相迎，衡尧嘴角勾起眼中尽是柔软，话中却略带不满，伸手将他抱起往殿内走去。
　　“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娇贵。倒是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早朝提前结束了？”
　　鞠安宁脸颊飞上一丝霞红，却没有阻止衡尧的动作由着他去了，双手顺势捉紧衡尧衣襟问道。
　　衡尧抱着他稳步走入殿中，将他放置在矮榻上，握上他的双手轻轻捏了捏，眉头轻蹙起，倒了杯热茶递到他的手中，“暖暖手吧。”
　　鞠安宁乖巧地接过茶杯握在手心，看了看衡尧的神色，挪动身体挨近了衡尧，紧盯着他要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看着鞠安宁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衡尧眼中滑过暖色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脸颊埋入他的脖颈处，拖长了声音哼哼唧唧道：
　　“朕被太后赶出了奉天殿……”
　　鞠安宁大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衡尧，张了张嘴，吐出一句，
　　“你可真能耐，被赶出朝堂的皇帝，只怕除你之外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小太监毫不客气的话让衡尧有些受伤，嘴角微撇、眼睫下垂轻颤看上去分外可怜，他抱着鞠安宁轻轻晃了几晃，脸颊蹭了蹭鞠安宁脖颈处，委屈极了。
　　“嗯……朕都这般凄惨了，你都不安慰安慰朕，还这般说朕，朕心疼！”
　　鞠安宁无奈地看着赖在自己身上撒娇的人，脖颈间被衡尧蹭的发痒，他指尖轻轻用力试图推开衡尧的大脑袋，
　　“痒，起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太后顾不得落人话柄，在众朝臣面前把你赶出那奉天殿？”
　　衡尧压下鞠安宁的双手，继续赖在他的身上，撇着嘴委屈巴巴地说：
　　“让我抱一会儿，我心疼，得缓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近来西边不太稳固，白狄几番进犯我奉池天朝边境。这几日朝堂上就在为由谁带兵出征争论不休，今儿个那许次辅突然提议，让朕亲自带兵出征讨伐。”
　　“御驾亲征啊！”
　　鞠安宁听闻喃喃说道，心中涌起一股涩意，御驾亲征，很危险吧！
　　半晌后鞠安宁收起愁绪，想了想如今朝堂的局势，抬头望进衡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中，
　　“其实……此番出征对你而言是个机会吧！趁着这次机会，你尽可收回部分兵权，这与你日后是利大于弊。”
　　“只是，我能想到的，太后必定也能想到。她定不会让你如愿，若你此番真的出征，只怕会九死一生对吗？”
　　衡尧黑沉的眼眸中闪起阵阵光亮，他的小太监果真是聪慧至极，他看着小太监白净漂亮的小脸，忍不住探头上前轻啄了两下。
　　突然遭袭的鞠安宁瞬间红了脸颊，将将要出口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忍不住瞪了衡尧一眼，没好气的问他：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本还想占点便宜的衡尧听闻此言，眨巴着眼睛，讪笑道声音越来越弱：
　　“朕说，朕不会打仗、不想打仗，也不敢去，朕……怕死……”
　　“……”
　　鞠安宁抽动着嘴角，努力调整着自己的面部，终究是功亏一篑，他伸手扯住衡尧的脸皮，呲牙咧嘴地笑道：
　　“呵……你真是……让人一言难尽，要是我肯定忍不住上手揍你了，你可是皇帝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的脸呢？”
　　“疼疼疼疼……”衡尧嘴上喊着疼，脸上却挂着纵容的笑，伸手将那不安分的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缓缓将事情的经过与太后之间的恩恩怨怨，一五一十地全部说给了鞠安宁。
　　那许次辅本身便是太后之人，今日之事定是太后授意，白狄是西边一个顶小的部落，地稀却人广，资源匮乏，根本不足为俱。
　　只是近几日太后突然将边境守城将领调至南部大营，还未来得及派人接手，白狄突然来犯才会措手不及。
　　“边境守城调离、白狄来犯、无人愿意出征、许次辅提议朕亲自带兵出征。这一件件、一桩桩事情发生，你不觉得太过巧合吗？太后已经按捺不住了，这次她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会冒险出此下策。”
　　衡尧嘴角勾起，漆黑双眼中只剩下彻骨的冷意。
　　太后所图，如今已是到了不屑隐藏的地步。这一次，他定要那老妖婆作茧自缚、翻不得身。
　　鞠安宁心中更是掀起惊天巨浪，那太后为了一己之私竟然里通他国来犯自己的国家。
　　听了衡尧讲述的过往，鞠安宁心疼极了，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望进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瞳之中。
　　……还好我来了，以后我陪着你！
　　“即便是如此，你也还是会去的，对吧。这么好的机会，你定不会放过，你肯定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对吗？……什么时候走？”
　　衡尧深深望着眼前之人那清澈干净的眼瞳，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我若是去了，你怎么办？我若是去了，只怕再也护你不住。”
　　鞠安宁靠在衡尧怀中，心疼地轻拍了拍他的手，不赞同道：
　　“我不需要你护着，我自己会小心的。你可是皇帝啊，怎么能让那个老太婆一直骑在你头上呢？你安心去吧。”
　　“……要不然，你带我一起去啊。”
　　说着，鞠安宁从衡尧怀中爬出来，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期待。
　　衡尧心中一动，再次将人拥入怀中，下颚抵着鞠安宁的头顶，“让朕想想……”
　　“想不想出宫？朕带你去老六的酒楼逛上一逛如何？”衡尧停顿一瞬后，将话题转移开来。
　　鞠安宁没想到衡尧竟会想要带他出宫，开心地差点蹦起来，转身回抱住衡尧连连说要。
　　凤鸾殿，太后居所。
　　太后不耐地看着一脸阴郁的衡智，对他的到来甚为不喜。
　　“母后，儿臣得到消息，皇兄带着那小太监出宫去了。”
　　衡智上前一步，声音阴沉低哑透着一股阴狠之气。
　　太后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再未有任何表示。原本等待着太后接话的衡智，看太后并无如他所料的那般反应，只得继续自说自话道：
　　“母后，皇兄此次出宫，身边只带了鱼安和和小陈子二人。”
　　太后哂笑，“所以呢？”
　　“母后等了这么多年，奉儿也已经长大成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
　　衡智来到太后近前，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倒了两杯茶后，拿起其中一杯，放置在杯沿的手指微动恭敬地递到太后面前，眼中露出阴邪狠毒之意，一字一顿地说，
　　“母后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将二人给……”
　　他停下话音，手掌呈刀状在自己颈间轻轻比划了一下。
　　太后原本接过衡智递过来的茶水正欲饮下，听闻衡智此言，脸色一变，狠狠将茶盏搁置在桌案上，勃然大怒，
　　“放肆！好你个衡智，竟胆敢挑唆哀家弑君。”
　　“母后息怒，儿臣也是为母后着想，那皇帝平庸无能、胆小怕事，在位多年毫无建树。就连在朝堂之上，都能说出怕死之言，我奉池偌大的天朝交到他的手上，只怕出不了几年便会凋零。”
　　衡智连忙跪倒在地，匍匐到太后跟前，声嘶力竭。
　　想起衡尧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太后眼神闪烁，失望之意藏之不住。
　　“母后殚精竭力多年，难道就甘心眼睁睁看着皇兄将母后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看到太后眼中的动摇，衡智再下猛药。
　　可即便是衡智费劲了口舌，良久之后，太后依旧动怒斥责道：
　　“若今日哀家听了你之言，倘若事成倒也罢了。若不成来日案发，哀家和哀家身后之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除掉皇帝还是哀家，于你而言便是最大的赢家。”
　　“……哀家竟没有瞧出，你还有这一石二鸟的心思。”
　　衡智让太后这一番话惊出一身冷汗，他颤颤巍巍地跪趴在地上，脑袋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为自己叫冤的时候，太后身边的姑姑迅速将桌案上的两杯茶水调换了方向。
　　“够了！”太后厉声喝止了他，拿起衡智先前递给她的茶盏将那茶水一饮而下压住心头火气，“滚回你的锦华殿闭门思过吧。”
　　说罢，狠狠将茶盏砸在了衡智的头上。
　　衡智看到太后喝下了茶水，悬起的心落了下来，再顾不得头上被砸出的伤，伏地拜别太后踉跄地离开了凤鸾殿。

第四十八章：我好看吗？
　　自打听到衡尧要带自己出宫，鞠安宁就开心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衡尧看着他拖着伤腿来回折腾，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上前将那不安分的人儿按坐在榻上，沉着脸说：
　　“你若是还这样动来动去，我们便不出去了，你就安心待在这承欢殿中，直到你那双腿好起来为止。”
　　鞠安宁一听这话，立马乖乖坐好，只是已经飞出了宫的心早就收不回来了。他眼巴巴地看着衡尧，用眼神暗示，何时才能出宫？他都已经等不及了。
　　衡尧自是看懂了他的意思，示意他不要着急，眼睛却不停看向窗外，似是等待着什么。
　　“来了，走吧。”
　　没过一会儿，衡尧抱着他走了出去将他放置在了一辆推车中。
　　鞠安宁定睛一看，竟然是轮椅，鞠安宁心中一暖，看向衡尧的眼中闪烁着阵阵光亮。
　　第一次出宫的鞠安宁对宫外的种种充满了好奇，趴在车窗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外头。
　　还记得他在电视上看过古香古色的繁华古都，曾一度怀疑那对古代都城的繁华都是夸大其词进行了美化渲染的，不成想当他真的置身于其中时，原来这一切与之相比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街道宽而阔，街边除了小巧精致的商铺，更多的是推着小车的摊贩。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虽然喧闹却不显得拥挤，杂乱，显然这守城治安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他的目光被路边摊贩贩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吸引着，一路走来让他应接不暇。
　　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的衡尧，适时让马车行的慢一些，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欣赏。
　　他对衡尧这体贴的举动甚是满意，正想回过头来时余光闪过，角落处一个随地摆放的小摊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咦，那是火药？这奉池天朝这么大胆的么？竟然能够当街贩卖火药？
　　他赶紧让鱼安和将马车停在路边，拉着衡尧来到窗口，指着那小摊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火药？”衡尧听闻，有些不解，“那是什么？”
　　不知道火药什么？难不成这里还没有火药这种东西？
　　鞠安宁看着那像极了火药的东西，斟酌了一番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什么？”
　　衡尧疑惑，“那是天花，你、没见过吗？”
　　天花？
　　见他不解，衡尧主动向他说明了这天花究竟是何物，有何用处。
　　这不就是烟花吗？鞠安宁一言难尽的看着那造型不怎么美观的东西，不知道放出来效果怎么样。
　　看他甚感兴趣，衡尧二话不说，让鱼安和过去买了两捆回来，
　　“晚上放给你看，很漂亮！”
　　鞠安宁自无不可，只是看着手上的东西，他心中想的却是，既然有烟花那么他或许可以尝试做个小型炸药出来。
　　以前他对这方面极为感兴趣，学化学的时候还专门研究过一阵子，就算不能做出杀伤力极强的炸药，但是有一定威力的小范围炸药肯定是没有问题。
　　还有燃烧瓶，都可以试试，若是衡尧真的要御驾亲征，可以用来自保防身多道保命符还是不错的。
　　先看看这东西的效果究竟如何吧……
　　鞠安宁一行人走走又停停，终于在晚膳将近的时候来到了衡卓的酒楼，早就等在店外的衡卓看到他们，立即迎了上来，调笑道：
　　“几位爷终于来了，害小的好等呢。”
　　一进入酒楼鞠安宁就迫不及待地喊着要去麻将馆逛上一逛，衡尧无奈点头示意衡卓带路。
　　跟着衡卓来到麻将馆门口，听着熟悉的声音，鞠安宁手下握紧轮椅扶手竟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怎么？”
　　衡尧看着他神色有异，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鞠安宁摇了摇头，示意小陈子将他推进去瞧瞧。
　　嘈杂声响起，人声、玉石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这一切让鞠安宁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让他红了眼，他掩饰的拉着小陈子和鱼安和，上场一决胜负。
　　“兄长，真的不能把人放我这儿一阵子吗？你看看他的笑，明显在我这里比在你那里更加逍遥自在呢。”
　　二人看着神采奕奕、眉飞色舞的鞠安宁，衡卓不怕死地上前挑衅道。
　　衡尧凉凉地看了衡卓一眼，“我同意了，你敢要吗？或者我将那小陈子留在身边一辈子，你看如何？”
　　“欸，兄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你都答应了我，等你家小太监腿伤好了就将那小傻子给我的，你可是……说话需得一言九鼎呢。”
　　“我答应了，可他呢？若是他不愿意，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还是想办法讨讨他的好，方为上策！”
　　衡尧目不斜视地说道，梗地衡卓心头老血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不过……真的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么开心了，以后你可带他常来你这里逛逛。”
　　鞠安宁进门时的那一抹异色浮现在衡尧心头，左思右想下他虽想不透小太监为何会突然露怯，但看着他眉欢眼笑，眼角下那颗仿若活了过来的泪痣，他知道小太监此时是真的开心。
　　“衡爷，本一直想着前去拜会，未曾想竟在此地相遇，真是意外之喜啊。”
　　就在二人相谈甚欢时，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哟，鞠公子，什么风把你吹到了我这间小店。来来来，快上坐。”
　　看到来人，衡卓第一时间摆出掌柜的面孔，将人请上了座。
　　衡尧亦勾起唇角示意来人不必客气，垂眸执杯间敛去眼中杀意。
　　正大杀四方的鞠安宁心中一跳，注意力被来人吸引了去，此人身量修长，面如白玉，端的是风度翩翩如玉公子之态，可不知为何见到此人他心中竟腾升起一股燥意。
　　可他看了半天，对此人却无半点印象，心中确定穿越过来后这段时间，他从未见过此人。
　　努力压力心中的不适感，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牌局之上，虽然依旧谈笑风生，但他的兴致却莫名低落了不少。
　　“累了？先过来歇歇，吃些东西吧。”
　　衡尧眼神一转，衡卓了然，上前将几人带回。
　　“在下没想到，衡爷对家中奴仆如此宽厚，竟能同桌而食。”
　　鞠修贤看到三人下场后，非常自然地坐在了衡尧身旁，他心中有些许的诧异，眼中染上不屑。
　　如此尊卑不分，难怪登基这么多年，还被一个女人压制的无法翻身。
　　“出门在外，还是不惹人眼的为好，他们几人是我信任之人，如何不能一同上桌进食？”
　　衡尧挑起嘴角好脾气的笑着，而鞠安宁几人在见过礼后，对鞠修贤的话充耳不闻，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方才的牌局。
　　鞠修贤自讨了个没趣，脸色阴沉，却也不再发言，只是暗自打量着眉开眼笑的鞠安宁。
　　像、实在是太像了。
　　他一瞬不舜的眼神，成功惹毛了鞠安宁，鞠安宁转眼看向鞠修贤笑意妍妍，
　　“这位公子，好看吗？”
　　鞠修贤一头雾水，“？？？”
　　“我是说……我，是不是很好看？”
　　看鞠修贤一脸茫然，鞠安宁将自己的脸怼到了鞠修贤的眼前，对他轻眨了下眼睛。
　　“……”
　　看到鞠修贤在听清楚他的话之后那一脸惊诧不可思议的表情，鞠安宁眼睛一翻，
　　“既然觉得不好看，那就不要一直盯着人看，让！人！很！不！爽！”
　　说完后，鞠安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向衡尧。不知为何此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但此人对衡尧那熟捻的态度，不禁让鞠安宁有些心虚。
　　衡尧挑了挑眉，看到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惹了麻烦的小太监，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拍了拍他，让他放心。
　　正好衡卓张罗着菜肴上了桌，得了回复的鞠安宁安心的拿起了碗筷。
　　虽说有句老话叫食不言寝不语，可这在鞠安宁这里从来不作数，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如数家珍地跟衡卓说着自己家乡的美味菜肴。
　　说的衡卓恨不能拿纸笔将他所说一切记录下来，说的鞠修贤频频看向他，眼中是意味深长的探究。
　　“放肆，如此看来前几日得到的消息所言非虚。”
　　回到驿站的鞠修贤，恼怒地拍着桌子大发雷霆。
　　怪不得、怪不得，几次觐见要求见见本王那无用王兄一面，却次次被太后驳回。原来她是怕本王见着人，会识破她的诡计。
　　话说鞠修贤会发如此大火儿，皆是因为四日前，他的心腹从衡卓这里得来消息，他天澜国质子早就身死在皇宫之中。
　　而那太后迟迟未发消息，是想利用皇帝身边一位和那质子有七成相像的小太监来假扮质子，好安抚天澜国不向自己发难。
　　起初鞠修贤还有所怀疑，此等重大的消息怎会这般轻易就传了出来，今日见到衡尧身边之人他却是信了大半。
　　那人确实同他的无用王兄非常相像，但行为举动却相差太多，怪不得太后一直不肯让他见一见鞠安宁。
　　鞠修贤心中怒意翻滚，想起与父王之间的约定，还好自己及时察觉尚来得及应对，若再拖上一拖，让父王得知真相，只怕这王玺是无法名正言顺地拿到手中了。
　　若因那老妖婆不及时告知自己真相，从而会引发的后果，鞠修贤气的双眼发红，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不停颤抖，半晌后，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
　　“既然如此，别怪本王翻脸无情。偌大的奉池天朝，能够与本王合作的不止太后你一个选择。”
　　想起前些时日收到的密信，鞠修贤嘴角露出一抹狠辣狂妄的笑意，那人隐藏的那般深，不论从心计还是身份来看，胜算似乎更大一些……

第四十九章：待我归来便是这天下之主
　　“安宁，我决定亲自带兵出征。”
　　烟火在空中炸开，一朵朵绚丽夺目的火焰花接连在空中绽开盛放，夺人心魄。
　　衡尧从背后拥住正在出神望着天空的鞠安宁，轻轻在他耳边低叹。
　　听到衡尧所言，鞠安宁心神一阵恍惚。
　　……果然还是要去啊。
　　心中暗叹一声后，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脑海，转头看向衡尧，轻笑，
　　“好，何时出发？”
　　衡尧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五日后启程……”
　　鞠安宁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空中形态各异地烟花。虽然那天花模样丑了点，但效果却一点不差。鞠安宁盘算了一番，心中有了计较。
　　他要赶在衡尧离开前做出能够防身的小型炸药来，只是在这个没有火器的时代，对他而言难度翻了一倍不止。
　　接下来的日子，鞠安宁像是魔怔了一般不眠不休。衡尧不明白他究竟在忙些什么，看着鞠安宁熬红的双眼心疼极了，对他的这番举动甚是不满，
　　“你到底在做什么？告诉朕，朕帮你。”
　　鞠安宁看着衡尧，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顺利做出此物，但他知道此物一旦做出对衡尧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他不想让衡尧看到希望后再让他失望。
　　“好，既然你不说，那朕不问就是了，只是现下你必须休息了。”
　　鞠安宁的闭口不言让衡尧万分恼火，他眼中红光闪过，强制的将人按在了榻上。
　　感觉到衡尧是真的生气了，鞠安宁无奈捧上了衡尧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别气啊，你不是要出征了吗？我想做些东西让你带着。我想，你应该不会带上我，那就带上它吧。只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能够做成，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随着鞠安宁的话，衡尧眼中红芒褪去转而涌上狂喜，他压抑不住咧开嘴角，埋进了鞠安宁怀中，
　　“送给我的么？你怎么不早说，不管你做成什么样，朕都要带着，贴身带着。”
　　鞠安宁满头黑线，爷，那可不是能贴身带着的东西啊！再说，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做不做得出来，哎！
　　如此这般想着，鞠安宁还是伸手抱住了赖在他身上撒娇的那一大只。
　　“……即便如此，现下你也该歇息了，你看看你的眼睛，朕看着心疼。”
　　撒够了娇的衡尧，翻身躺在了鞠安宁身边，四肢并用将他固在怀中，霸道极了。
　　鞠安宁拗不过衡尧只得安静的靠进他的怀中，听着衡尧有力沉稳的心跳声，困意袭来，这一夜二人交颈而卧、相拥而眠。
　　经过鞠安宁不断尝试，终于让他成功做出了炸药。看着几日来自己的成果，他甚是激动，连哄带骗地让衡尧带他来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轰……轰……”
　　尘烟四起，那威力十足的巨响震得衡尧耳中嗡嗡作响，头脑发麻。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被炸的凹陷下去的地面，心中阵阵激荡。
　　“啊，还不错，威力十足，就是范围还不够大，不过用来防身是没问题了。”
　　小爷我可真是个天才，耶！
　　对于自己做出的东西，鞠安宁满意极了，他甩了甩脑袋，转头示意衡尧给点儿意见。
　　谁知入眼的便是衡尧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将自己的脸颊杵到衡尧面前晃了晃，嘻嘻笑道：
　　“别发愣啦，你觉得怎么样？这玩意儿你还要贴身带着吗？”
　　衡尧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之人促狭中带着一丝求表扬地眸子，恍然间抚上了他的面颊，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就是你说要送给朕的东西吗？”
　　“嗯嗯！”鞠安宁使劲点了点头，面上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赧然，“开始怕自己做不出，让你白期待一场，所以才没告诉你。”说着表情一变，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脑袋，“怎么样？还成不？”
　　“这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安宁，你可真是个宝啊。”
　　“……这，可以大量制作吗？有了它，朕便又多了一个底牌。”
　　大量制作，这恰合鞠安宁的心意，
　　“当然可以，只是赶在你离开前肯定是来不及了。你找几个靠谱的人，我带着他们先做一些出来，你这次出征带着它防身。”
　　没想到鞠安宁答应的如此干净利落，多年来未曾红过眼的衡尧鼻头泛酸眼眶阵阵发热，鞠安宁似是有所感，环住他的腰身，冲他灿然一笑，
　　“放心吧，一切包在小爷身上。不过你要答应我，早点回来，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说罢，昂起小脑袋，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嘛，这下是什么氛围都破坏掉了。
　　衡尧扬起笑脸，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好！”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衡尧出征的日子。
　　由于衡尧带来的人极为靠谱，制作炸药的进度比预计的还要快上不少，很快便做成了足够衡尧此次出征用的数量。
　　鞠安宁也在衡尧离开的前一晚被秘密送到了姜尚志的府中。
　　奉池帝都，城门口。
　　衡尧和一众将领即将踏上征程，大军浩浩荡荡地集结在城门口。
　　百姓们自发立在街道两旁相送，并为将士们送上自己小小的心意，太后也带着一众朝臣恭送皇帝御驾亲征。
　　“皇帝，此去要照顾好自己。哀家，和众朝臣等你大捷归来。”
　　衡尧心中一动似是有所感，眼神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直直落在了某处。
　　当太后的声音响起，他收敛住心神，目光扫过众人，坚定地说道：
　　“母后放心，皇儿定不辱使命。”
　　说罢，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众将领士兵随着衡尧的动作，默契地高声呼喊：
　　“奉池必胜、奉池必胜……”
　　一阵阵气势十足的呼喊声在城内回荡久久不能平息，街边相送的百姓们被这一幕感染，也挥动起右手一同高声呼喊。
　　衡尧心跳如鼓、眼眶微红，郑重地朝大家抱了抱拳。眼神再次望向远方，片刻后收回视线转身而去。
　　安宁，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朕归来便是这天下真正之主！
　　“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一处无人的角落，风旋着树叶吹过，如同一并带走了身体的温度，鞠安宁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也像是跟随着离去。
　　他轻拍了拍脸颊，指尖滑过挑去眼角的湿润喃喃发问。
　　“是，皇上并不是平日里看到的模样，放心吧！”
　　被衡尧留下保护鞠安宁的郜天睿在经不住鞠安宁的几番哀求后，最终还是将人带来了城门口。
　　“是啊，他很强，肯定会平安归来！”
　　鞠安宁无法现身相送，只能远远的在一处偏僻角落看着衡尧，直到再看不到那抹身影，才失魂落魄地随着郜天睿离开。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大家久等啦！

第五十章：此人来访定无好事
　　衡尧离开后，鞠安宁便在姜尚志府中安了身，姜尚志对他细心至极，郜天睿和小陈子也跟随在身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可谓是十分安逸。
　　可惜太过于清闲的结果，便是鞠安宁将他整个心神全部放在了衡尧身上。
　　这个时代不似他从前所在的世界，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衡尧这一走便完全没了消息。
　　这让他每日都坐立不安，夜半三更经常被噩梦惊醒，如此不出几日，整个人很快消瘦下来，像是失了魂一般无精打采、浑浑噩噩。
　　郜天睿和小陈子二人对此非常忧心，怕衡尧还未回来鞠安宁便拖垮了自己的身子，于是同姜尚志商量分散鞠安宁注意力的法子。
　　“除了他的身份，其余的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便可尽数说与他听，无需隐瞒！”
　　想起衡尧临走时的交代，也知道那杀伤力极强的炸药是出自鞠安宁之手，姜尚志犹豫再三后带鞠安宁前往赤羽铁骑营中。
　　“喝……哈……”
　　听着士兵们精气神十足的哧喝声，及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鞠安宁心潮澎湃。
　　一扫往日里颓靡的状态，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豪情壮志被激发出来，他两眼放光眼睛紧盯着正在训练的士兵们舍不得挪开。
　　姜尚志则很合格的做了名导游，为他介绍着这衡尧一手创立的铁骑军营，鞠安宁看着规模颇大，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军营，自豪感油然而生……
　　走完全程后，鞠安宁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郜天睿几人也松了一口气。
　　姜尚志趁机提出，让他看看军营中还有哪些不足之处，且给出一些建议。
　　叔，这真的太难为我了！！！
　　作为和平年代生人，鞠安宁表示这题真的超纲了。
　　可姜尚志俨然十分相信他，让鞠安宁实在无法拒绝，只能无奈告诉姜尚志让自己好好想想。
　　作为军事迷的鞠安宁其实还真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只是他不能确定他记忆中的东西是否适用于这个时代，思量再三后，心中有了取舍。
　　想起白日里那颇具规模的军营，鞠安宁深刻意识到自己做出的小型炸药无法满足真正的战场。
　　从赤羽营回来后，鞠安宁便把自己关进了房中，这一关就是好几日。
　　“哎呀，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将自己关在房中。你让开，让老夫进去看看。”
　　不明所以的姜尚志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鞠安宁的房间门口转悠一阵子后按捺不住想要冲进房中，却被尽忠职守的郜天睿拦了下来，气的姜尚志直对他吹胡子瞪眼睛。
　　“大人切勿过于忧心，主子让我转告大人，他无事，很快便会出来了。”
　　郜天睿对姜尚志的愤怒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转述着鞠安宁的意思。
　　姜尚志恨得牙直痒痒，对着郜天睿“哼”了一声后甩袖离开。
　　“吱呀”房门开启的声音响起，接着传来鞠安宁略微疲惫的声音，
　　“大人请留步。请问大人可否寻一处空旷无人之地，让我试试它的威力。”
　　鞠安宁捧着手中的东西，缓步来到姜尚志面前，将手中之物递了过去。
　　姜尚志接过那物细细打量了一番，激动之意溢于言表，
　　“这就是皇上口中那威力十足的，炸药？”
　　鞠安宁面带微笑轻点了点头，
　　“不错，这是改良版，我这几日就是在鼓捣这个玩意儿，让大人担心了。还请大人找处无人偏僻之地，我要试试它的威力。”
　　姜尚志激动地直点头，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了安全起见，他二人只带上了郜天睿和小陈子两人，一行四人来到了姜尚志一处隐秘的私庄后院。
　　随着轰隆巨响，园中地面塌陷了好大一块，鞠安宁看着改良后的炸药造成的后果，甚是满意。
　　如此破坏力足够炸毁好几匹战马，若是能够大量生产投入赤羽营中，必又是一不小的战力。
　　“大人，你觉得如何？之前我与皇上商量过想要大批量制造，只是皇上走得急尚未落到实处。现下改良后，更加适合用在赤羽营中，须得大人调拨几人与我一同制作。”
　　姜尚志被爆炸后的余波冲击的尚未缓过神来，听到鞠安宁的话，怔愣了片刻后，几乎老泪纵横，
　　“好！好！好！这简直颠覆了老夫生平所见，今日回去老夫就安排人手。”
　　鞠安宁也想尽快落实此事，几人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来，睿啊，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回府的路上，鞠安宁细细将制作原理讲给几人听，并将制作流程写了下来，交给了郜天睿。
　　“老爷、老爷，不好了，太后宫中的陈公公来了，现下就在府中，管家让小的在此处等候老爷禀告此事。”
　　就在马车行至首辅府偏门处时，被姜尚志府上门童拦了下来。
　　太后和首辅并不和睦，乃人尽皆知，此时太后宫中的大太监来访定无好事。
　　姜尚志心思几转间，目光落在了鞠安宁身上，只怕还是和这位脱不开干系，若此时他们一同进府只怕会落人话柄。
　　那陈公公心思阴邪，指不定会如何添油加醋，他思量一番后，对郜天睿说道：
　　“郜大人，还请你将人送至六殿下处，那陈公公便交由老夫来应对。”
　　郜天睿自无不可，朝姜尚志抱了抱拳后，干脆利落的驾车去往衡卓酒楼。
　　看马车离开，姜尚志甩了甩衣袖，背着双手慢悠悠往自家大门踱步而去。
　　“陈公公，是什么风将您吹了过来？这么些年来，这还是您第一回踏进我的府中。”
　　进入正厅，看到站在厅中那人，姜尚志不急不徐地上前坐到了主位上，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口招呼起来。
　　陈公公恭敬见礼，“首辅大人说笑了，咱家想来，也得有那个机会不是。”
　　姜尚志：“哈哈哈，公公说的是，那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陈公公露出一丝谄媚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说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小宁子现下在首辅大人您的府上，太后甚是喜欢那小太监，咱家这不是奉太后之命，带他回去在太后身边侍奉几日，还请首辅大人将人请上来。”
　　“何成，去请人。”
　　姜尚志二话不说便吩咐管家前去请人，这配合的态度让陈公公颇为受用，可随即姜尚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只是，这人怕是不能让公公带回去。皇上临走前专门将人交给老夫管教，老夫若是随意将他送人，待到皇上回来，老夫该如何交代？”
　　“老爷，那小公公现下并不在府上。”
　　听到姜尚志的话，陈公公扬起的嘴角成功僵在了脸上，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想开口时，管家的声音让他彻底闭上了嘴巴。
　　姜尚志沉下脸，“去了何处？几时出的门？”
　　何成：“小的不知。一大早便出去了，小公公出门时，小的问了一嘴，但那小公公并未回复。小的也不敢多问，只得放行……”
　　“大胆！”
　　何成话音未落，姜尚志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将之打断。
　　“你！你！你！先头老夫是如何交代的，你竟让他独自出府直至现下还未归来。”
　　姜尚志狠狠喘了一口气后，将茶盏砸在地上，指着管家怒气冲冲道：
　　“……为何不早点派人来告知老夫，偏要等到老夫回来才说，你是如何做事的？看来，你这管家之位是不想要了。”
　　说罢再不看跪在地上惊慌失色的管家，随手点了几人后，转身离开府邸，留下陈公公一人风中凌乱。

第五十一章：我跟你走
　　“怎么现在才来？我接到消息就一直侯在此处，路上发生何事了吗？”
　　鞠安宁一行人还未行至酒楼门口，衡卓就迎了上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几人均无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路上无事，我们过来时路过一家酒庄，小宁子想进去看看，这才耽误了些时辰。”
　　鞠安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小陈子截住了话头，看着一见到衡卓就被引去了注意力的人，他笑着摇了摇头，总有种孩儿大不中留的感觉。
　　衡卓不满，“去酒庄作甚？想要什么酒知会我一声就好，我派人送到姜大人府上便是。”
　　鞠安宁随意摆了摆手说：“嗐，我就是好奇进去瞎逛逛。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里有没有度数高点的酒啊？就是烈酒，越烈越好。”
　　烈酒当然有，只是烈酒伤身，衡卓不太敢拿给鞠安宁，便犹豫着说道：
　　“有啊，可就你这小身板，怕是招架不住太烈的酒啊。万一伤了你的身子，待到兄长回来，知道酒是出自我手，定会问罪于我啊。”
　　说到衡尧，鞠安宁精神瞬间不振，陷入了沉默。
　　衡尧已经走了十天有余，至今未有书信带回。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安不安全。
　　看到鞠安宁紧蹙起眉头，小陈子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到，衡卓也自知说错了话，赶紧拿起桌上的茶盏想要另起话头转移注意力，可鞠安宁偏不随他所愿，
　　“你可知，他如今人在何处？还……好吗？”
　　鞠安宁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衡卓让他避无可避，衡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停顿一瞬，眼中滑过无奈，伸手将茶水递进了他的手中，打开折扇遮住唇部轻轻扇了扇，避重就轻道：
　　“我那兄长真真儿是个重色轻弟的，连你都未收到消息，我自然更不会收到只言片语。”
　　“真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不信！”
　　鞠安宁并不相信衡卓所言，他蹙起眉头盯着衡卓看了半晌后，将衡卓身边的小陈子拉到自己身后，挑眉看着那不老实的人阴恻恻的说道：
　　“你一个做情报的，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信吗？告诉我你都得到了哪些消息，否则……”
　　“……你怎会知道？”
　　衡卓心中一惊，眸光沉了下来。
　　鞠安宁像是没有看到衡卓微变的脸色，眉头轻挑、嘴角含笑目光迎上了衡卓，轻飘飘吐出一句，
　　“猜得！”
　　“……”
　　衡卓一口老血梗在心口，两人目光相对，衡卓看到鞠安宁眼中一片坦荡，片刻后终是败下阵来，再看向被鞠安宁藏在身后的小陈子，吐了口气后笑道：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好吧，我告诉你，兄长没事，只是那边的兵马比想象中多了一点，但并不足为虑，一切都在兄长掌控之中。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回来了，你放心吧。”
　　从衡卓那里得知衡尧的消息后，鞠安宁终于放下了悬起多日的心，可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他知道太后此番无功而返，定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首辅府后，鞠安宁便将自己关在屋中，一连就是好几天，就连小陈子也以太吵的理由被他拒之门外。
　　几人不知鞠安宁在忙些什么，一个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围在他的门口团团转。
　　“老爷、老爷，那陈公公又来了，小的们拦不住他，现下已经进入后院了。”
　　就在姜尚志对着鞠安宁的房门长吁短叹时，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闯了进来。
　　姜尚志不悦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陈公公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他本就有气无处可发，这下正好有人撞上了枪口，姜尚志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喝道：
　　“陈公公真是好大的胆子，老夫的宅邸在你的眼中竟如无人之地，说闯便闯了？看来老夫平日里太过和善，连你一个阉人都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刚刚走进后院笑成了一朵花似的陈公公脚下一顿，笑意成功僵在脸上，有些扭曲、亦有些滑稽，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躬身说道：
　　“首辅大人息怒，是咱家失了礼数。只是咱家奉太后娘娘懿旨，立即请小宁子进宫侍奉，才不得不擅闯首辅大人这内宅后院，只因实在是怕误了时辰惹太后娘娘不快，还请首辅大人多多包涵。”
　　姜尚志一甩衣袖，“还请陈公公转告太后，小宁子是皇上亲自交给老夫的，老夫实在不能自作主张放他离开。若太后想要小宁子进宫侍奉，还请她请得皇上圣旨，届时老夫定毕恭毕敬将人送进宫去。”
　　陈公公涨红了一张脸，再顾不上礼数气急败坏道：“你……”
　　姜尚志：“怎么？陈公公在宫中这么多年，竟连规矩都记不清了么？难道太后平日里就是如此教导你们尊卑不分吗？”
　　“好！好！好！首辅大人教训得是，咱家定会将大人您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与太后娘娘，咱家告退！”
　　陈公公再厉害也不过是太后身边的仆从罢了，不过几句话间就败下阵来，狼狈不堪，他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半天后狠狠一跺脚，转身打算离开。
　　“公公请留步。”
　　关闭了几天的房门终于打开，鞠安宁从房中缓缓走出，不消片刻便站定在陈公公面前。
　　几人不知鞠安宁为何会在此时现身，俱都为他捏了把冷汗，谁知鞠安宁一开口果真震惊了全场，
　　“我跟你走。”
　　几人大惊，下意识上前阻止鞠安宁，鞠安宁对他们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再次落在陈公公身上，
　　“还请公公稍候片刻，我去整理一番，便随公公进宫。”
　　说罢不管陈公公是何反应，转头进屋，小陈子和姜尚志急忙跟了进去。
　　“小宁子，老夫已然拦了下来，你又何苦要跟那人进宫？”
　　“姜大人，太后的目的你我均心知肚明，若我不进宫去，她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大人您能拦下一次、两次，那接下来呢？若是等到太后耐心用尽的那天，只怕你我皆不会好过。”
　　鞠安宁轻声安抚到，从桌案上拿起一摞纸交到姜尚志手中，
　　“姜大人，这是我这些时日所书，您看看是否可用。若是能用，还需姜大人根据实际情况修改一番。”
　　姜尚志看着手中纸张上所书的内容，面色由阴转晴，眼中渐渐显出喜色，待他将目光从纸上挪开时，鞠安宁已经跟着陈公公离开。

第五十二章：我不信你
　　再次来到凤鸾殿中，鞠安宁一阵恍惚，这个地方带给他的尽是不好的回忆，他在此处所遭受的一切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他停下脚步环顾了四周后，轻嗤了一声，不难想到接下来等着他的又将会是什么。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
　　陈公公把在姜尚志那里受到的气尽数归算在了鞠安宁头上，狠狠推了他一把后，不耐烦地叱喝道。
　　很快鞠安宁被带到一处破旧的房屋前，陈公公手下一个用力，将他推进了屋中，鞠安宁猝不及防下趔趄着摔了进去。
　　不等他回过神来，一阵叮铃咣啷的锁链声响起，他被锁在了这处狭窄逼仄的小屋之中。
　　嘿，就这？关起来就行了？
　　本以为迎接他的是虐待打骂，谁成想那陈公公只是将他锁起来后便不见了身影，这让鞠安宁一头雾水，一时摸不准这太后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
　　不过如此这般总好过被毒打之后扔在此处，鞠安宁打量着四周，此屋小而破旧，屋中挂满了白色蛛网，散发着阵阵腐朽的霉味，此处应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柴房。
　　这柴房看起来破破烂烂、摇摇欲坠，但对于鞠安宁来说好歹能够遮风挡雨，这就足够了。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再战。
　　翌日清晨，太后一走进柴房就被眼前一幕气笑了，鞠安宁居然睡得十分安稳，就连他们开锁进屋如此大的声响都未能将他吵醒，太后阴沉着一张脸，对陈公公说道：
　　“叫醒他。”
　　突然一股冰凉刺骨的水流从天而降，将睡得正香的鞠安宁从里到外淋了个透彻，他打了哆嗦一跃而起，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什么东西？谁特么有病吧，小爷我……”
　　鞠安宁骂骂咧咧抬头寻找罪魁祸首，待他看清来人后，气极反笑。
　　“你笑什么？！”
　　鞠安宁脸上的笑严重刺激到了太后，她眼神更加冰冷，厉声大喝道。
　　“哈哈哈，我笑什么？自然是笑太后娘娘您，那么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却屡屡和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过不去。”
　　“……想尽办法，不择手段的对付我，您说，我不该笑吗？”
　　太后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听到鞠安宁此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矮下身对上他的眼睛，长长的护甲从额头慢慢滑下，
　　“小人物？没错。”
　　“……可谁能想到，堂堂奉池天朝的皇帝竟和你这样一个低贱之人不清不楚呢？”
　　“你和皇帝间那些污人耳目之事，若是叫朝中众臣们知晓了，你认为，皇帝该如何自处？你，又会落得何种下场？”
　　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问题，此刻被太后全部剖开来摆在他的面前，鞠安宁心脏一缩有些喘不过气来。
　　半晌后，他强撑着勾起嘴角，“呵，太后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可真叫人佩服至极。且不说我只是贴身侍奉皇上的一介太监而已，就太后为了一己私欲勾结他国进犯自己国家的那些举动，若是叫诸位大人知道了，等着太后娘娘您的又是何凄惨下场？”
　　鞠安宁话音落下，太后脸色骤变，疯狂之色染上眼瞳，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哀家之事，又岂是你这低贱之人能够置喙的。你如今在哀家手中，你说皇帝若是知道，会怎样？”
　　太后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气力，鞠安宁此刻脑中嗡嗡作响，那被打偏到一边的白皙脸颊上赫然添上了一道被护甲划伤的长长血痕，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太后，翘起的嘴角尽是嘲讽，
　　“呵，太后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微不足道之人，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太后可曾想过，待到皇上回来，你又会怎样？”
　　“哈哈哈哈……”
　　太后的反应出乎了鞠安宁意料，他竟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怒意打骂，随着太后那笑声越发的不加收敛，鞠安宁心中涌上阵阵不安。
　　他正想发声质问，太后便收起了笑，恶毒地说道：
　　“只可惜啊！皇帝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如今你在哀家手中都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哀家倒想看看，哀家那失了踪影的皇帝孩儿，会如何对待哀家。”
　　“你说什么？皇上失踪了？不、不可能，他那般厉害，怎么会失踪？你说谎！”
　　鞠安宁眼瞳骤缩，他踉跄着奋力扑向太后，却被太后身后的侍卫按趴在地上，他一侧脸颊紧紧贴在地上，两眼失神，恍惚地喃喃自语。
　　“不错，哀家承认哀家那皇帝孩儿并不若平日里看到的那般平庸无能，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哀家掌握朝政这么多年，如何看不出他是在装疯卖傻？如何会不知他暗下做了些什么？”
　　鞠安宁心脏有一瞬的停顿，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将视线放在太后身上，想要探究出太后刚刚的那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太后对上他的眼睛，毫不掩饰脸上、眼中得意之色，一字一句尽戳鞠安宁的心脏。
　　衡尧带着大军对上白狄后才发现，白狄和北夷早已勾结。白狄那本不足八万的兵马，如今竟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得到的情报有误自然让衡尧有些措手不及，不过经过一番苦战之后，衡尧竟带着他那些残兵弱将，杀出了一条生路，再之后有如神助般大败了白狄北夷，这也让太后看到了衡尧的真正实力。
　　“可惜啊，哀家那好皇儿没有死在战场之上，却在大败敌军后被人偷袭，一箭射入心脏，跌落崖下。”
　　说罢，看了鞠安宁一眼后，再次说道：“哀家命人去寻，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猜……哀家找到了什么？”
　　鞠安宁直觉太后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什么好话，他本能地抗拒着，红着眼对太后喝道：
　　“不要说了，我不信你。对，我不相信你，皇上定会平安归来。”
　　鞠安宁此言更是惹得太后仰天大笑，她无视了鞠安宁，残忍地继续说道：
　　“哀家，在崖下那条河中找到了哀家那皇帝孩儿。他泡在水中数日，已经被泡得发白发胀，好在眉眼还能看出模样来，对了还有他腿根那处胎记。”
　　“……那胎记，你见过吗？你和皇帝之间那般不堪入眼，定是看过那处胎记了吧。若不是如此，哀家还无法确定那人便是哀家的皇帝孩儿。只可惜，如今哀家和他已经天人永隔了，哀家真是好生伤心啊。”
　　太后愈加癫狂，鞠安宁呆呆看着她，心脏阵阵抽痛。
　　恍然间想起那日在衡卓那处，他问起衡尧之时衡卓那一瞬间的停顿，
　　“王八蛋，居然骗我！”
　　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五十三章：互惠互利而已 他爽我也爽
　　“如何？”
　　军帐里，衡尧浑身是血的斜靠在榻上，任由军医为他处理伤口，看到司向文进入帐中，他立时起身开口询问，太过急切的动作牵动了伤处，闷哼一声后衡尧苍白着一张脸倒回了榻上，豆大的汗水沿着眼睫慢慢滑落。
　　鱼安和：“皇上，保重龙体啊！”
　　军医：“皇上莫动。”
　　衡尧慢慢稳住身形后，冲二人摆了摆手，抬眼望向司向文。
　　司向文立即禀报：“启禀皇上，一切正如皇上所料，那放冷箭之人确为先军贺杉，现下人已经拿下，押解候审。”
　　“贺杉……呵！”
　　这两个字在衡尧齿间滚了几滚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意味深长地嗤笑。
　　司向文继续道：“狄夷二部的头领也均已擒获，皇上是否要面见二人。”
　　“不急，先晾着吧，两日后朕再见他二人。朕先见见贺衫，当务之急，便是将军中蛀虫一一拔除。”
　　衡尧伤口之处鲜血还未完全止住，猛然起身后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让他再次栽倒回榻上，他努力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待到晕眩感过去，抬脚往帐外走去。
　　鱼安和亦步亦趋地跟在主子身边，甚是担忧：“皇上，您的伤……”
　　“无碍……”
　　衡尧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大步向前走去，乍一眼看过去，脚步既沉又稳。
　　“晕过去了？呵，皇帝真是将人养的太过娇贵了。哀家还未做甚，这便承受不住了。”
　　看着晕厥过去的鞠安宁，太后一阵冷笑，把玩了一番自己的护甲后，右手轻轻朝后摆了摆，
　　“叫醒他。”
　　隐约中鞠安宁感觉双腿传来一阵阵刺痛，他强撑起睁开了双眼，只是眼中一片迷茫。
　　“让他清醒清醒！”
　　一个声音传入耳中，时远时近不甚清楚，鞠安宁还未回过神来，他便被人大力按进水中，刺骨冰冷的水直直没入他的口鼻之中。
　　就在鞠安宁感到肺部即将炸开时，他又被大力拉出水面。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喘过后，鞠安宁红着眼怒视着眼前如蛇蝎一般的女人，
　　“皇上既已……那我对你而言便再无价值可言，你如此对我究竟为何？还是说，你先前所说一切全都是假的，是你自己臆想出来哄你自己的吧，真是可怜……”
　　“啪”太后感到自己被冒犯了，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鞠安宁吐掉口中鲜血，挑起唇角直视着太后，眼中尽是怜悯。
　　“你对哀家那皇帝孩儿还真是上心啊，只可惜你这一腔真情终究是错付了。”
　　“……你可知你自己究竟是谁？一个被人骗身又骗心的人，居然还有心思可怜别人。”
　　太后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鞠安宁，看到他骤缩的眼瞳满意的笑出了声。
　　“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你套着个太监的躯壳在宫中来去自如，是真的无人发觉吗？”
　　“你……”
　　鞠安宁双目瞬间瞪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太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笑道：
　　“别太天真了。虽然皇帝不在了，但作为天澜国大王子，用你来牵制鞠修贤便已足够。你那王弟真是不堪重用、胆大包天，哀家于他合作，他该当感恩戴德，却竟敢为了一个弃子单方面毁坏与哀家的约定……”
　　本和太后暗中勾结的鞠修贤在前段时日突然断了联系，太后几番派去密函皆石沉大海。
　　后经过查探得知，鞠修贤因为太后隐瞒了鞠安宁的死讯，又打算找人冒名顶替，一怒之下便断了和太后的联系。
　　鞠修贤此番举动打乱了太后原本的计划，这让太后十分恼怒，也正因为如此她命人将鞠安宁捉回，她会叫鞠修贤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天澜国大王子！鞠安宁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消化掉这个信息，他本能的抗拒着这个身份。
　　“怎么？不信哀家？那哀家便来问问你。”
　　“你进宫后的一举一动皇帝不止一清二楚，就连你一个小太监竟敢假冒总管太监之徒，皇帝不止没有降罪于你，还顺水推舟坐实了你的身份，他所图为何？后来发现了你并非真正的太监，却不发作，真的是因为你入了他的眼吗？”
　　随着太后那咄咄逼人的逼问，鞠安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挥动着双手想要推开附在耳边之人，可随着太后最后一个字落在耳中，鞠安宁颓然放下双手。
　　……
　　等了良久，鞠安宁都未曾发出半点声响，太后以为他已然心如死灰之际，鞠安宁笑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小爷我这身份还挺金贵。”
　　太后诧异，“你……”
　　“即便如你所言，那又怎样？小爷我现在活得好好的，皇上达成了他的目的，我也抱上了皇上的金大腿，过的还挺不赖，互惠互利而已。小爷我是个男人，他爽我也爽了，又不吃亏，你这套说辞对我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你还是省省吧！”
　　鞠安宁打断太后，挑起唇角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太后没想到鞠安宁竟会是这般反应，一时间怒极气极，吩咐陈公公好生招待于他，转身离开之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后，留下一句，
　　“留他一条狗命便好。”
　　陈公公深谙太后之意，有了太后这句话，心中有了计较，他大展身手的时刻，到了。
　　鞠安宁不出所料地经历了各种鞭挞打骂及酷刑，不出几天的时间便被陈公公折磨得不成人形。
　　“安宁，这是父王亲手为安宁做的，你快来看看，可喜欢？”
　　“安宁，记住你的母妃，你的母妃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小安宁，快快长大吧，等你长大了，父王便把这王位传给你，你定要做个爱民如子的好王上。”
　　“安宁，父王无用让你遭此一劫，可只有如此才能保住你的性命。奉池天朝首辅姜尚志是父王挚友，父王暗中派信托他照顾与你，若是有你不能应对之事，尽可求助于他。”
　　“安宁，此番前去奉池天朝，定要护好自己、护好自己、好自己……”
　　被折磨得不省人事的鞠安宁，昏昏沉沉之间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之中。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对那小小的孩童极尽呵护，孩童生病之时作为一国之君的他也会彻夜不眠的亲自照顾。
　　而那孩童也是乖顺可爱，聪慧伶俐，隐约间他看着孩童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似觉得甚是眼熟。
　　他还梦到了许多本不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人和事，似梦似真。
　　“嘶……”
　　这些凌乱的画面在他脑中如电影片段般一帧帧闪过，扰得他头痛欲裂，努力脱离梦境后他翻身而起，可环顾过四周后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这……是哪里？

第五十四章：与虎谋皮，焉能全身而...
　　鞠安宁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想要翻身下榻，可刚动了动便停下了动作。
　　半晌之后，他捶了捶自己软绵无力的双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呵，似乎自打他来到这里，这两条腿就未曾好过，先前好不容易养好一些，可这下只怕是要彻底报废了吧。
　　“你醒了！”
　　一个人突然扑到了榻前，将鞠安宁的心神拉了回来，待他看清那人面容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心中却又忍不住发笑，兜兜转转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落到了这个人的手中……
　　“竟然，又是你！”
　　看鞠安宁认出了自己，也知道鞠安宁不喜自己，衡智略微后退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切勿着急，你的腿无事。只因需要剔除腿上腐肉，所以大夫给你的伤口处敷了麻沸散，待到药效过去，你便能动了。”
　　鞠安宁奇怪地看着衡智，随即皱了皱眉头移开视线，不知此人又在打什么主意，问道：
　　“我怎会在你这里？你又想作甚？不必惺惺作态，直说即可。”
　　鞠安宁话音落下，衡智便激动的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哀求道：
　　“求求你，告诉我安神散的解法吧。我找了很多名医，可都说无法根治。太痛苦了，实在是太痛苦了，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鞠安宁始料未及，震惊的看着衡智竟忘记了甩开衡智握着他的手。
　　“你、怎会……”
　　衡智此时的形象着实不佳，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露着颓靡之态，面色泛着不自然地蜡黄，眼中还带着好些血丝，眼神游离憔悴。
　　“是太后，都是太后那个老妖婆……”
　　鞠安宁的问题还未出口，衡智便咬牙切齿地说了下去，神色间尽是恨意，还有挡不住阴鸷癫狂。
　　当初衡智因觊觎鞠安宁，被衡尧囚禁，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衡尧却放过了他，却让他暗中将那安神散用到太后身上。
　　衡尧给他服用了毒药，若不听令便会全身溃烂而死，衡智无法只得依令行事。
　　为了不让人瞧出端倪，他每次都小心地控制药量，不曾想事情出奇的顺利，他也因太过顺利起过疑心，可经过几次观察后，发现太后从未怀疑过他。
　　谁知半月过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起初以为是衡尧那颗毒药毒性发作，惊慌失措地前去求取解药。
　　可渐渐的，他觉出不对来了，他是亲眼见过鞠安宁药瘾发作，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太后，太后那个老妖婆，原来自始至终都知晓我暗中给她下了安神散。”
　　“……每次看她都那般不加思索，我还以为她从未怀疑过我。原来，原来她竟将我下的安神散用回到了我的身上。”
　　可待他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日日发作的药瘾让他痛不欲生，他寻遍名医皆得到一个答复“无解”！
　　无意中他得知鞠安宁在太后手中，想到鞠安宁也曾染过安神散的药瘾，如今似是已经解除，便买通了守卫，趁夜将他偷了出来。
　　鞠安宁一言难尽的看着陷入癫狂的衡智，难道这就是老祖宗说的，与虎谋皮，焉能全身而退吗？
　　“无解，安神散确实无解。”
　　鞠安宁平静的声音响起，珠玉般地一颗一颗落在衡智的心间，甚是好听，只是那话中之意让他后背发凉。
　　不等衡智有所反应，鞠安宁继续说道：
　　“你这样将我偷出来，就不怕太后发现后你性命不保吗？”
　　衡智僵在原地，眼神直直落在他的身上，眼中竟有种玉石俱焚地疯狂之色，
　　“皇兄已经身陨，如今朝中太后独大，冲我先前所作所为，日后必定不会放过我，况且那安神散既然无解，即便她不杀我，我也身不如死。”
　　“……所以，能让太后不痛快，那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里，鞠安宁松了一口气，垂目思索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笃定地说：
　　“衡尧，没死。”
　　衡智：“什么？”
　　鞠安宁不管衡智的震惊，疲惫地冲衡智摆了摆手。
　　他受过虐打的身体还很虚弱，还有莫名填塞进脑中那一大波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刚醒过来又听了衡智这一通狗血，现在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
　　“衡尧没死！我累了，先让我休息休息吧。我要见见衡卓，待见过他后再跟你详谈。”
　　衡智虽然不甘心，但看着鞠安宁萎靡的神情，还是决定相信他，依言退了出去。
　　西部军营中，被晾了两日的白狄北夷二部头领被人带到了一处营帐之中，那人将他二人带到帐中后便退了下去，此时帐中除了他二人外再无一人，二人站在空荡荡的帐中，有些忐忑不安。
　　“朕来晚了，让二位头领久等了。”
　　等了许久后，随着一个清冷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衡尧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精神奕奕的衡尧，心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疑问，皇帝竟然无事！
　　衡尧中箭是他二人亲眼所见，即便没有伤及性命，但那伤处离心口极近，没入身体极深，不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恢复成现在这般模样。
　　更何况自二人来到这军营中，曾多次试探拜见皇帝，皆被人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所以二人理所应当得以为皇帝定然是强弩之末，将他二人掳来也不过是皇帝手下人擅自行事罢了。
　　“赐座。”
　　衡尧似是没有看到二人如同见了鬼的神情，大手一挥让人抬了两把椅子。
　　二人眼神一对后，敛起面上表情上前见礼，衡尧并没有忙着让他们起身，而是不急不徐地问道：
　　“二位头领，此番来到朕的军营，可有所感？”
　　二人异口同声：“皇上神勇，自然强将手下无弱兵。”
　　“哈哈哈！”听到二人回答，衡尧仰头大笑，让二人摸不着头脑，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衡尧话锋一转，“二位头领果真眼光毒辣，今日朕高兴，便带二位开开眼界如何？”
　　说罢也不管二人有何反应，自顾自起身走出了营帐。
　　二人愣在原地，犹豫着该不该跟上去，可皇帝发话自然不容他们拒绝。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二人身边，半请半押送的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看人已到齐，衡尧面带笑容，尾音拖长，懒洋洋地吩咐了一声，“带上来吧。”
　　二人的目光下意识跟随着一行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几个身穿囚犯服饰的人被押到了他们面前，一字排开。
　　那些士兵扯着几人的头发让他们面对前方，好似生怕他们看不清几人面容一般。
　　“开始吧。”
　　“二位头领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定会叫二位终身难忘。”
　　衡尧神情甚是愉悦，端起桌案上的酒樽向二人轻抬了抬，好像接下来要看的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歌舞表演。
　　面容显露，正中间那人正是先前负责与他们联系之人贺衫，二人心脏猛然一缩，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看到衡尧端起酒樽，亦慌忙跟随。
　　可酒樽还未碰到嘴唇，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天摇地动、尘土飞扬。
　　二人当下就被震得脑袋发懵、灰头土脸，残肢肉屑更是喷了他们满身满脸，口鼻处的血腥之气让他们不停作呕。
　　他们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也吓坏了。
　　“呵……二位头领觉得如何？”
　　衡尧犹如局外之人站在一旁，笑看着狼狈的二人，心中不禁开始想念起他的小太监来。
　　没想到他将他的小太监做成的东西叠加使用后，威力竟是如此之大，震慑此二人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想到远在宫中的鞠安宁，衡尧心头一热，恨不能马上飞回宫中，脸上不自觉露出抹温柔的笑意。
　　衡尧不知的是，此时的他在那二人眼中已是恶鬼的化身，看到他露出笑容，那二人更是惊慌失措，匍匐在地，将太后是如何利诱他们，一五一十地全部抖搂了出来，恨不能将心都掏给衡尧。
　　“皇上请过目。”
　　鱼安和将二人的供词呈了上来，衡尧接过迅速浏览一遍后，立即吩咐道：
　　“带上二人，即刻启程回宫。”
　　水镜堂，衡智私庄。
　　“说吧，衡尧什么时候回来？”
　　一觉醒来，鞠安宁如愿见到了衡卓，看着衡卓那张他曾分外欣赏的脸，如今竟也给不出半点好脸色。
　　他是天澜国大王子，也是他们口中的质子，想必在这宫中只怕除了自己之外是无人不知了吧，可他们这些人竟将这件事情瞒得滴水不漏。
　　当初衡尧将自己送到太后那里，只怕也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和太后狼狈为奸罢。
　　想想还真是可笑，也就是在衡尧要将他送去太后那里的前一晚，他发觉自己对衡尧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也正因为如此，扰乱了他的思绪，蒙蔽了他的双眼，叫他无暇多想。
　　衡卓眼神闪躲，神情哀恸，“我是真的不知啊。”
　　鞠安宁冷笑着看着装傻充愣的衡卓，演，你就演！
　　也是自己太傻，那日太后说衡尧死了，他一时悲愤下竟也信了，当时还生出生无可恋的念头。
　　可是这几日，他细细想来，若是衡尧真的死了，衡卓、姜尚志、甚至赤羽铁骑，怎可能如此安静，未有半分动作。
　　他们任由太后耀武扬威，衡尧定是已经掌控了局面，还有后招在等着太后。
　　“别装了，太后说衡尧死了，若你不说实话，我便当他是真的死了。”

第五十五章：你真是……其心可诛！
　　衡卓面露难色，他上下打量着鞠安宁，总觉得鞠安宁似乎哪里变得不同了。
　　此时的鞠安宁全身上下透露着冰冷的疏离感，尤其是那双曾经总是带笑的狐狸眼，此刻看上去分外清冷淡漠。
　　看到衡卓打量自己，鞠安宁毫不闪躲平静地对上了衡卓的视线。
　　一直站在一旁的衡智这下看出了点苗头，呐呐道：“皇兄,真的还活着。”
　　鞠安宁冷笑一声，葱白的指尖虚空点了点衡智，对衡卓说道：
　　“他，染上了安神散的药瘾，太后干的。告诉我衡尧的归期，给太后再加上一条罪名，如何？”
　　奉天大殿，早朝时分，太后宣布了皇帝已经战死沙场的噩耗，大殿中顿时哗然一片，众朝臣议论纷纷。
　　太后看着喧哗的众人，抚着心口悲痛欲绝：
　　“都怪哀家不好，知道皇帝从未上过战场，平日里最不爱的就是打打杀杀，还逼着皇帝御驾亲征……”
　　说着，太后用力捶了捶胸口，“哀家，哀家不过是恨铁不成钢，希望皇帝能够早日担起一国之君的重任。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哀家定不让他亲自出征！”
　　高台之上太后卖力的哭嚎着，高台之下由许次辅为首的一脉带头跪地齐呼“太后节哀”。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各有各的心思却又明白彼此的想法，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便陆陆续续有人跟随跪地哀呼。
　　姜尚志被眼前一幕气地吹胡子瞪眼，衣袖狠狠一甩上前质疑道：
　　“皇上驾崩如此大事，为何本官未曾收到半点消息？太后可有证据？除非亲眼看到，否则……老臣不信。”
　　太后低头抚着心口，没有理会姜尚志。许次辅听闻倒是不愿意了，当即跳起来指责姜尚志，引起姜尚志一脉官员不满，不出一会儿朝堂之上吵闹不休，众人面红耳赤。
　　太后冷眼看戏，看到局势即将一发不可收拾，这才抹了抹眼泪喝道：
　　“都给哀家住口！”
　　“……皇帝驾崩，最为心疼的是哀家。哀家是皇帝的母亲，一手将他拉扯长大，母子连心啊！若不是找到了皇帝遗体，哀家也不愿相信哀家的孩儿已经不在人世。”
　　姜尚志当即呆住，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找到了，皇上的遗体……”
　　太后：“不错，哀家已命人快马加鞭将皇帝的遗体送回京中，已经，在路上了。”
　　太后看着姜尚志瘫倒在地，眼瞳一闪后忧国忧民地说道：
　　“皇帝不在了，哀家也老了，这国家大事哀家暂尚且能够负担一阵子，可终究不是长久之事！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储君一位众卿家有何想法？”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朝堂之上一时间竟鸦雀无声，储君之位会落在谁的头上，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大家各怀心思，有人不愿出头，有人等着别人出头然后给予重击。
　　“依母后之见，这储君之位该当给谁？”
　　安静的大殿中突然插进一道声音，清冽冷静，在殿中久久回荡。
　　听到这道声音，众人惊讶地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太后双瞳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若不是陈公公及时上前搀扶，此时只怕已经瘫倒在地。
　　“皇上！”
　　姜尚志趔趄着上前，虽早已和衡尧通过消息，但他的心依旧高高悬起，还好皇上及时赶到。
　　衡尧朝姜尚志轻轻点了点头，抬头望向高台之上，待看清太后眼中的诧异及惊恐后，眼中充满不屑，嘲讽之意尽现在面颊之上，
　　“母后，朕回来了，让母后失望了！”
　　衡尧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再次喧然一片，他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轻启薄唇，
　　“来人，将太后拿下。”
　　“放肆。”
　　陈公公看着围上来的侍卫，颤颤巍巍地挡在太后面前尖声叫道，可这个时候，自然无人理会他。
　　太后死死盯着衡尧，强压下心中的惶恐，
　　“别碰哀家！哀家乃是太后，即便是皇帝，岂能说拿下就能拿下哀家。”
　　衡尧笑看太后最后的挣扎，命人将早就侯在殿外的白狄北夷二部头领带了上来。
　　鱼安和将二人先前的口供交给了姜尚志并让众朝臣传阅了一番后，衡尧亲手将它交到了太后手中。
　　“哀家没有做过，哀家为这奉池付出了多少心血都是有目共睹的，哀家怎会允许外人毁坏哀家的心血！皇帝，你若是不满哀家执政，尽管告诉哀家便是，哀家将这权力交回到你的手上即可，何须这般处心积虑地联合他人来毁哀家声誉。”
　　太后快速浏览了一遍口供内容，她红着双眼，声泪俱下地控诉衡尧，当真是伤心欲绝。
　　“不错！皇上，太后这些年为了我奉池天朝殚精竭虑，我们这些人统统看在眼中，皇上不可轻信他人谗言啊！”
　　许次辅匍匐上前，信誓旦旦地说道。
　　议论声再次，衡尧看着一些心智不坚的墙头草明显相信了太后之言，他嗤笑一声后朝鱼安和递了一个眼神，鱼安和躬身退下，很快贺衫等人便被拖了进来。
　　早已被衡尧制服的几人三言两语间，便将太后如何命他们暗杀衡尧之事交代的一清二楚，衡尧看着太后，温声道：
　　“母后，可还有话要说？”
　　太后此时已然双腿发软，却依旧摇头不肯承认，只是看向衡尧的眼中除了惊讶还多了恐惧……
　　而跪在一旁的二部头领看到死而复生的贺衫几人后，震惊之余再生不出多的心思了。
　　“皇兄、皇兄，臣弟有话要说。”
　　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许久未曾在朝堂上露面的衡智闯了进来，扑到衡尧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放声大哭，
　　“皇兄一定要给臣弟做主啊！太后、太后她给臣弟下毒，如今臣弟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衡尧紧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憔悴的衡智，示意他放开自己，“怎会这般不懂礼数，起来说话。”
　　“你刚刚所言是何意？将来龙去脉给朕说清楚了。”
　　衡智放开了衡尧可是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太后让他暗中给天澜国质子下药，他不愿后被太后记恨，便将原本要用在质子身上的安神散尽数用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及时察觉，如今药性已经深入体内，药石无救了。
　　“放肆，哀家不曾做过，你休要污蔑哀家。倒是你，先前给哀家下药被哀家察觉，哀家还没有追究于你，你竟倒打一耙！”
　　太后被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掐死衡智。衡智抖了两抖后，将头埋得更低，苦苦哀求衡尧为自己做主。
　　衡尧打量着二人若有所思，这时小陈子匆匆而来在鱼安和耳边轻声低语几句后，又匆匆退下。
　　鱼安和上前轻声转述，衡尧点头道：“宣。”
　　“老奴参见皇上……”
　　很快一个太监被带了上来，太监哆哆嗦嗦地还没有说完话，就被衡尧打断，
　　“你有何事禀报，直接说罢。”
　　“是！”那太监地往太后那边看了一眼后，惶恐地收回了视线不安地说道，“老奴是御膳房掌事太监，名唤李红。半月前，太后身边的陈公公来找老奴。”
　　他再次瑟瑟地看了太后一眼，颤抖着手拿出了一包药粉，
　　“陈公公、陈公公给了老奴一包药粉，让老奴每日往七殿下的膳食中加入此药，老奴有些担心，也不甚愿意，便问他这是何药。可陈公公威胁老奴不要多问，否则性命不保，老奴惶恐也不敢多问，只能听命行事……”
　　鱼安和上前接过呈给衡尧，衡尧颠了颠手中药包当即宣御医进殿查验。
　　太后厉声喝道：“放肆，哀家何时让你给衡智下药？竟敢诬陷哀家，你这颗头颅是不想要了罢。”
　　陈公公：“皇上明鉴，老奴从未让他给七殿下下药，他在说谎，他是污蔑。”
　　李公公更是被太后的厉喝吓得差点魂归天际，他拼命叩头，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无虚言。
　　咬着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跪着爬到了衡尧面前，
　　“皇上明察，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而且不止如此，先前、先前陈公公也曾给奴才下过同样的命令，不过、不过是让老奴将那药粉日日放进皇上的膳食之中。”
　　李公公长喘了一口气后，再次说道：
　　“且陈公公每日都会监督老奴将那药粉放入膳食之中才肯离去，老奴实在是害怕，所以每次都偷偷将那掺了药粉的膳食追回。可有几次被陈公公牵绊来不及追回，幸亏次数不多未铸成大错，还请皇上看在老奴受人胁迫，不是真心加害皇上和七殿下的份上，放老奴一条生路吧！”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经过这一番闹剧后，姜尚志被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太后身份摆在那里，他早就上前将之斩杀，朝中众臣也心知肚明，太后这是大势已去……
　　“朕无事，可确是有人中了那药之毒，朕日日看着那人毒性发作，生不如死。母后，你当真……其心可诛！”
　　衡尧慢丝条理的说着，脸色黑沉，眼瞳深沉如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太后好像没有听到衡尧所言，狠狠盯着他一言不发，那眼神似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启禀皇上，禁卫军守军卫都知骆桐求见！”
　　就在这个时候，鱼安和上前禀报。
　　衡尧眼中疑惑一闪而过，骆桐？他来作甚？

第五十六章：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宣。”
　　接收到衡尧的眼神，鱼安和立即宣骆桐进殿。
　　不一会儿，卸了兵器的骆桐大步走入殿中。手中还滴溜着一个哆哆嗦嗦的白脸太监，身后跟着御马监的掌事太监赵公公。
　　走入正殿中，骆桐将手中之人往地上一扔，躬身跪了下去：
　　“臣，拜见皇上！臣在殿外巡逻之时，看见此二人鬼鬼祟祟徘徊在殿外，心中有疑，便上前询问了一番。”
　　“不曾想被臣问出了一个惊天秘密，臣不敢妄自作主，便将二人带来交由皇上。”
　　说着他朝赵公公抬了抬下巴，示意赵公公将先前告诉自己的事全部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赵公公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着上前将事情的经过全部交代了出来。
　　今儿个一大早，他照常前去御马监，发现自己的外甥背个包袱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往外赶，一副急着要出宫的模样。
　　他那外甥胆小喜静，常年随他住在御马监，除非外出采买，平日里并不轻易出宫，他心中疑惑便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经过他的一番询问，他这不争气的外甥这才哭哭啼啼地告诉他，皇上出征前，太后曾暗下派人接触过他。
　　那人让他在皇帝御马饲料中，混入大量的狗舌草。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作为长期伺候马儿的太监，必然清楚这狗舍草对马儿来说相当于毒药。
　　起先他不敢也不愿，可架不住那人的威逼利诱，只得应了下来。
　　他提心吊胆过一阵子，可过了许久都无事发生，这才松了口气将此事埋在心底。
　　可谁知今日一大早，就听闻皇上突然回宫，他又惊又怕，当下收拾包袱打算逃出宫去！
　　赵公公听到自家外甥的这番言语，两眼发晕、惊怒交加，明白此事的严重性，思来想去之下，还是决定将人交给皇上。
　　便带人来到了这奉天殿，只是奉天殿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得的，他们在殿外徘徊了许久都不得其法。
　　正好这时骆桐大人带队巡逻经过，发现了颇为可疑的二人。赵公公便将事情告诉了骆桐，并请求骆桐将他们二人带入殿内，求见皇上……
　　大殿之上，哗然一片，衡尧不怒反笑，慢慢跨上台阶，坐上御座，笑着说：
　　“母后，为了取朕的性命您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可惜朕让您失望了。”
　　说罢，转头看向众人朗声道：“还有谁有话要说？都别拘着了，上来说吧，朕听着呢。”眼中满是兴致勃勃。
　　“皇上，臣弟有话要说。”
　　随着一道拐着弯儿的声音传来，衡卓施施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左右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太监。
　　衡卓进入殿中，上前立在大殿正中，躬身拜了一拜。朝身后的侍卫抬了抬下巴：
　　“皇上，此人乃尚衣监一名太监，进宫颇久资历较老，被太监们唤作七公公，在尚衣监中更是一手遮天。当初此刁奴曾对天澜国质子多番刁难，后更是想方设法加害质子……”
　　“皇上，请皇上明察，并非是奴才想要刁难并加害质子，奴才与质子本无怨无仇，怎会无缘无故加害于他？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当初太后暗中命奴才置质子于死地，奴才本是不愿的，可奴才一个小小的太监，主子发话了，又怎敢不从？只得听命行事啊……”
　　不等衡卓说完，七公公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衡尧的方向，哭喊着为自己辩解道。
　　“放肆！哀家何时给你下过此等命令？你们这些刁奴，一个个看哀家今日落了难，都来落井下石。”
　　太后苍白着脸厉声呵道。
　　在看到骆桐手上之人时，她就已经明白，今日自己只怕是气数已尽。只是她不甘心，不想就此认输。
　　“太后既然不愿承认此事，就此作罢也未尝不可。只是当初太后将臣从皇上身边带走后，对臣百般羞辱虐打，臣斗胆一问，太后那时定然清楚臣的身份，对吗？”
　　衡尧还未来得及搭话，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道声音让他一阵恍惚，随后他心中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向大殿正门方向。
　　鞠安宁缓步走了进来，换下了太监宫服的他，整个人犹如天边曜日般让人挪不开眼。二人眼神相对，衡尧的心猛然跳动，下意识想要抬脚走向他。
　　可鞠安宁却很快移开了眼神，直直跪了下去：“天澜国质子鞠安宁，见过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他……恢复记忆了？！
　　衡尧感到鞠安宁浑身上下透出的疏离，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后只吐出一个字“你！”。
　　鞠安宁叩首打断了衡尧即将出口的话，转头继续面向太后：“本王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还请太后解惑。本王一个小小的附属国质子，对太后并无任何威胁，不知是如何得罪了太后，让太后恨不能将我杀之而后快？”
　　“放肆，你一个小小质子，怎敢如此逼问太后。本次辅倒是想问问你，堂堂天澜国质子却隐瞒自己身份假扮太监，你居心何在？”
　　鞠安宁暗自冷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许次辅这个问题问得甚好，本王好好的王子不做为何偏偏要去做那处处都需卑躬屈膝的太监呢？自然，是因为本王失忆了。”说着他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冲太后低了低头，“臣失忆，还是托了太后哄骗臣喝下那杯毒酒的福！可惜那毒分量略微轻了些，让臣只在阎王殿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人间。”
　　“本王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抛尸在冷宫后的那片密林中，当时身上穿着的便是太监宫服。本王中毒失了记忆，这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是个悲催的太监。”
　　“许大人，这个答案，可满意？”
　　他抬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冲自己咆哮之人，又扭头看了看太后，眼中充满笑意，似乎在嘲笑太后身边站着一个猪队友。
　　太后自然看懂了鞠安宁眼中的深意，看向许次辅的眼神颇有些气急败坏，可现下的局面让她无力扭转。
　　随着鞠安宁的讲述，她的眼中浮上些许破败！
　　“自然是有人要买你的性命啊，哀家那日以为你必死无疑，谁知你竟起死回生，而且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哀家不得不感叹你命还真大啊。”
　　后来太后打算舍弃他时，竟让她有了意外收获：“哀家本以为是你单方面觊觎皇帝，没想到皇帝竟对你也有了那般心思。”说着她又将矛头对准衡尧，“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与一个男人不清不楚，整日整日溺在一处，连哀家都替你二人感到不堪！”

第五十七章：有些东西如刻入了骨血...
　　“什么！”
　　“荒唐、真是荒唐……”
　　“男人与男人之间……这成何体统！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太后这番话刷新了在场众人的认知，窃窃私语声、震惊之下失控的声音一一响起，一时间大殿上如同飞来了千万蜜蜂“嗡嗡”响起一片，闹得人心中阵阵烦躁。
　　可鞠安宁却发出阵阵低笑，引得众人将目光全部放在了他的身上：“太后想象力可真是丰富啊，臣承认臣对皇上确实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时臣记忆有缺，犹如惊弓之鸟时时刻刻处于惶恐之中。皇上便如我在久旱之中遇到的甘霖，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
　　“可太后说我与皇上时时溺在一起是不堪，这点臣断不会认。臣即把皇上视作神明，又怎会亵渎？自是希望皇上能够越来越好，那段时日臣便是在与皇上讨论研究火药一事。火药乃是国之重器，切不能行之踏错半步，臣也是不眠不休一段时日后才勉强做出，姜大人也曾亲自见证了臣制作火药的全部过程。”
　　太后的话让鞠安宁心中隐隐作痛，他不知自己在衡尧眼中到底算什么！但他明白，就如今的局势，不管他们之间有着何种牵绊，此时都是绝不能认的。
　　扳倒太后只差一步，衡尧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他沾上半点儿关系。
　　虽然他很想转头看看衡尧现在的表情，他却不得不控制自己，只能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又理智的将一切引往另一个方向。
　　姜尚志是个聪明人，立即接口证明鞠安宁所言非虚：“不错，老夫的确有幸亲眼见过质子口中火药的制作过程，也曾亲自验证过其威力，至今心中震撼未消！倘若此物能够批量制作，我奉池天朝何惧他国来犯！”
　　“好个黄口小儿，你既已失忆，怎还会记得火药的制作方法？本官看你分明是狡辩，隐瞒你的叵测居心！”
　　这个时候许次辅又跳出来，指着鞠安宁放声大骂。
　　“姜大人如此费尽心思包庇于他、为他开脱，又是为何？难不成，姜大人早就与他同流合污了？”
　　连带着姜尚志都被他扣上了“里通他国”的帽子，那如同终于抓住犯事之人把柄时急迫又得意的模样，甚是滑稽。
　　姜尚志被气到了，狠狠甩了甩衣袖，扭头不语，端的是一副眼不见心为静的模样。
　　鞠安宁却被逗乐了，他索性放声大笑了起来：“许次辅，淡定、淡定！本王虽然忘记了自己，但是有些东西确如刻入了骨血一般，无法抹去。”
　　“不错，本次朕能够一举制服白狄北夷二部，皆因临行前质子专门为朕制作的火药。首辅大人和朕想到一处去了，火药大量制作朕势在必行。”说着又朝鞠安宁温和有礼的说道，“质子所言甚好，火药乃国之重器，制作火药一事，还需质子多多费心。”
　　许次辅还想说些什么，可衡尧此话却断了他的其他念想。
　　那火药之威他们虽未亲眼见过，却早有耳闻，衡尧的态度众人看在眼中，衡尧话音落下众人皆朝着鞠安宁躬身一拜齐声道：“还请质子多多费心！”
　　衡尧对众人的反应甚是满意，待到众人余音散去，面色一凌，高声宣布：“太后许氏，里通他国、妄图弑君、暗害皇子、质子及朝中重臣，皆证据确凿……”
　　“皇兄、皇兄，求你放过母后，放过母后吧！”
　　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衡奉突然闯入殿中，打断了衡尧即将脱口而出之语。
　　衡奉跌跌撞撞地来到殿前，看着高高在上的衡尧，他双腿一软狠狠跪倒在地，手脚并用爬到了衡尧面前，不断为太后求饶，哭的甚是凄惨。
　　衡尧眉头紧锁，不悦的看向殿门，难不成那些侍卫是白养了，连柔弱的衡奉都挡不住让其就这样闯了进来。
　　“皇兄切勿责怪殿门口的侍卫，是臣弟以性命相逼，他们才不得不放臣弟进来的。”
　　“皇兄，求你、求你放过母后吧。臣弟知道母后所做种种皆是罪孽深重，可皇兄，母后做这些都是为了臣弟啊！都怪臣弟不争气，她怕她在百年之后臣弟会受委屈欺辱，为了臣弟才会做出这些大逆不道之事啊！”
　　“……臣弟明明知晓母后心思却没能将她劝住，真正有罪的是臣弟啊！皇兄要怪，就怪臣弟吧！母后年岁已高，身体早已不甚康健，还请皇兄看在母后拳拳爱子之心的份上，放过她吧，臣弟甘愿带母受罚，无论是罚是死，臣弟皆无怨言！”
　　衡奉伏在地上不断叩头，额头触地之时力道也丝毫不减，不出一会儿便满脸鲜血。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不忘为那些侍卫求情，衡尧看了看太后又将视线放在衡奉身上，真不知歹毒如斯的太后怎会教出衡奉这样单纯、心软又孝顺的孩子。
　　“起来，你给哀家起来！哀家之事又与你何干？哀家为这个国家辛苦多年，半点不敢懈怠，这么多年下来，身体早已被这个国家拖垮！”
　　“哀家付出这么多，当然不甘心多年的心血就这样落入他手。而他这些年来又为奉池做过什么？”
　　“若没有哀家，他恐怕早就被分食殆尽，他又有何颜面怪罪哀家，哀家是为自己不甘，与你何干？”
　　太后红着双眼，声音嘶哑又疯狂，可任谁看去，都无法无视她眼中藏之不住的心疼。
　　衡尧自然也是没有错过太后眼中的疼惜，不由得生出丝羡慕来。
　　舐犊情深，是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吧。
　　他叹了一口气，示意来人将衡奉扶起：“许氏身为太后，奉先皇之命辅佐朝政，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斥夺其太后头衔及封号，关入凤鸾殿中，从今往后任何人不得探视，且永世不得踏出凤鸾殿半步，身边一众服侍之人全部杖毙，朕会另派专人服侍起居。”
　　众人皆都微微一愣，衡奉则是欣喜若狂，泪流满面地不断磕头叩谢：“谢皇兄不杀之恩，谢皇兄不杀之恩……”
　　没想到自己还能保下性命，太后失神间恍恍惚惚被人拖出了奉天大殿。

第五十八章：臣不能不走
　　“臣恳请皇上，准许臣回到天澜国，整肃朝堂，营救臣的父王。”
　　看着太后被人带离了大殿，鞠安宁突然面朝衡尧直直跪了下去，请求衡尧放自己回去，言辞恳切。
　　衡尧一惊，眼瞳骤缩，就这样盯着鞠安宁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有所感，必是不能放这人离开，若此间任由他离开自己，那么他们之间或许从此便成了陌路。
　　“还请皇上成全！”
　　知道衡尧在打量自己，鞠安宁将头埋得更低，从心底不愿对上他的眼神。
　　鞠安宁闪躲得太过明显让衡尧分外难受，他艰难开口，“你……一定要走？”
　　“是！身为人子，臣不能不走；身为臣子，臣不得不走。”
　　鞠安宁答得坚决，早在原身记忆莫名回到这具身体中后，他心中便产生了一股执念。
　　回到天澜国，肃清朝堂！
　　他曾经想过是否要接下这本不属于自己的担子，他生了十八年，在父母的精心照顾下长大成人，这十八年他过的顺风顺水从未有过大的波折，只单凭在宫中的这番经历就几乎要了他的性命，让他接下一个国家的重担，他不知自己能否担得起。
　　可当他心中稍稍打起了退堂鼓的时候，那股执念便在他心间疯狂增长，扯得他的心生疼，这或许便是原身的执念吧。
　　鞠安宁思考再三后，决定既然代原身活了下来，那便替他完成那未了的心愿吧，至于他自己那些念想。
　　……罢了，就让它随风逝去吧！
　　“臣反对！天澜国有异心这是不争的事实，太后与天澜国有所勾结也确有其事，虽然质子口口声声说他遭受太，不，许氏迫害，但这只是他一人的片面之词，若之前种种皆是他与那许氏串通一气演的一出戏，目的便是做给我们看好让我们对他们放松警惕呢？臣以为，质子在未洗脱自身嫌疑之前，皇上切不可就此放质子离开。”
　　这时那许次辅再次跳了出来，指着鞠安宁劈里啪啦说了好大一通，当下便有一些朝臣点头赞同。
　　没成想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许次辅还不放过自己，鞠安宁心中好笑，却并未搭理那跳梁小丑一样的人，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衡尧的回话。
　　演戏？
　　鞠安宁先前所遭受的一切，衡尧都看在眼里，即便是现在想来都让他心疼不已，可这厮竟说那都是演戏！
　　衡尧眼神冰冷地瞟了一眼许次辅，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早已失去生命之人，可当他开口之时，说的却是：
　　“此事朕自有定论，只是现下放质子离开怕会引得朝臣不满。待日后洗清了质子嫌疑再议不迟，质子以为如何？”
　　鞠安宁明白衡尧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可他没想到的是，衡尧为了不让他离开，竟然任由别人泼他脏水。
　　鞠安宁只觉得此时自己四肢冰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安宁，你是何时恢复的记忆？”
　　再次回到承欢殿中，鞠安宁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觉得先前的一切都恍若黄粱一梦，面对着衡尧他心中一阵恍惚，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终究不是自己的归处。
　　“臣，不记得了。”那般痛苦的记忆，还是忘了的好！
　　鞠安宁恭敬地朝衡尧行了礼，如一个臣子对待君王那般恭顺有加。
　　“……那今日种种皆是你安排的，对吗？”
　　鞠安宁的疏离让衡尧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过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鞠安宁依旧是那个姿势，恭敬地低头回答：“皇上高看臣了，七殿下确实中了安神散的药瘾，也确实是经由太后之手，臣不过是建议七殿下顺水推舟罢了。”
　　“至于御马中毒一事，纯属巧合，臣只是建议骆桐大哥将一切原原本本的禀报给皇上而已。”
　　鞠安宁的态度刺痛了衡尧，他上前握住了鞠安宁的双肩：“你何苦将功劳全部推到别人身上，你，在怪朕！”
　　鞠安宁微微用力挣脱了衡尧的双手，后退半步，低头：“臣，没有！”
　　衡尧看着自己空了的双手，突然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身上慢慢剥离，却一时又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他慌乱的上前将鞠安宁禁锢在怀中：
　　“你有，你在怪朕！怪朕隐瞒了你的身份，怪朕将你当作太监对待！”
　　衡尧紧紧抱着他，颇为用力，勒的鞠安宁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挣脱不开，只得在衡尧怀中抬起头来看向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
　　拥着他的人眼神炙热，那视线如同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圈一圈缠绕在他的身上，鞠安宁觉得自己几乎被那目光烫伤，却又被那目光深深吸引，他心中一动：“那日你带我去衡卓的酒楼，是为了什么？”
　　问出这句话后，他抿着唇一瞬不舜地盯着衡尧，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提起又放下，耳边尽是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朕，想让鞠修贤看看你……”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衡尧才给出了他的回答。
　　果然！
　　鞠安宁早有猜想，此时得到了答案，心中未有半点波澜。
　　他缓缓松开双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就被汗水浸湿，他竟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就这样笑了开来。
　　衡尧看着鞠安宁的笑，那种剥离感更甚，他慌乱将唇印在鞠安宁的脖颈间，“安宁，不要怪朕！不要怪朕！好吗？”
　　本来二人间亲昵美好的举止，这会儿却让鞠安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手上猛然用力便将衡尧推了个趔趄，鞠安宁退后拉开二人距离，躬身道：“皇上言重了，臣对皇上不怨不恨！”
　　有的只是失望与不甘啊、以及无法释怀、无法释怀自己捧着一颗真心却被心仪之人当作棋子罢了。
　　“皇上知我与太后毫无干系，还请皇上尽快还臣清白，这段时日臣也会配合皇上，传授火药的制作方法。”
　　“安宁，你知朕在朝堂上的话并非此意……”
　　看着上前来的衡尧，鞠安宁再次后退，朝着衡尧深深一拜，无只字片语。
　　衡尧被鞠安宁此举所止，站定在原地深深望着浑身透着疏离的人：“好，朕不逼你。你且先休息，朕会让你看到朕的真心。”
　　鞠安宁：“皇上的真心臣不敢怀疑，臣斗胆请求皇上对今日每一位有功之臣都能论功行赏。”
　　衡尧又一次碰了软钉子，这让他有些烦躁，可是看到鞠安宁低眉顺目的模样，他又硬生生压下了心头之火：“放心吧，朕心中有数，自是不会落下任何一人。”

第五十九章：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自太后失势，大权尽归衡尧手中后，鞠安宁在宫中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起来，俨然成为了这奉池皇宫中的第二位主子，当然这一切自然与衡尧对他好到令人发指的态度脱不开干系。
　　天蒙蒙亮，细弱的晨光透过窗棱悄悄洒进了承欢殿中，鞠安宁在半睡半醒间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声扰了清梦，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入被褥中。
　　正在为他整理衣衫的衡尧见状，挥退了前来伺候的宫人，手上的动作也放的更轻了一些。
　　“都别扰他，半个时辰再将早膳送来便可。”
　　衡尧压低声音嘱咐小陈子，随着殿门轻轻一响，承欢殿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本来埋在被中的鞠安宁缓缓坐起身来，目光绕着大殿转了一圈后，落在自己枕边那叠放整齐的衣衫之上，他伸手轻抚了抚那衣衫，细腻顺滑的手感让人感到分外舒适。
　　鞠安宁抚在衣衫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忽地像是被烫伤一般将手缩回，转身推开矮榻边的窗户看着衡尧慢慢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陈子听到动静从门口探进来，看到坐起身的鞠安宁笑眯了双眼：“质子醒了，稍等片刻，早膳马上送到。”
　　鞠安宁看着这一桌搭配得宜、色香味俱全的营养早膳，稍稍动了几筷子后便有些食不下咽。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小陈子看到鞠安宁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前担心地看着他。
　　“不想吃！”自打鞠安宁恢复了记忆，在这宫中也只有面对小陈子的时候才能够稍微放松下来，他捏了捏自己的腰间，皱着鼻子不满的嘟囔着：“再这么吃下去，我就胖死了，你摸摸看我这腰都粗了好几公分。”
　　小陈子好笑地看着他，顺势比划了一下他的腰间，哄劝道：“质子不胖，前些日子是太瘦了些，这好不容易补回来些，可不能再掉回去了。这些膳食都是皇上嘱咐御膳房特意为您做的，对您的伤极好，再吃些吧。”
　　小陈子满目希翼，让鞠安宁不忍拒绝，乖顺地拿起筷子，嘴上却不甘地为自己争取着权利：“那我再吃点，然后你要陪我出去逛逛。还有，不要再叫我质子了，再这样叫我可就一辈子不吃饭了！”
　　质子、质子，一听就是人质，叫王子多好，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叫过王子，让我过过当王子的干瘾也好啊。
　　鞠安宁想的认真，眉飞色舞地都忘记将夹在半空中的小菜送进嘴里了，“大王子、大王子？”恍惚间他听到小陈子的声音一直在说着什么，回过神来后才听清楚小陈子真的在叫他王子，鞠安宁抽动着嘴角，抬起眼瞄了眼小陈子，怀疑这人是不是有读心术听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不过……这王子还是算了吧，这还不如那质子呢，怪别扭的！
　　“还是叫我小宁子吧，或者像衡尧那样叫我安宁也行，就是不要叫质子、王子、这子那子的！”
　　小陈子一脸为难：“这……”
　　见小陈子还想说什么鞠安宁便撂下筷子，一副你要敢说我就敢不吃的模样。
　　又随意吃了一些后，鞠安宁放下筷子拉着小陈子就要出去，小陈子毫无防备的被他拉了个趔趄跌进了他的怀中，又迅速站起身来，紧张地上下打量鞠安宁：
　　“没事吧，没有被我撞到吧，腿呢？疼不疼？”
　　鞠安宁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动弹任由小陈子打量自己：“我又不是瓷娃娃，就你那一下我都没感到什么重量，别把我看的那么脆弱啊！”
　　话虽这样说，小陈子却依旧忍不住担心的看着他，鞠安宁的双腿伤得太重又是伤上加伤，御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养着，否则会落下终身残疾。
　　鞠安宁如今看着像是个没事儿人，可看着曾经活蹦乱跳地人如今连走路都显得颇为吃力，实在让他们心疼得紧。
　　鞠安宁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不希望所有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伤腿上，大咧咧地推着小陈子往殿外走去：“快点快点，我这腿要多多活动，不然伤口粘连更麻烦，咱们去逛逛就当复健，好得快！”
　　小陈子拗不过鞠安宁，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二人结伴在宫中闲逛，突然鞠安宁的眼神被一条翠竹小径吸引住了。
　　小径离凤鸾殿不远，但却偏僻幽静，两旁的翠竹倾斜交错，阳光洒下星光点点印的那处格外美好静谧。
　　那，是他与衡尧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想起那日，鞠安宁暗笑自己太傻，竟然从未将衡尧的身份与皇帝联系起来。那时的他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满心充满了惶恐只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他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鞠安宁敛住眼中情绪，拍了拍小陈子的肩膀：“走罢！”
　　这段时日他虽住在承欢殿，可其实与衡尧见面的时间并不多，衡尧刚刚收回大权，时局还未稳定，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早就忙昏了头。
　　可他依旧贴心的为他打点好一起，每天醒来便能看到衡尧专门让人为他做的早膳，就连当日要穿的衣衫都贴心的放置在枕边，晚上虽然不回来却总也不会忘了他的晚膳。
　　皇宫各地像是为他开了特权，不论哪里他想去就去，皆不会有人阻拦。
　　鞠安宁往自己身后望了望，只是每当他忘乎所以而忽视了时间的时候，便会有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劝他歇息。
　　他知道衡尧是打定了主意将他禁锢在这宫中，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是要离开的，如今只希望衡尧能够主动放他离开，而不是逼得他选择不告而别……
　　鞠安宁再次看了看那条看上去让人分外心旷神怡的翠竹小径，神情悠远沉重。
　　过了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离开，脚下的步伐沉重而又缓慢，一下一下砸进了自己心上，也砸进了不远处那人的心中。

第六十章：何其残忍
　　鞠安宁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他与小陈子二人一前一后相顾无言。
　　“九殿下起身吧，别跪着了，别拿自个儿的身子不当回事儿啊，再跪下去您这双腿怕是就不好了！”
　　远远的，鱼安和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了他的耳中。停下脚步望了过去，便看到鱼安和正苦口婆心的规劝着跪在地上的衡奉。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走到了凤鸾殿门口，鞠安宁想了想，抬脚往二人那边走了过去。
　　“质子。”
　　鱼安和看到鞠安宁立刻恭敬的上前见礼。
　　鞠安宁目光扫过鱼安和落在衡奉身上：“怎么了？”
　　鱼安和躬身：“回质子的话，九殿下已经在此跪了好些时日，皇上挂念九殿下的身子，特令老奴前来规劝九殿下。
　　鞠安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苍白憔悴的弱质少年。
　　衡奉低垂着头安静的跪在地上，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隔绝了开来。
　　“让他跪吧！”
　　冲鱼安和摆了摆手后，缓步上前轻撩衣摆坐在了衡奉旁边的石阶之上，抬头看向远方。
　　“衡尧不会放她出来的，你这又是何苦？”
　　听到鞠安宁这句话，原本像失了灵魂的木偶娃娃一般的人，这才稍稍有了动静，微微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尽是茫然不解。
　　片刻之后，才似终于理解了鞠安宁话中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曾这样想过，也从未奢求过皇兄能够放母亲出来。”
　　鞠安宁有些惊讶：“既是如此，这几日你又为何总是跪在此处？”
　　衡奉眼中的不解更甚：“里面之人是我的母亲啊，我只是想陪着她！身为人子母亲尚在受苦受难，我又怎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独自享乐。”
　　“呵……”
　　鞠安宁唇齿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这声轻笑，让衡奉的心猛然抖了一下，突然忆起自己母亲曾是如何对待眼前之人的，这让他感到有些尴尬及惊慌失措：“你，我，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鞠安宁随意的摆了摆手，似乎真的未将太后对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可他的云淡风轻，却让衡奉更加的手足无措。
　　衡奉踌躇着想要开口，可半天后却不知该如何措辞才能够表达自己心中的歉意，最终懊恼的垂下肩膀，眼中泛上水光。
　　“其实你很让人羡慕，你出生贵重，有个疼你入骨的母亲。你该有十六了吧？这个年纪还如此单纯，不通世事，可见她将你保护的很好，你很幸福！”
　　鞠安宁自然看出了衡奉心中所想，他轻勾了勾唇角，轻而柔的对衡奉说道。
　　衡奉没想到鞠安宁居然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诧异的抬起头，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鞠安宁收回看着远处的目光，将之对上衡奉的眼睛。话锋一转，有些咄咄逼人：“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她很残忍的事实，也正是因为你长得太好了，才更加显露出她的残忍。”
　　衡奉怔然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道歉：“对，对不……”
　　“殿下无需与我道歉。我与你母亲并无关系，与她而言，我只是一颗用来达成某种目的的棋子罢了，对于一颗棋子而言，勿需留有不必要的情面。”
　　“可衡尧他们和我不同，他们皆于你是同胞兄弟，从小生在宫中，长在你的母亲身边，正所谓舐犊情深，即便是照顾花花草草，日子久了都会产生感情，更何况是人。”
　　“宫中皇子除了殿下，衡尧差点丢掉性命、衡智如今人不人鬼不鬼、若不是衡卓志不在朝堂，只怕此时的下场并不比其他人乐观。衡尧从小失了爹娘，长在你母亲身边，稚子无辜，你母亲何其残忍，你可曾想过这么多年来，他为了在你母亲手中保住性命，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啪嗒！啪嗒！”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地，衡奉的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羞愧的无颜见人。
　　鞠安宁眼中划过一抹嘲讽，伸出手指抹掉衡奉脸上的泪珠：“你可知你如今这番举动是往衡尧心口上捅刀啊！”
　　“我，我没有，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想陪着母亲！”衡奉猛地抬起头来，惊慌失措的摇着头。
　　“回去吧，衡尧不会杀你的母亲。她还好端端的在凤鸾殿中，不是吗？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还有人伺候着。”
　　说着他摊开双手，将脸颊埋入掌心之中，声音中满是怅然：“好歹，你随时都能够知晓她的境况，总比天各一方、杳无音讯来得要好，不是吗？”
　　抬起头，鞠安宁的目光再次锁住了衡奉：“更何况你此番作态，只会加速她的衰亡过程！想必你的母亲也不愿看到，你日日跪在此处风吹日晒！”
　　鞠安宁话音落下，鱼安和与小陈子便上前一左一右的将衡奉扶起。
　　看着衡奉蹒跚而去的背影，鞠安宁呼出一口气转身。
　　站在不远处的衡尧就这样落入他的眼中。
　　二人目光相对，看到衡尧闪着光的眼睛，鞠安宁暗下翻了个白眼，心中突然冒出想要给那双眼眶添点儿颜色的想法。
　　本想着就这样转身离开，可转念一想还是朝着衡尧的方向走了过去，路过衡尧身边时轻顿了顿脚步，未做片刻停留。
　　衡尧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垂下肩膀跟上了鞠安宁的脚步。
　　鱼安和与小陈子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只是蜷缩着肩膀，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
　　“安……宁……”
　　二人刚刚踏入鉴真斋中，衡尧便耷拉着脑袋拖长声音，在鞠安宁身后喊道。
　　……
　　看到鞠安宁脚步不停，也不搭理自己，衡尧瘪了瘪嘴三步并做两步，挡在了鞠安宁面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
　　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衡尧大着胆子上前将额头顶在鞠安宁的颈部蹭了蹭，一手勾起他的衣袖轻轻晃动着。
　　痒意从脖颈间升起，鞠安宁微微瑟缩了一下，用力推开横尧的大脑袋，走到窗边想要打开窗户。
　　“安宁，你放不下朕，对吗？刚刚你对奉儿所说的一切，朕全都听到了。”
　　衡尧拦下鞠安宁的动作，握住他的双手，固执的想要个答案。
　　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轻轻将手从衡尧手中挣脱出来：“皇上误会了，臣只是想帮鱼公公一把。”
　　鞠安宁话音刚落，便惊悚的看到衡尧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连眼眶也泛出红来。
　　“安宁，你原谅我，原谅我好吗？”
　　鞠安宁还未开口，便看到衡尧眼中的水汽正在迅速聚拢，凝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眼睫上将落不落。
　　鞠安宁被惊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窗户上再退无可退。
　　衡尧一步步上前将他困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小安宁，你摸摸我！这段日子我食不下咽，睡不安寝，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不该欺瞒你，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鞠安宁有些失落亦有些失望，他想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轻轻抽出双手抵上衡尧的前胸试图将人推开，可他的动作明显刺激到了衡尧，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喷在脸上的鼻息让他有一丝晃神，他慌乱地抬起手想要阻挡住靠上来面颊。
　　突然鞠安宁抬起的手像被滚烫的热水烫到一般缩了回来，手背上的水渍让他有些无措。
　　不，不是吧，衡衡衡衡尧竟，竟然哭了！
　　他呆在原地，一排排惊叹号在脑中飘过，可衡尧那断了线的泪珠很快拉回了他的心神，即便思想还不在线，他还是有一丝心疼，双手胡乱的擦拭着衡尧的眼泪，手忙脚乱间不甚撞开了窗户。
　　驻守在殿外的众人听到动静，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衡尧哭鼻子的模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他们眼中，随即，一个个愕然地瞪大了双眼，惊恐地迅速背过身去，口中皆念念有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事情来的突然，衡尧来不及收起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鞠安宁亲眼看着衡尧脸色巨变，只是黑沉下来的脸色、僵住的表情加上泛红的眼角，让衡尧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噗，哈哈哈……”
　　天子之威启能轻易触犯，被众人看到自己如此没有威严的一幕，衡尧心中呕着口气着实难受得紧。
　　可当那嚣张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目光随之落在已经东倒西歪站不住身的鞠安宁身上时，衡尧心中的震怒竟瞬间消散开来……

第六十一章：是时候放他离开
　　夜深阑静、月照中天时，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挤进殿中，洒在矮榻上熟睡之人的面颊上晕染开来，为那人增添了一股飘渺仙气。
　　衡尧透过纱幔看着矮榻上的鞠安宁，轻呼出今夜不知道第几口浊气，他缓缓起身悄悄走到矮榻旁，伸出手试图挡住印在鞠安宁脸上的月光。
　　再等等，安宁再等等……
　　衡尧无声恳求到，那日他一直跟在鞠安宁身后，将他与衡奉之言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在耳中。
　　他知道自己这样把人留在身边只会将人越推越远，可他还是这样做了，他不能就这样放鞠安宁回去，不是因为害怕二人从此陌路，而是不想看到他就此陷入险境。
　　鞠修贤颇具野心，对鞠安宁恨不能杀之而后快，老王上更是生死未卜，天澜国内乱不休，若此时放人回去，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哎……”
　　衡尧轻触鞠安宁的脸颊，柔软美好的触感让他的指尖流连忘返，被打扰到的鞠安宁在睡梦中蹙起眉头，不耐地将他的手挥开，背过身再次睡去。
　　看着鞠安宁身后空出的地方，衡尧心念一动翻身上榻，从背后将人紧紧揽在怀中。
　　翌日清晨，鱼安和在承欢殿外候了许久，可平日里作息规律的皇上今日却无甚动静，眼看着早起时辰将过，鱼安和咬牙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当看清殿中情形后，他立刻低垂着脑袋迅速退了出去。
　　看来该通知各位大人，今日这早朝恐怕要就此作罢了！
　　这一夜鞠安宁睡得可不怎么好，梦中他被巨大的藤蔓缠绕着，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天色蒙蒙亮他迷蒙地睁开双眼。
　　似乎今天衡尧走得格外的早，他竟没有听到一点儿动静，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身来。
　　卧槽，什么东西？
　　刚刚支起身体腰间便被什么东西缠住，将他重新拉回到榻上，想起昨晚的梦境，他惊悚地掀开被褥，便看到一个结实有力的手臂蛮横地环在腰间。
　　顿时觉得自己发根都要立起，视线随着那条手臂上移。
　　他，对上了衡尧带笑的眼睛。
　　无名火起，鞠安宁毫不留情地一脚将那笑得嚣张的人踹下了矮榻。
　　……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干活的吗？”
　　鞠安宁正在给小陈子画素描人像时，衡尧蹭了过来。
　　衡尧厚着脸皮赖在鞠安宁身边，探头打量着他手中的动作：“画的太像了，安宁，你就不能为我画一张吗？”
　　鞠安宁轻飘飘地斜睨了他一眼：“有啊，自己去看。”
　　衡尧两眼放光，很快便将自己的人像找了出来。
　　画的很像，也很传神，就连他嘴角右下方那颗小小的朱砂痣都画的一模一样，看着画像上的自己，鼻腔涌上一股酸涩直冲上头顶。
　　“画的很好，我很喜欢！”
　　小心地将那画收了起来，衡尧转到鞠安宁面前郑重地说道。
　　鞠安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
　　“跟我走！”
　　衡尧眼中带光，一把攥住鞠安宁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他离开了鉴真斋。
　　鞠安宁没有反抗，他亦没有过问衡尧要带他去往哪里，任由衡尧将他推上马背带他疾驰而去，他放松身体靠在衡尧怀中享受着这难得一刻的放松。
　　马儿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直到冲出一片密林，眼前瞬间一亮，一个湖泊闯入他的视线，碧蓝的湖水波光粼粼、静谧悠远，美好的不似人间之境。
　　鞠安宁翻身下马，来到湖边席地而坐，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冰凉的水面后一个仰身躺了下去，随手将手边的一棵小草叼在口中惬意地望着天空。
　　拴好马儿的衡尧看着不远处那人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鞠安宁举止豪放且不怎么文雅，可在他看来却是率真的可爱。
　　“这里真好。”
　　衡尧刚刚坐定在鞠安宁身边，便听他说到。
　　“小时候，我就特想找一处这样的地方，可太难了！我们那儿哪哪儿都是人，父母又不让乱跑，想要找个这样安静又没有一点污染的湖泊，真的太难了！”
　　衡尧眼中露出一抹疑惑，我们哪儿？不就是天澜国？天澜国不小，人也并不如奉池天朝多，衡尧不太明白鞠安宁所说之意，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鞠安宁所提到自己的父母吸引了过去。
　　“能，说说你的父王和母妃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
　　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鞠安宁的回答，就在衡尧以为他不会开口时，鞠安宁转头看向了他，微微一笑后说道：“我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对我非常好，只要有关我的事都会亲历亲为，甚至连我小时候的冬衣都是他亲手缝制的！”
　　衡尧诧异，鞠安宁似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翻身侧躺面朝向他：“你能想到，贵为一国之主竟会舞针弄线，缝制衣衫吗？其实即便是我，都觉得此事荒诞，可这，却是事实！”
　　说着，鞠安宁又陷入沉默当中，回忆着原身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他一手将我抚养成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尽办法送我离开，如今自己却生死未卜，可我竟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安宁！”
　　衡尧胸口一滞，虽鞠安宁没有说怪他，可他知道这人心中早已结成了结，他上前额头抵住鞠安宁的额头，深深地望着他。
　　鞠安宁未曾躲开，回望着衡尧轻轻一笑：“要听听我的母亲吗？”
　　衡尧点头，鞠安宁勾起唇角，眼中满是怀念：“我的母亲，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被我父亲呵护的很好，即便是有了我，她依然像个小女孩儿一般黏糊又娇气。”
　　“扑哧！”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母亲不怎么会做饭，听我父亲说，在我还没有出生之前，她从不下厨。可是后来，她将我爱吃的菜肴做的极好，我爱喝汤，她就费劲心思研究各种煲汤方法，变着花样为我煲汤。”
　　“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她从厨房出来，举着手指在跟我父亲撒娇，说煲汤的时候她的手指被烫出了水泡，眼角带泪一定要父亲为她吹一吹才能不痛。”
　　“……可当我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笑逐颜开为我张罗着盛饭盛汤，彷佛刚刚让她流泪的水泡从未存在过。”
　　鞠安宁有着深爱他的父母，可令衡尧讶异的是他的母妃竟是这样的性格，不过想起眼前人曾经那眉飞色舞的灵动模样，他随即便也想通了，能够将这人养的这般好，他的父母也定是极好的！
　　他听的认真，看着鞠安宁的眼中满是心疼，他已经想不起，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人没心没肺的张扬模样，有多久没有开怀地笑过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日后我定要找个像我母亲一样可爱的女子让她做我的妻子，我会一生一世呵护她。”
　　听到此处，衡尧心中一紧翻身来到鞠安宁上方，眼神紧锁着他慌乱地低喃：“不可，安宁，不要！”
　　鞠安宁没有抗拒，只是静静地望着上方之人，眼神似乎透过衡尧看到了他人，他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接连滑落没入耳畔：“可是，我再也看不到她了！”
　　鞠安宁的眼泪烫伤了衡尧，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红着眼猛地靠了过去，耳鬓厮磨间他用自己滚烫的心和唇，拭去了鞠安宁的泪……
　　接下来的日子，衡尧一反常态，不再早出晚归，而是在处理完朝政之后，随时随地都腻在鞠安宁身边。
　　二人之间似乎也达成了默契，对鞠安宁是否离开这件事都绝口不提，安静地享受着二人相处的时光。
　　“皇上，东西已准备妥当！”
　　这夜，衡尧待到鞠安宁熟睡之际悄然来到暗室，鱼安和将准备好的东西呈了上来。
　　衡尧拿起其中一只放在眼前沉默的观察着，看着面前这些几乎缩小了一半的小型火药，他知道是时候该放鞠安宁离开了……

第六十二章：第一次遇到伏击
　　直到出了城门，鞠安宁都还在恍惚中，没想到衡尧竟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鞠安宁听着马车外骆桐和郜天睿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马车外传来的浩浩荡荡地脚步声无不表明着，他们这一行人声势之浩大。
　　他直愣愣地看着手中衡尧再三嘱咐他切不可离身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开裹在外面的油纸，当包裹在其中的东西全部显露出来后，他的双眼一阵阵发热。
　　待到他回过神来时，车窗已经被推了开来，从窗角探出视线，便看到衡尧一路跟随着马车走走停停，虽看不清衡尧此时脸上的表情，但那人周身浓浓的落寞却随风而来缠绕住他。
　　“停车！”
　　鞠安宁珍而重之地将那包东西放进怀中最贴近胸口处，让正在驾驶马车的骆桐停了下来。
　　起身推开车门他就这样立在车头，深深凝望着衡尧。
　　衡尧亦同样停在原处，两人视线缠绕，可谁都没有上前，就只这样望着彼此。
　　片刻后，鞠安宁抱拳轻轻行了个君臣礼，转身钻进马车中，清脆的声音响起干净又利落：“启程！”
　　“安宁，虽然朕让郜天睿和骆桐贴身保护你，还有朕亲自精心挑选出的那一百赤羽铁骑，但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啊。”
　　他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着，衡尧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粗喘了几口气后长长吐了一口气，似是想要将闷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尽，突然间他拽紧了缰绳，在马儿的嘶鸣声中朝那皇城宫殿处疾驰而去。
　　……
　　鞠安宁坐在马车中，有些烦闷地揉了揉腰间，上辈子看电视时他曾很是羡慕剧中古香古色的马车，很想体验一番那是何种滋味儿。
　　如今倒是梦想成真了，可事实却总是那么出乎意料，这坐马车远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他离开奉池皇城已经有八日了，他也在这马车中坐了八日，现下他感觉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哪儿哪儿都不是自己的了，这还是郜天睿他们怕他身体吃不消刻意放慢了行程。
　　他推开车窗看着窗外骑在马上精神奕奕的郜天睿和骆桐，当真是佩服他们，联想到自己竟也觉出点儿羞臊来。
　　感觉到鞠安宁的视线，骆桐策马上前：“王子有何吩咐？”
　　骆桐的态度让他有些无奈，虽然他三令五申让骆桐还当他是曾经那个小太监，不必如此恭敬疏远，可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骆桐在这个问题上，竟然十分坚决。
　　“无事……”
　　骆桐听闻轻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还不等鞠安宁放下车窗又上前来：“咱们马上出奉池地界，出了奉池便不会这般太平了，属下等人自然会拼尽性命保护王子，但王子还需时刻提高警惕！”
　　骆桐态度很是严肃郑重，郜天睿也上前来叮嘱一番，鞠安宁蹙起眉头亦重重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只是这几日一路上走走停停并未有事发生，难免叫他放松了警惕。
　　此时经二人提醒，他心中恍然，这段时日的太平只是因为他们并未走出奉池。
　　他望了望看不到尽头的路，郑重之色浮上眼睛，接下来的路途只怕不会太过好走了。
　　正想着，郜天睿突然将他推入马车当中，紧紧关闭了车窗：“有埋伏，众将士听令，无论如何守护王子是我们的头等重任。”
　　“是！”
　　随着众人整齐划一的回答，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紧随而来。
　　鞠安宁狼狈地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间的拼杀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地环视着马车四壁，脑中一片空白，抬起的双手颤抖不已不知该落向何处。
　　“当，当当，当当当。”
　　车窗处传来短暂的敲击声，瞬间拉回了鞠安宁的心神，他这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浑身颤抖不止，冷汗早就浸湿了衣衫。
　　他双手颤颤巍巍却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疼痛让他乱成一团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些。
　　冷静，鞠安宁冷静下来！
　　心知自己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鞠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借着记忆，摸向了马车座椅下方一个隐秘的按钮。
　　“咔哒”轻微的声响过后，鞠安宁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马车外，一阵箭雨过后，一队黑衣人一拥而上，郜天睿和骆桐小心地守护着马车不让人靠近。
　　好在黑衣人数量并不多，他们单靠人数就完全碾压，郜天睿和骆桐二人又是顶顶的高手，那群黑衣人看讨不到好处，不消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到危险过去，二人对视片刻，眼中均是沉重，这是他们这一路走来第一次遇到伏击，此次来人并不难对付，他们人员损伤并不严重，可是二人心中俱都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鞠安宁身处逼仄幽暗的空间，即便此处隐秘非常，他依然屏住呼吸紧张地透过座椅下几处小小的孔洞观察着外面的情形。
　　好几次他忍不住摸向胸口，却又挣扎着慢慢收回手。
　　车外的厮杀声渐渐散去，鞠安宁摸了摸腰后车壁上的按钮，刚要按下却顿住了动作，想了想他收回手，缓缓蜷缩起身体静静等待。

第六十三章：护他一世平安、保他繁...
　　“王子！”
　　过了一会儿，郜天睿低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鞠安宁深呼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缓了片刻后按下了车壁上的按钮。
　　“外面什么情况？”
　　紧张过后，鞠安宁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郜天睿进入马车搀扶着他坐稳，低头禀报：“共二十三人，均身着黑衣，身手平平，现下已经撤离。”
　　鞠安宁轻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在了郜天睿身上。
　　郜天睿不亏是衡尧贴身护卫之人，赶路这么久，刚刚又经历了一番激战，可此刻却并不显狼狈，衣衫整洁，就连发丝都整整齐齐。
　　他无声叹了口气，羡慕之情更甚。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这般身手不凡就好了！
　　小小感慨了一番后，鞠安宁下了车，看着周遭被染成了红褐色的地面血迹还未凝固，虽说郜天睿说的轻描淡写但眼前的一幕依旧让他震撼！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
　　他缓缓走近众位将士，他们这边仅损失两人，但有数十人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郜天睿告诉他这并算不得什么，可他看着一脸痛苦的士兵，还有那被收敛起的两具尸身，心有种被撕裂得疼。
　　他心头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涌上无力感，他有些迷茫，不禁怀疑自己一介凡人只为着一腔热血，便接下如此重担，他究竟凭什么？
　　就这样站在众人之间，听着受伤士兵压抑的喘息，鞠安宁心头震荡久久不语……
　　郜天睿和骆桐也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从最初的震惊、茫然、怀疑再一点一点变成坚定，心中的担忧渐渐消失。
　　鞠安宁让众人原地休整，自己则慢慢绕着战场巡视着，地上斑驳血迹一直刺激着他的神经，可他却强压下心中得不适和烦闷，缓缓来到了马车旁边。
　　围着马车看了一圈，竟有了意外的发现。
　　马车周遭皆有箭矢射中的痕迹，唯独这架马车除了顶部嵌着一支箭矢，整个车身都极为干净，就连箭矢擦过的痕迹都没有。
　　鞠安宁皱着眉头，眼神微沉。
　　“来人目的并不是刺杀！”
　　骆桐的声音响起，鞠安宁脑中突然一亮，没错！来人并非想要他的性命，若非刺杀，那么最终目的应该便是活捉了。
　　三人眼神相对，眼中皆是凝重。
　　后面的路更加凶险，趁着还未出奉池国界，他们决定原地休整，待到大家恢复元气再行上路。
　　这一夜，鞠安宁并没有歇在马车上，而是同众人一起露宿在这幕天席地中。
　　更深露重，鞠安宁靠在树上毫无睡意，想起白天的情形，依旧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想起先前衡尧御驾亲征，想必自己所经历的凶险程度不及衡尧的万分之一吧，这一刻一直梗在心中的结似乎解开了，他释然了。
　　静下心来，他在脑中一遍一遍放映着原身记忆，不敢错漏一点一滴，这些记忆很可能成为他绝地求生的关键所在！
　　鉴真斋。
　　“他如何？”
　　衡尧猛然起身带翻了桌案，司向文带来的消息让他瞬间白了脸。
　　虽然早知道鞠安宁这一路不会太平，可当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却依然不受控地紧缩了起来。
　　“皇上切勿太过忧心，质子无事。郜天睿和骆桐二人皆非凡品，护卫质子的人马皆是皇上亲自挑选的赤羽铁骑精锐，他们定能护得质子平安。”
　　看到自家主子如此失态，鱼安和赶忙上前安慰着，可此时衡尧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他恨不能马上飞到鞠安宁身边，推开鱼安和，衡尧闪身出了鉴真斋。
　　自家主子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可鞠安宁从来都是他的逆鳞。
　　鱼安和怕衡尧在冲动之下做出不利于现下局面之事，赶紧示意司向文追了上去，自己则一刻不耽搁地去请首辅姜尚志。
　　如今能够劝得动衡尧的，怕也只有姜尚志了。
　　司向文一路追着衡尧来到了城门口，他紧张地盯着衡尧，全身紧绷微微蓄力，可衡尧却出乎他的意料径直攀上了城门瞭望台。
　　司向文微松口气，跟随而上。
　　“你来做甚？”看到司向文的身影，衡尧不悦地皱了皱眉，清冷的声音中隐隐透出丝危险。
　　随即又侧目睨了司向文一眼：“你以为……朕会做什么？”
　　不等司向文接话，衡尧继续自顾自低叹：“朕恨不能现在就去将他带回，锁在宫中、锁在只有朕看得见的地方，朕会护他一世平安、保他繁华一生。”
　　“……可朕的安宁从来不是笼中雀儿，而朕此刻所拥有的还不足以撑起朕想给他的一切！”
　　衡尧眼神飘向远方，许久之后，一阵叹息般的低喃随风吹向鞠安宁所在的方向。
　　“安宁，撑住，等朕来……”
　　厮杀声一阵一阵的响起，林中皆是刀枪剑戟拼杀在一起的声音，鞠安宁疲惫地抚了抚心口，自踏出奉池国界，追杀他们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他们这一路再无平静可言。
　　透过车窗缝隙悄悄探向外间，他们已经成功逼退了三波杀手，如今跟随而来的将士数量明显越来越少。
　　战斗已经进行了半日，可敌方战力依旧强悍，他看着拼力抵御的郜天睿和骆桐心中一紧，那二人衣衫皆已破损，浑身更是鲜血淋漓，此刻正背靠着背呼吸粗重。
　　即便狼狈如此，但他们依旧没有让敌方人马接近鞠安宁的马车一步，鞠安宁眼眶微热，眼看着战况越发不利，他伸手摸向胸口。
　　虽然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暴露底牌，但现下的情况似乎不允许他继续藏拙。
　　“将军小心！”
　　他刚刚摸出衡尧交给他的东西，就听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他急忙抬头，就看到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指向郜天睿，他心下一急破开车门拉起缰绳直冲向郜天睿和骆桐二人所在之地。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闪过箭矢被他堪堪拦下，那是赤羽铁骑此行副将之一，名唤杜奎，这一路走来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
　　鞠安宁提起的心骤然落下，可随后他发现自己无法驾驭马车，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把自己送入虎口之时，骆桐飞身而来，将他塞入车中拉紧缰绳，马儿仰蹄嘶鸣后调转了方向。
　　“咻……咻……咻……”
　　就在鞠安宁松了一口气时，异样的声音破空而来，他转头向身后望去，漫天箭矢蜂拥而至犹如雨下，那场面即便在好多年后天下太平之时想起，都让鞠安宁毛骨悚然。

第六十四章：我可就真的自己去找了啊
　　“带王子走！”
　　郜天睿声音中难得的出现了急迫，随即缰绳便交到了杜奎手中，骆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同郜天睿一起再次冲进战场。
　　杜奎顾不上其他，接过缰绳带着鞠安宁转往另一个方向。
　　鞠安宁坐在马车中，想起他二人离开时漫天而来的箭矢，眉头紧紧蹙起，心揪在了一起。
　　看来幕后之人已经沉不住气了，先头几次动手还会在意他的性命，可这次分明是想让他死、让他们全军覆没！
　　也不知郜天睿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鞠安宁轻叹一口气，他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妥，心头始终萦绕着些许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早就消失不见，只有阵阵鸟啼和马车压过路面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鞠安宁小心翼翼地推开车窗，外面漆黑一片，除了赶路的他们再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够了，停车！”
　　应该暂时脱离了危险，鞠安宁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心头的不安更甚。
　　可杜奎似是没有听到鞠安宁的话，依旧赶着马车不停前行。
　　鞠安宁皱起了眉，眼中滑过一抹异色：“停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强硬。
　　“吁……”
　　马车停下，杜奎立在门外，声音中无不透着恭顺：“王子见谅，末将担心有人会尾随而来……”
　　听着杜奎恭敬的回话，鞠安宁对自己刚才强硬的语气感到有一丝抱歉。
　　他推开车门温和说道：“无妨，将军一心为我，我省得。只是我担心郜天睿他们，我们在此处稍作歇息，等等他们吧。”
　　杜奎似乎没想到他会这般好脾气，一时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地摆了摆手后习惯性挠了挠后脑勺，略有些笨拙地对他说：
　　“王子不必担心，末将这一路上留下了赤羽铁骑特有的暗号，郜大人和骆大人看到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鞠安宁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之人，看此人的行为举止略微粗陋，没想到竟有这般细腻的心思。
　　他眼中溢出笑来，点了点头转身从车里拿了些干粮出来递给了杜奎。
　　有了赤羽铁骑的暗号，再加上自己一路上留下的记号，他们应该能够找过来吧。
　　二人便在原地等待着郜天睿等人，顺带休养生息。
　　鞠安宁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绪这时才渐渐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不知不觉间他陷入了沉睡。
　　“呃……”
　　鞠安宁在一阵摇晃中醒了过来，刚刚醒过来的他还有些恍惚，茫然地打量了四周片刻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在马车上？我是什么时候上车的？
　　他疑惑地眨眨眼，伸手去推车窗，可是当他的手碰到车窗上时动作戛然而止。
　　为什么推不动？
　　手上再次用力，车窗还是纹丝不动。
　　鞠安宁心中有了计较，但他依旧起身来到马车门边，果然如他所料，车门也被人从外头锁死了。
　　卧槽，这人是内奸！
　　怪不得他之前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想来，原来不是他们放弃了将自己活捉回去的念头，而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杜奎一路上忠心护主表现突出，就是为了得到信任再来个里应外合。
　　王八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鞠安宁咬牙切齿地暗骂对方，又从心底担忧起郜天睿等人的情况，对方确定自己落入了他们的陷阱中，那漫天的箭矢根本就是杀招，对方是想要郜天睿和骆桐死。
　　“哎，外面的，小爷我饿了，给我弄点吃得来啊。”
　　鞠安宁怒极反笑，他用力拍了拍车窗大声喊了起来。
　　算计小爷，小爷就算被你抓了，也决计不让你好过。
　　他摸了摸车座下的按钮，嘴角勾起抹笑来，要不吓吓那龟孙！
　　“咔哒”车门应声而开，鞠安宁赶紧收回手，抿着嘴紧张地瞪着出现在门外的人。
　　“呵，看你喊得那么大声，还以为你胆大的很。怎么看到我，知道害怕了？”
　　杜奎已经放弃了伪装，在看到鞠安宁这副怂样后笑得更加猖狂。
　　“那个，我、我饿了。”
　　鞠安宁吞了吞口水，懦懦的说道。
　　杜奎轻蔑地撇了他一眼：“忍着，等到了地方自然会给你吃的。”
　　“可、可是我挨不住的，你要是、要是不给我吃的，我就自己下车去找。”
　　“哈哈哈哈……”
　　杜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头大笑，待到笑声停止看也不看鞠安宁一眼转身又将车门锁了起来。
　　看到杜奎的举动，鞠安宁毫不在意，他将头挪到车边，吊起嗓子继续喊道：“哎，我说，你不给、不给我吃的，我可就真的自己去找了啊。”
　　回答他的是杜奎轻蔑的笑声。
　　“呵……”鞠安宁嗤笑一声，手下一动，再次将自己放置到了那个逼仄黝黑的空间中。
　　杜奎笑了半晌，发现马车里的人没了声音，他再次嗤笑一声，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可他越走越觉得不对，这车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是没有人一样。
　　他终于忍不住，停下马车打开车门查看，这一看让他大吃一惊，马车内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眼睛爬进了车中，看着桌案上早就凉透的茶水，人定然不是刚刚不见的。
　　打量了四周一圈后，确定车壁完好无损，他不信邪的将车壁上下左右拍了遍，整个马车坚固如初，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蚊子想要飞出去都很是困难。
　　杜奎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那小王子是如何逃脱的。
　　他快速跳下马车，四周皆是茂密树林，他心中充满了懊恼，若是真的让人逃了出去，想在这样的环境中将人找到简直难于登天。
　　但是他能不找吗？那显然是不能的。
　　再次往马车内看了看，杜奎转身进入了林中。
　　听着杜奎离开的声音，躲在马车座下的鞠安宁依旧一动未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鞠安宁等得犯困却又不敢就这样睡去，就在他与自己的睡意较劲时，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果然，杜奎去而复返。
　　杜奎能够当上赤羽铁骑的副将自然不是空有身手，他离开马车后寻了个视线较好的大树纵身一跃，就这样在暗处窥探着。
　　当然毫无所获，这让他非常愤怒，回到马车边上，他看着空空荡荡的马车怒气值飙升直到压抑不住后，狠狠踹向了马车，承担不住杜奎十成力道的马车轰然翻倒。
　　这一踹差点让鞠安宁魂归天际，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的脑袋狠狠磕在了车壁上，还好他所处的空间狭窄逼仄，可即便是这样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鞠安宁此刻连眩晕的时间都不敢有，他紧绷着心神一丝都不敢放松地盯着外面的动静，连鲜血从额头顺流而下都未曾有半分察觉。
　　直到终于确定杜奎是真的离开了，他这才颤颤巍巍按下按钮迅速逃离。

第六十五章：还好，你没事！
　　与此同时，经过了一场恶战，好不容易脱身的郜天睿和骆桐正在焦急的寻找着鞠安宁的下落。
　　他们一路寻着马车的痕迹，可就在一个岔路口马车车辕痕迹却消失不见了，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均涌起了不安。
　　压下心中的恐慌他们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几乎没有经过任何交流便默契的分头查探。
　　“奇怪，这是什么？像是一种字体。”
　　郜天睿听到骆桐的自然自语，闪身过来，在看到那个记号后，很少有表情的面部竟然有些许的激动。
　　“这是王子留给咱们的记号。”看到骆桐投过来狐疑的眼神，他低声解释到，他曾见过鞠安宁在教小陈子识字时，在那些字上都标上了这种记号。
　　“既然能留下记号，那王子必定无事，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跟上吧！”骆桐轻吁一口气，将视线投向远处，他嘴上虽是这样说的，但恐迟则生变。
　　这时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划破长空，伴随而来的是阵阵马蹄声，郜、桐二人听到声音神色皆变。
　　他们背靠着背，身体在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当马蹄声越来越近二人眼神交汇，突然暴起如流星般冲了过去。
　　“住手，是朕。”
　　衡尧清冷的声音响起，郜、桐二人立即收力，惊讶片刻后跪地行礼。
　　“人呢？”
　　衡尧随意摆了摆手让二人起身，他环视着四周并未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眼瞳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双看不到的手紧紧捏住，双眼瞬间赤红，他的视线牢牢钉在二人身上，整个人止不住得颤抖。
　　在他第一次听到鞠安宁遇伏后便按捺不住想要前来的心思了，他不眠不休了好几日终于将朝中局势稳定下来，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可是这一路上，他看到不止一处打斗后的狼藉，看着那些曝露在路上的残尸，生怕在那里面看到鞠安宁的身影。
　　“臣等有罪，护卫不利，请皇上责罚。”
　　衡尧肉眼可见得紧张，让郜、桐二人心中一酸：“恳求皇上能让臣二人先去寻找王子，待将王子寻回后，臣二人自当自行领罪。”
　　虽然已有答案，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衡尧心中瞬间涌起的暴戾依然几欲压抑不住，他用力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有线索？”
　　“骆大人在此处发现了王子留下的记号，我二人正打算前往寻找。”
　　衡尧扔下一句：“还等什么？”策马先行。
　　他在郜天睿说完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记号，衡尧当然认得那个记号，也曾惊叹过那数量并不多却奇形怪状的符号竟然有那么神奇的作用，也曾跟鞠安宁讨教一二。
　　他们一路跟着记号寻过去，没想到鞠安宁他们竟然能走这么远，而他留下的记号之间相隔也越来越远。
　　郜、桐二人心中不安越来越甚，突然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略微慌张，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二人心中“咯噔”一下，却不敢再深想。
　　“杜奎？”
　　骆桐从马上跃起，几息之间便来到了杜奎面前：“你怎会在此处？王子人在何处？”
　　不等杜奎回答，他伸手揪起杜奎的后襟将人甩到了衡尧面前：“说！”
　　杜奎在看到衡尧之后，完全乱了阵脚，他慌忙低下头战战兢兢伏地说道：“皇上饶命，末将护卫不利，王子被人劫走了，请皇上降罪。”
　　杜奎明显的慌张和心虚并没有逃过几人的眼睛，衡尧罩在衣袖下的手狠狠捏紧，眼中透出嗜血的光：“在哪里被劫？带朕去。”
　　马车依旧翻倒在地，衡尧闪身进入马车后没有任何停顿按下车壁上的按钮，那暗格里空无一人，他颓然掉头。
　　转身离开之际余光闪过，暗格壁上有一处血迹，他手指轻抹沾起血迹在鼻尖摩挲着，眼瞳晦暗。
　　这血迹新鲜是不久前才沾上去的，人必定还未走远。
　　衡尧稳下心神走下马车，郜天睿立即上前低声将他们探查四周的情况禀报给了他，马车周围并没有打斗痕迹，杜奎甚是可疑。
　　衡尧眉头紧蹙，眼神似有若无的滑过杜奎，扬声下令：“找！”
　　冰冷的声音让杜奎后背发凉，他不敢对上衡尧的视线，颤颤巍巍领命而去。
　　郜天睿和骆桐二人目光相视，骆桐微微点头，悄悄跟了上去。
　　“记号，这里有记号。”不一会儿，郜天睿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记号，平时不外露情绪的他此刻是分外激动，一时间忘了控制音量。
　　再次看到记号，总算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王八蛋！算计我，还好小爷我够机灵，想抓我，想想就好，小爷我就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不知道郜天睿和骆桐他们怎么样了？哎，老天保佑让他们平安无事吧！”
　　此时此刻正在逃命的鞠安宁，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心中生出疑惑来：
　　“哎，这到底是啥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到底能不能走出去啊，万一走不出去难不成我就这样喂了狼麽？哎，我可太难了！”
　　虽然他嘴里不断的碎碎念着，脚下却半点都没有耽搁，哪里树多走哪里。
　　一路跟着记号而来的衡尧，毫不意外地听到了鞠安宁那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听到那句熟悉的“我可太难了”，他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提起的心脏也慢慢落回了原处。
　　还能念叨，说明这人无甚大碍。
　　衡尧双腿用力从马上腾空而起，瞬息间就来了鞠安宁身边。
　　“呃……什么玩意儿？放开，你特么放开我！”
　　猝不及防间鞠安宁被人抱了个满怀，惊得他差点灵魂出窍，他本能地拼命反抗挣扎起来。
　　“安宁，是我！”
　　热流自耳根直冲上头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鞠安宁立时僵住一动不动，半晌后才将眼珠移动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上，眼泪瞬间冲破眼眶流了下来。
　　看到鞠安宁满面鲜血无声流泪的模样，额头那伤皮肉外翻，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更显狰狞。
　　衡尧心脏狠狠一缩疼痛难忍，颤抖着手虚空轻轻抚了抚那伤口处后捧住了他的面颊：“还好你没事！”随即低下头一点点吻去他脸上的血与泪。

第六十六章：让我回去
　　鞠安宁紧绷的心神在衡尧轻柔的动作中慢慢放松下来，经过了这一路的惊险，此刻他只想狠狠拥抱眼前这个人，双臂便紧紧缠上了衡尧的脖颈。
　　感受到鞠安宁的主动，衡尧有种受宠若惊、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不禁将鞠安宁拥得更紧，恨不能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二人正浓情蜜意、耳鬓厮磨间，鞠安宁突然想起件要紧的事儿，本勾着衡尧脖颈的手猛地拍打他的后背：
　　“衡尧衡尧，那个杜奎是内奸，赶快去把那厮给我抓回来，他想算计小爷，小爷要让他跪着叫我爸爸！”
　　“叫爸爸！”这三个字让衡尧差点哽出一口鲜血，也不知这家伙哪里来的如此多稀奇古怪的言辞，倒是新鲜得很。
　　不过……这人可真的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啊！
　　安抚好鞠安宁的情绪后，衡尧将人揽在怀中翻身上马往马车那处去。
　　再次见到那杜奎，鞠安宁怒火蹭蹭蹭直冲上了头顶，当下便忘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挣扎着从衡尧怀中挣脱出来恶狠狠地就扑了过去。
　　眼见着要跌下马去，衡尧眼明手快地将人固在怀中：“小心！”
　　鞠安宁激动地拍着衡尧环在他腰间的手：“就是他，就是他算计小爷我！他就是那个奸细。放开我，看我不抽死他！”
　　衡尧眼神冰冷的睨向杜奎，双手却一下一下安抚着鞠安宁：“别急，我知道了，骆桐会看着他的，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那么严重的伤，不疼吗？”
　　直到这个时候鞠安宁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伤来，顿时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甘心地瞪着杜奎，片刻后呲牙咧嘴地嘱咐骆桐将人看好。
　　处理完伤口后鞠安宁被衡尧牢牢拥在怀中，鼻息间充满了那熟悉又令他安心的味道，紧绷许久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疲惫蜂拥而至，不消片刻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鞠安宁变得缓慢沉重的呼吸声，衡尧轻轻将人放平盖上被褥后，起身离开了马车。
　　“说吧，你的主子是谁？是何人将你安排进朕的赤羽铁骑的？”
　　衡尧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杜奎，见此人现下已经没了先前的慌乱，只跪在那里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衡尧嗤笑一声，希望他能一直如此硬气就好，那样他还会敬他是条汉子，如若不然一个贪生怕死之辈都能混进赤羽军中，那对他而言才是真的奇耻大辱。
　　“不说？很好，拖下去杀了吧！”
　　衡尧说的漫不经心，却很是干脆利落。
　　杜奎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敢置信，皇帝竟连让他开口的时间都不屑等。他怀疑皇帝只是在恐吓他，可看到皇帝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真的不在意他口中的答案，他有些犹豫了。
　　杜奎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衡尧的眼睛，他嗤笑一声，转身丢下一句：“拖下去处理了，堵上他的嘴，别叫他死的太快。”
　　衡尧是真的不在意他的主子是谁，能够将手伸进他的赤羽铁骑，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必定不低且隐藏极深，杜奎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而已，那幕后之人的身份必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
　　想到自己险些失去了那人，还有他额头上的那道狰狞伤口，衡尧周身戾气翻涌，此刻他只想先让杜奎付出代价，尝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衡尧牵挂着鞠安宁，不再看那杜奎一眼转身离开。
　　这下杜奎是真的确定了，皇帝并不是吓唬他，而是真的不在意。他看着摩拳擦掌，眼神冰冷的郜天睿和骆桐二人，顿时汗如雨下、后悔不已。
　　他不断地磕着头，只希望这两位煞神能够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皇上。”
　　衡尧细细打量着鞠安宁的睡颜，再次看到碰触到这人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刚想将人抱进怀中，便听到郜天睿在窗口处低声唤他。
　　“何事？”衡尧皱了皱眉头，轻拍着被声音扰到的鞠安宁，直到人再次熟睡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郜天睿：“皇上，杜奎招了。他是鞠修贤的人，将他安排进赤羽铁骑的是王府的人，但他不确定究竟是哪位殿下。”
　　殿下！
　　自家那几个兄弟的面孔一个个在脑中闪过，这个所谓殿下可藏得够深啊。
　　衡尧眉头紧锁，黑沉的眼中厉色闪过，点点头道：“朕知道了，处理了吧。”
　　“什么？人都让你给处置了？怎么不等等我，我还想亲自动手来着。”
　　得知衡尧已经处置了杜奎，鞠安宁有些遗憾，那杜奎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不能亲手教训教训他真的是叫他怒气难平。
　　看着鞠安宁那炸了毛气鼓鼓的样子，衡尧好笑的将人拉到怀中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哦？你打算怎么教训他？说来听听。”
　　鞠安宁眨巴着眼睛。
　　打一顿？他磨了磨牙根，不行，太便宜那厮了。
　　杀了？鞠安宁猛摇头，不行，他不敢。
　　往死里折磨？想起曾经看过的古代十大酷刑，他打了个哆嗦，还是不行，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
　　作为一个和平年代生人，他决定这种难度太高的事情，还是交给衡尧最为合适。
　　他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殊不知自己那灵动的模样在衡尧看来有多招人，待到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衡尧罩在了身下，一个绵长细腻的吻后，目眩神迷的鞠安宁心中郁结早已消散。
　　这之后衡尧理所应当地当起了鞠安宁的保镖，有了衡尧一行人的保护，接下来的几天鞠安宁过得甚是平静。
　　没人追杀当然很好，可鞠安宁扒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去天澜国的路吧。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虽然外面景色看不出什么，但鞠安宁说的笃定。
　　衡尧见被他识破无奈将他揽进怀中在他耳边低叹道：“安宁，跟我回奉池吧，待我彻底稳住朝中局势将那暗鬼揪出，再陪你一同前往天澜可好？”
　　衡尧这番话说的小心翼翼，声音中的无奈、哀求及脆弱扑面而来，让鞠安宁的心软成了一团，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罢了，这次出行让他清楚了自己尚不能承担起原身重担，与其前去送死还不如等衡尧稳下局势，想必那个时候对付鞠修贤要容易得多吧！
　　说服了自己后，鞠安宁心安理得地随着衡尧踏上归途，回程的路自然好走，心结解开鞠安宁也不再扭捏，每日和衡尧浓情蜜意无时无刻不撒着狗粮，直闪瞎了跟随着他们的一众人。
　　眼看着他们即将踏入奉池国界，一支利剑划破长空直直钉在了鞠安宁所乘马车上，箭下还钉着一个方形檀木小盒。
　　一众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郜天睿上前查探，当他打开小盒后面色立时一变。
　　衡尧见状从郜天睿手中接过那盒子，同衡尧并肩站着的鞠安宁好奇地探过头去。
　　“嘶……”
　　视线落在那盒中之物上，鞠安宁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双腿更是没了力跌坐在地，他捂着胸口那如刀绞般的疼痛让他双眼模糊，几乎呼吸不能。
　　“安宁！”
　　推开衡尧伸向他的手，鞠安宁用力吸了几口气后，强撑着身体从衡尧手中接过那物。
　　那盒中是根断指，是一根属于男人的拇指，拇指关节处那颗红色血痣刺痛了鞠安宁的双眼，他脑中出现了一个男人慈爱的笑脸，还有抚着他头顶温暖的大手。
　　那只手上有着同这根断指一般无二的红色血痣……
　　鞠安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衡尧，神情迷惘不知所措：“我要回天澜，让我回去。”

第六十七章：亲眼见证了影帝地诞生
　　鞠安宁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地几乎站立不稳，他双眼直勾勾看着那檀木小盒中染了血的断指，翻来覆去地重复着“我要回天澜！”这句话。
　　衡尧见鞠安宁此刻的状态有异，手成刀状砍在了他的后颈处，将鞠安宁软下的身体纳入怀中，蹙起眉抿着唇深深望着即便昏迷过去还拧着眉头的人，轻轻抚了抚他的面颊。
　　“皇上，盒底有封书信。”
　　衡尧接过郜天睿手中那染了血的信件，逐字逐句地看过去，信中字字句句都在胁迫鞠安宁回去，否则下次他看到的便不再是断指，而是此人身体的其他部分。
　　衡尧冷哼一声，眼瞳冰冷，鞠修贤真是好狠的心肠。
　　信中虽没有点明那人的身份，但就鞠安宁刚才看到盒中之物后的反应，那人的身份他也能够确定了，那鞠修贤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那般狠毒，更何况是对自己有威胁的兄长。
　　衡尧再次抚了抚鞠安宁面颊，将信递给郜天睿：“毁了它，此事勿需让他知道！”
　　郜天睿略微一顿，接过书信转身退下。
　　“呃……”
　　鞠安宁醒过来时已到日暮时分，他艰难地起身，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后颈处异样的疼痛让他觉得头痛欲裂。
　　“还好吗？”
　　见他扶着自己的脑袋，衡尧心疼地按捏他的后颈，自责道：“是我太用力了，很疼吗？”
　　这一下可是点炸了鞠安宁，他顾不上那疼痛，侧头目不转睛地瞪视着衡尧：“居然打我？”
　　这是真的生气了！
　　衡尧立即将人拉进怀中安抚道：“别气别气，是我不对。当时你情绪太过激动，怕你伤了心神，情急之下我才会将你打晕，是我错了，原谅我吧！”
　　经过了一番闹腾后，鞠安宁想起了先前的事情，他沉默着坐在衡尧怀中默默梳理着自己的记忆。
　　他还清楚的记得他看到那檀木盒中断指时的心情，他知道那不是属于他的情绪，他还知道他无法控制那种情绪，那是属于这个身体的、属于原身的情绪。
　　看来这天澜国，他不得不回去了！
　　“那截断指是我父王的，那颗红色血痣，和我父王指上的一模一样。”
　　说着鞠安宁心脏一缩，那种刀绞般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他捂着心口，艰难地对衡尧说：“我要回天澜国，必须回去！”
　　衡尧就这样看着鞠安宁不发一言，过了良久，他拍了拍车窗，道：“掉头，往天澜方向。”
　　鞠安宁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转头看着衡尧，疑惑道：“你，要一起去？”
　　衡尧点头，自然是一起。
　　鞠安宁反对：“不行，你跟我一起，奉池怎么办？”
　　衡尧不说话，只是拉着鞠安宁将他再次固在怀中，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脖颈。
　　衡尧无声的坚持让鞠安宁心中一软，可他依旧劝说着：“你要是不放心，让郜天睿和骆桐跟着我……唔……”
　　衡尧坚决地堵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说什么都没用，他跟定了。
　　恍惚间，鞠安宁竟生出一种自己是祸国妖妃的感觉，不自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现下这种情形都能走神，衡尧不满的叼住了鞠安宁的下唇在齿间磨了磨。
　　鞠安宁倒抽了口气，讨好的亲了亲衡尧，心中暗自盘算该怎样劝这倔强地皇帝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鞠安宁用尽了方法，可每每在他说起这件事情时，衡尧都闭口不言，不给半点反应，让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离天澜王都越来越近，鞠安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不能让衡尧进入天澜王都。
　　“臣斗胆，恳请陛下就此止步，陛下万金之躯切莫因一时冲动让自己涉入险境。”
　　鞠安宁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样逼迫衡尧，可他每次劝阻衡尧都如同石沉大海，他不得不出此下策，用臣子的身份在众人面前郑重进言。
　　鞠安宁此举一出，震惊了在座众人，衡尧先是一怔随后怒火翻涌而起，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静静看着鞠安宁，眸色暗沉。
　　“陛下此番若是进入天澜国，定是正中那鞠修贤的下怀，与其将自己送入狼窝，不如陛下就守在城外，说不得还能与臣来个里应外合。”
　　说着鞠安宁抬起头看向衡尧，眼中尽是恳求，他知道衡尧生气，衡尧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但他真的希望衡尧能够认真听他一言，看衡尧不答，他只得再次开口：“陛下……”
　　话刚出口，衡尧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直觉此刻的衡尧有些危险，不禁顿住再说不出多的话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被衡尧扛上了马车，还没回过神来，便觉下唇一阵刺痛，鞠安宁疼地皱眉，心中暗自腹诽。
　　这皇帝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爱咬人的毛病，真是欠扁。
　　“别、别咬，疼！”
　　“我是说真的，那鞠修贤现在肯定特别希望你跟我一起进入王都，进了那王都可就是他的地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与其两个人一同涉险，还不如你留在外面，若我有事你也能尽早做出反应，不至于陷入被动，你觉得呢？”
　　说着他主动攀上衡尧颈间，抬头亲了亲他：“我可把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你的手上了，你可要护好我啊！”
　　“话都让你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衡尧咬着鞠安宁下唇，恼火地说道。
　　鞠安宁说的没错，可是让他放鞠安宁一人进去那食人之地，他就是放心不下，心里总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让他烦闷不已。
　　感觉到了衡尧的担忧，鞠安宁暗叹一口气，揪着衡尧衣襟将人拉下，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衡尧目光灼灼：“你说的，可是真的？”
　　鞠安宁面色稍显不自然，瞪着眼不耐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衡尧点头，在他耳边嘱咐道：“既然你意已决，朕便让你去，但你答应朕的，事事都会性命优先，你要还朕一个完完全全的鞠安宁。”
　　“还是让郜天睿和骆桐随你一起去吧，他二人与你默契十足，朕也放心。”
　　终于让衡尧点了头，鞠安宁连连点头，自当唯他命是从。
　　三日后，鞠安宁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天澜王都城门外，透过车窗他看到外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鞠修贤携一众大臣在城门外迎接从奉池天朝归国的大王子回宫，这势造的无比宏大。
　　“恭迎大王子回宫！！！”
　　鞠安宁在众人高呼声中，慢慢走下马车站在几里之外冷眼看着那领头之人，片刻后抬步走了过去。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如今你回家了，便不用再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鞠修贤上前猛然抱住他，说得声泪俱下。
　　鞠安宁嗤笑一声，鞠修贤这是演上兄弟情深的戏码了？
　　强忍住推开他的想法，鞠安宁勾起唇角拍了拍他：“让二弟担心了，我没事，陛下对我以礼相待，不曾亏待于我，此番若不是陛下，大哥我只怕没命回到家中。”
　　听闻鞠安宁所言，鞠修贤夸张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直呼定要让那加害他的人付出代价，鞠安宁心中作呕面上却不显。
　　鞠修贤表演终于告一段落，又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可是陛下送哥哥回来的？”他来到马车前，恭敬一拜，“陛下大恩大德，我天澜国定会集全国之力报答陛下，今日又岂能让陛下过家门而不入？还请陛下前往宫中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陛下不在车中。”鞠安宁忍着笑提醒道。
　　“……”
　　鞠修贤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很快他又堆着笑略有些埋怨道：“我等接到消息，说是陛下亲自送哥哥回来的，如今为何没和哥哥在一起？陛下对哥哥有大恩，这一路舟车劳顿，哥哥怎得不请陛下一同回宫歇息一番？”
　　鞠修贤话音刚落，围观人群中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鞠安宁听了一耳朵，隐约听到那些人皆在指责他不懂礼数、知恩不图报！
　　鞠安宁目光似有若无的滑过人群，停留在鞠修贤脸上：“弟弟说的是，只是陛下乃堂堂大国一国之君，此次路上耽搁太久，如今大哥我到了家，陛下便也不再担心我会遭遇不测，回宫去处理要紧事务了，毕竟事关国家大事，大哥即便想留，那也是留不住的。”
　　人群中风向一变，隐隐变成两种声音，针锋相对。
　　鞠修贤眼中闪过不快，却也未再多言，一路搀扶着鞠安宁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往宫里走去。
　　鞠安宁乍舌，忍不住想要为鞠修贤的演技点个赞，他这是亲眼见证了影帝地诞生哇！
　　可是鞠修贤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并没有维持多久，待一众人进了王宫百官各自散去后，他笑容立收，衣袖一甩沉声吩咐道：“来人，送大王子回去歇息。”
　　鞠安宁一愣，也冷下脸：“我要先见父王！”
　　鞠修贤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勾起一个笑容，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哥哥累了，父王就在这宫中，到该见之时自然会让你见，只是现下哥哥身体要紧，还是先去歇息吧！”
　　鞠修贤话音刚落，立刻有内侍围上来，半押半送的将他带到了他的寝宫。
　　看着关闭的大门，及从外上了锁的窗户，鞠安宁明白自己这是被软禁了。
　　鞠修贤这番举动让鞠安宁有些措手不及，他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鞠修贤竟心急到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不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直接将他软禁了起来。
　　先前他们进入宫中，鞠修贤以许久不见王兄想要和他促膝长谈为借口，拦下了郜天睿和骆桐。
　　缓缓在寝宫中走了一圈，他必须尽快将自己现下的状况传递出去！

第六十八章：我说不走，便不会走
　　“王子，贤王来了！”
　　见鞠安宁离开，侯在一旁的总管太监立即上前在鞠修贤身边低声禀报。
　　鞠修贤脸色暗沉，不耐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嘴角扯开个笑往他父王寝宫走去。
　　贤王乃老王上同胞兄弟，排行老三，当年同老王上和奉池先皇一起打天下，与老王上也是手足情深，自老王上患病日日都要前来侍疾，如今虽早已卸甲归田，但他在天澜的地位举足轻重。
　　即便如今鞠修贤已经拉拢了天澜大部分的势力，对待这个贤王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侄儿拜见王叔……”
　　“行了，勿需行那些虚礼了！”
　　鞠修贤话还未说完，就被贤王强势打断，贤王左右看了看，疑惑问道：“安宁呢？为何没有与你一道前来？”
　　鞠修贤隐下眼中不快，换上一副痛惜心疼的模样：“哎，哥哥这一路上不太平受了惊，他身体又有旧疾，现下已经回寝宫歇息去了。”
　　“放肆，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快快道来！”贤王狠狠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鞠修贤眼神闪烁，吞吞吐吐间将鞠安宁这一路所遇之事添油加醋地道了出来。
　　贤王听着又惊又怒，随后他又想起鞠修贤刚才所说之言：“安宁身体有旧疾是何意？本王记得他先前离开之时，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鞠修贤顿住，咬牙半天不语，狠狠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如此几次后他红着眼眶眼睫湿润，沉声道：“侄儿也不知，只是在回宫的路上发现哥哥气息紊乱虚弱，双腿更是无力走起路来不甚利索。”
　　鞠修贤又狠狠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因当时人多，侄儿怕伤了哥哥颜面未敢细问，回到宫中后又看哥哥疲乏，所以就先让哥哥回宫歇息了，想等到哥哥缓过来些侄儿再慢慢细问。”
　　贤王缓缓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待到安宁身体好点儿，立即告知本王，本王要见他。”说着，他眼中戾气愈甚，“若奉池真的薄待了安宁，本王必会为他讨回公道。”
　　鞠修贤点头附和，只是在低头之时，眼中阴郁之色颇为浓重。
　　他与鞠安宁同是他父王与母妃的孩儿，只因他比鞠安宁晚出生了两年，便处处被鞠安宁压了一头，他父王从小偏爱鞠安宁，就连如今病入膏肓都不忘利用王玺来保鞠安宁性命无忧。
　　就连贤王从小也与鞠安宁更为亲厚，虽说这段时日对他主持朝政之事睁一眼闭一眼，但他知道这只因朝中无人主事他身不由己而已。
　　这位贤王心中真正的王储人选还是他鞠安宁，如今鞠安宁回来了，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拨乱反正。
　　鞠修贤被衣袖遮住的手越攥越紧，凭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如今这天澜国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要夺去一切？他鞠安宁何德何能？
　　……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前来送膳食的宫人鱼贯而入，一个接着一个都是将手中菜肴放下后就立刻离开，彷佛他鞠安宁是吃人的猛兽。
　　“站住！”鞠安宁还未说什么，那些个送膳食的宫人们听到他的声音脚下步伐立即加快夺门而出，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
　　唯独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太过慌乱一时不慎被人绊倒在殿门口，鞠安宁嘴角抽搐，上前将人扶起，无奈道：“莫慌，我又不是吃人猛兽，为何那般怕我？”
　　“王王王王子，奴婢不、不怕您，只是奴婢，手、手中还有活计，不、不能耽、耽搁，就此告退，还请王、王子恕罪！”小宫女连忙跪倒在地，结结巴巴说着，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鞠安宁见状，也知定是鞠修贤下了死令，这小宫女这般模样定是问不出什么，他无奈摆摆手便放人离开了。
　　看着一桌丰盛的美食佳肴，鞠安宁毫无胃口，坐在矮榻上望着天边西沉的落日，已经三日了！
　　自从他踏入这里便被隔绝了起来，他不知这几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这天澜国如今到底是何情势。
　　他想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寝宫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彻底黑沉，心下了然这是有人前来收拾膳食桌案了。
　　鞠安宁撩了撩眼皮，没有理会来人依旧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来人收拾妥当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过了片刻，鞠安宁看那人依旧安静侯在一旁，心下不禁觉得奇怪，平日里巴不得立即离去，今日为何还不走？难不成打算看自己吃下饭菜才肯离开？
　　难道，鞠修贤连他是否用了膳都有要求？他再次看了看那桌异常丰盛的饭菜，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难不成这是最后的晚餐？
　　即便是最后的晚餐，这会儿已经凉了，凉了的东西小爷坚决不吃！鞠安宁暗搓搓想到，随后摆摆手说：“我不饿，收下去吧！”
　　听到他的话来人不走反而跪了下去，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王子，微臣名唤斯程楠，是天照营暗卫统领。”
　　“此前臣等接到老王上命令，得知王子被囚，要臣等不计代价救您出去，还请大王子殿下随臣离开。”
　　“我父王？”鞠安宁喃喃，那染血的断指浮现在眼前，他立即问道，“父王他老人家现在如何？”
　　又在脑中搜寻了一番，发现记忆中并无此人身影，他眼中染上警惕，疑惑道：“斯程楠？你说你是我父王的暗卫，可我从前从未见过你。”
　　“臣是在大王子被送去奉池天朝后才被老王上选中，一直暗中培养，是以王子从未见过。如今老王上病重，宫中一切及朝堂皆被鞠修贤把持，也是在王子进宫后第二日，臣等才复又收到了王上的消息。”
　　“这是王上让臣交给王子的，说是王子看到此物便会明白。”说着斯程楠将一个小小的包袱呈了上来。
　　鞠安宁疑惑的接过打开来，看到包袱里的东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老王上这么接地气的么？王公贵族的信物不应该是金银珠宝、玉石翡翠之类的名贵之物么？
　　为何这包袱里竟然是一条孩童穿的衬裤啊！
　　就在鞠安宁暗自吐槽的时候，心口一阵钝痛让他愣了一愣，等那疼痛褪去他认真打量起这条衬裤努力翻找着记忆，终于，脑海中闪现出凌乱的片段。
　　他想起来了，这衬裤是老王上亲手给原身做的，一针一线均出自他手。
　　那老王上对原身是真的疼到骨子里了，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竟然亲自动手做这绣娘才做的活计。
　　当真是刷新了鞠安宁的世界观，怪不得会引得鞠修贤那般疯狂嫉妒，一门心思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
　　鞠安宁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外面的情况，而斯程楠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得知郜天睿和骆桐无事，只是同他一样被软禁了起来，鞠安宁松了一口气，以他二人的本事想要脱身并不难。
　　可他没想到的是，鞠修贤野心如此之大，他不仅想要天澜国王上的位子，居然还异想天开想要进犯奉池，想要凌驾于奉池天朝之上。
　　想来他天澜依附于奉池天朝这么多年，必是有人心中不忿想要一改现下局面，鞠修贤不会是第一个。
　　但他实在太过鲁莽，不仅不顾他父王与奉池先皇的承诺，还在未全然了解奉池实力的情况下想要进犯奉池，这无疑是将天澜推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斯程楠一心要救他出去，郑重说道：“王子，明日午时三刻，鞠修贤会去军营亲自督看大军操练，那时我便来接你离开，请王子做好准备。”
　　鞠安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我还不能走，我必须要阻止鞠修贤进犯奉池天朝，两国兵力国力差距巨大，更何况衡尧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鞠修贤天真的想要攻打奉池天朝无异于以卵击石，必须要断了他这个念头，否则天澜国危已。”
　　听到鞠安宁的话，斯程楠一愣，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老王上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救出王子，虽然心中赞同鞠安宁的想法，但如今鞠安宁要以身犯险他本能的想要开口阻止。
　　“不必多说了，父王之意是否将你们交由我？”
　　“是！”听到鞠安宁的问话，斯程楠一愣，低头回答。
　　“父王是否嘱咐你们务必听从我地安排？”
　　“是！”
　　“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何可说？我说不走，便不会走，而你们我也另有安排。你们听，是不听？”鞠安宁站得笔直，眼睛直望着斯程楠。
　　斯程楠被鞠安宁周身气场震慑，看着他眼中得坚决，恭敬地低下头道：“臣等的性命已然交由王子，王子的吩咐臣等岂有不从之理！”
　　“好！”鞠安宁眼中染上笑意，上前亲手扶起斯程楠，“斯统领不必拘礼，从今以后，我信你！我们一起救天澜于水火之中。”
　　斯程楠眼中闪着光芒，天澜是他的家，他也不希望天澜国因他人的一己私欲毁于一旦。
　　鞠安宁拍了拍斯程楠的肩膀，心中也同样升起豪情万丈，他看了看四周，他这寝宫干净的只有床榻和桌案，眼珠一转上前撩起斯程楠的衣摆将他内衫扯下一块儿。
　　在斯程楠不解的眼神中，用力咬破手指写下了一封血书。
　　“拿着这信立即去奉池天朝驻扎在城外的军营中，务必将之交予奉池皇帝衡尧。”
　　“奉池天朝的皇帝？”斯程楠一愣，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对，就是他！天澜国一直依附于奉池天朝，衡尧对天澜国并无恶意，更无吞并的想法，若非鞠修贤自寻死路，否则天澜国并不会遭受战乱之苦。”
　　“挑选几个可信之人随时待命，这段时间，我们将会与奉池天朝皇帝合作，直至危机解除，所以你挑选之人必须可靠！另外，想办法告知郜天睿和骆桐二人，我无事，请他二人稍安勿躁，等我消息！”鞠安宁沉下声音，郑重的叮嘱道。
　　“是！臣会一一办妥，这段时日也请王子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斯程楠说着，看了一眼已经冷掉的膳食。
　　鞠安宁满头黑线，没看出这暗卫统领还有当保姆的潜质，他再三保证一定会按时用膳，不会亏待自己，这位统领大人才乖乖退下。
　　鞠安宁没有想到父王居然还给自己留下了人马，那么接下来，他必须物尽其用阻止鞠修贤。

第六十九章：救命
　　斯程楠果然利落可靠，隔天便将衡尧的回信带了来，同时将拟好的名单一并交给了鞠安宁。
　　鞠安宁心下赞叹的同时，认真将名单上的几人姓名记在了心间：
　　“陈凯，擅隐匿，那便让他随时监视鞠修贤的一举一动。这个秦述轻功了得，下次带他去见见衡尧，以后传递消息的任务便交给他吧。剩下几人，根据他们所长你来随机安排任务。”
　　鞠安宁这安排和斯程楠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自无不可应了下来。
　　“衡尧，可有话让你转告于我？”
　　安排好后，鞠安宁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可听到他这个问题，斯程楠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那日初见那奉池皇帝的场景不由浮上心头。
　　“血书！”
　　衡尧打开手中的书信，印入眼帘的便是那大片的红，夹杂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激得他脑中轰然炸响，甚至顾不上看信中内容，他双眼赤红狠狠揪起斯程楠的衣襟：
　　“说！安宁他，究竟怎么了？”
　　衡尧的反应让斯程楠微怔一瞬，很快又镇定下来：“回禀陛下，王子无碍！”
　　可衡尧却并不相信斯程楠的话，双手用力越攥越紧。
　　无碍，怎么会无碍？若是无碍，又怎会用鲜血入信？
　　“咳……咳咳！陛、下，王子无、碍，只是鞠修贤将王子软禁在寝宫中，王子一时找不到纸笔，情急之下这才想出这个、法子！”
　　斯程楠被衡尧勒到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衡尧。
　　衡尧动作未变，眼中疑惑未消，斯程楠只得继续说道：“微臣，不敢，欺骗陛下。陛下，看过那信中内容便见分晓。”
　　经过这番提醒，衡尧这才想起自己还未看过那封血书中到底写了什么。
　　他抬了抬下颚示意旁边的侍卫将斯程楠按住，抖开书信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看到信中鞠安宁只说让自己不要担心，他无碍，便再不多说自己的处境。
　　剩下大部分内容则是交代了如今天澜局势，并且告诉他，当务之急是必先救出自己父王，想让他在外接应，衡尧眉头紧紧蹙起。
　　他如何能不担心，想起鞠修贤先前那封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阴毒的书信，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这几日得不到鞠安宁半点儿消息，他的理智都快消磨殆尽，他无比后悔让鞠安宁独自回到那狼窝之中，这好不容易盼来了消息，却只有只字片语，这让他心中熊熊大火燃得更旺。
　　“放开他。”衡尧将手中书信攥得更紧，脚步沉重走上前来，将斯程楠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是老王上留给安宁的人？你要朕如何相信你？”
　　“回禀陛下，王上在大王子被送去奉池天朝之时便料到鞠修贤不会轻易放过大王子，便从那时开始暗中选拔训练人才，微臣是在那时有幸被王上看中……”
　　斯程楠再一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衡尧，“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如今王上病重，朝政被鞠修贤把持，鞠修贤狼子野心，微臣本是接王上令要将王子救出，王子却不肯跟臣离开！”
　　随着斯程楠的讲述，衡尧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鞠安宁如此安排确实有理。
　　那老王上是鞠安宁的软肋，留在鞠修贤手里一天对他们来说就是不确定因素，不论他们做了什么，到头来可能都会前功尽弃。
　　虽然分外牵挂着那人安危，可他却不得不先解决掉这个顾虑：“告诉你家主子，他的提议朕允了。只是，朕有个条件，若他不能全身而退，朕便会亲自动手送老王上一程。”
　　听到皇帝陛下的威胁，斯程楠嘴角微抽，这句话要他如何带给王子呢？
　　斯程楠面色变化不停，让鞠安宁有些担心。
　　皇帝大大不会为难人家了吧！
　　鞠安宁在心中吐槽着衡尧，有些尴尬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他可有为难你？”
　　“陛下未曾为难微臣，只是陛下确实有话要微臣带给王子。他说，他说……”
　　斯程楠吞吞吐吐说不清楚，让鞠安宁心中焦急，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不耐：“他说什么？你倒是说啊！他怎么了？出事了吗？”
　　斯程楠一咬牙：“陛下说，王子若是不能全身而退，他会亲自动手送、送老王上一程。”
　　“王八蛋！你去告诉他，等我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听完这句话，鞠安宁第一反应就是这货居然用我爹威胁我，真是欠抽！
　　“啊？”斯程楠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惊呆在原地。
　　等鞠安宁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他打着哈哈试图翻过这一篇：“没，我没说啥，记得我刚才所言，务必安排妥当，将那秦述尽快带去见见衡尧。”
　　“是，请王子放心，微臣这就去安排。”斯程楠也顺势起身离开了。
　　人是安排妥当了，可是他还不知道老王上现在究竟在哪儿，他进宫这几日别说老王上，就连鞠修贤都未曾见过。
　　鞠安宁有些烦躁，他起身用力推了推窗户，可窗户被锁死根本打不开，他又快步走到殿门口，用力将殿门拉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哥哥这是准备去哪里啊？”许久未露面的鞠修贤面上堆满笑意，眼底却冰冷一片，“本王记得叮嘱过哥哥，不得踏出这殿门一步，看来哥哥并未将本王的话放在心上呢！”
　　鞠安宁撇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桌案边坐定：“我只是想透透气，并未打算出去。再说，你这样将我一直关着，就不怕惹来闲言碎语？”
　　鞠修贤哼笑一声，坐在了鞠安宁对面为自己斟满茶水自顾自饮了起来，半晌后才道：“本王可从来没有说过要一直关着哥哥呢，这不，本王今儿个不就来带哥哥出去，随本王一同参加家宴。”
　　鞠安宁：“家宴？”
　　“不错，三王叔得知哥哥平安归来，心下欢喜，嚷着要给哥哥办个接风宴呢！”
　　“三王叔？”
　　“不错，哥哥可不要告诉本王，你不记得咱们这个好王叔了呢！若是让三王叔知道，一准儿难受的犯了心绞痛。”
　　鞠修贤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鞠安宁浑身不适，不过这个家宴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他再次瞥了鞠修贤一眼：“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鞠修贤眯着眼看了他一阵，站起身来不走反而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本王希望今晚的家宴，哥哥可要管住自己啊，不要试图求助于咱们的好王叔，否则吃苦的可不是你，而是另有他人。本王如此说，哥哥可能听明白？”
　　鞠安宁不可思议地看着鞠修贤，藏在衣袖中的手反复攥紧数次，终于强压下狠狠一巴掌扇向他的念头，咬牙一字一顿质问：
　　“鞠修贤，你我同出一源都是父王的亲生孩儿，你怎能为了一己私欲用自己亲父的性命来要挟你的兄长，你真是枉为人子，简直不配做人！”
　　谁成想鞠修贤听到鞠安宁这番话后并不气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待到他终于笑够，轻蔑道：
　　“本王配不配做人，就不劳哥哥操心了，反而是哥哥究竟想让那位做多久的人，那倒需要哥哥好好儿思量一番！哥哥准备准备吧，一会儿我会叫人来接你。”
　　鞠修贤这番做派简直刷新了鞠安宁的三观，他看着鞠修贤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为自己添了杯茶水大大吞了几口，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三王叔，这位是何来头，能让鞠修贤这般忌惮？
　　他搜寻着原身记忆，很快从原身记忆中翻出了关于他这位三王叔，也就是贤王的生平事迹。
　　并发现原身从小就与这位贤王颇为亲近，贤王当初随着老王上一同打天下，这些年来对老王上也甚是衷心，老王上也对他这个弟弟很是信任。
　　鞠安宁细细回想了一番，随后勾起唇角，知道这些就够了。
　　酉时太阳西沉，鞠安宁随着鞠修贤身边大太监来到了太极宫，待到他出现在宴会大厅中，便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道惊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眼看过去，一个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在众多年轻男女中分外引人注目，此刻那男子正满面担忧心疼地快步向他走来：
　　“安宁，你怎会这般憔悴？你的腿……”
　　说到此处贤王快速看了他一眼后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转身质问鞠修贤：“你兄长已回来数日，为何还会这般憔悴？这些时日，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眼看着鞠修贤面上全是委屈，生怕听到那人令人作呕的虚伪之言，鞠安宁赶紧开口：“三叔莫急，我无碍的，只是先前亏了身子，这一时半会儿也补不回来，与二弟无尤。”
　　说到这里，贤王更是恼怒，他一边大骂着奉池天朝的皇帝，一边拉着鞠安宁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看到他并无不妥后松了一口气。
　　可是想到鞠安宁刚刚走进来时，还有些颠簸地双腿，他又是一阵心疼，竟控制不住掉下了泪。
　　这让鞠安宁十分意外，也很是感动，禁不住也红了眼眶，他回握住那双有力的大手，看向贤王的眼睛，真诚地说道：“王叔，谢谢！”
　　说罢在那厚实手掌心中来回划拉了几下，贤王眼眸一闪，不动声色地拥抱住鞠安宁在他背上拍了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嗯！”
　　鞠安宁将自己埋入贤王颈间，在宽大衣袖的遮挡下在贤王背上用力描下“救命”二字！

第七十章：还好
　　“来，坐到王叔身边，让王叔好好看看你。”
　　贤王再次拍了拍鞠安宁后背，引他与自己同坐一案。
　　一旁从始至终被忽略彻底的鞠修贤眼底阴郁越来越重，他紧紧盯着鞠安宁生怕他有半点不安分的举动。
　　鞠安宁自是明白鞠修贤此刻的想法，他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并没有多的举动，只是乖巧地坐在贤王身边回答着贤王的问题。
　　就在家宴即将结束之时，鞠修贤站起身道：“王叔，哥哥身体还未痊愈，不宜久坐，让我送他回去歇息吧，待下回王叔入宫再与哥哥一叙，可好？”
　　鞠安宁双手攥紧复又松开，轻撇了一眼鞠修贤，勾起唇角：
　　“二弟真是贴心，现下我觉得还成，想来还是先去看看父王吧！进宫这么多时日都未曾去拜见过父王，实在太不应该了！做为儿子哪里能一心只顾自己身体？况且这段时日全靠二弟操持一切，真是太辛苦你了！如今我身子好转，也是时候前去侍疾，如此二弟也可专心政务！”
　　鞠修贤眼眉跳了跳，眼瞳又暗了几分，扯开嘴角略有几分阴沉地说道：
　　“哥哥言重了，为父王分忧本就是身为父王孩儿份内之事！若不是哥哥身在奉池天朝，我也不会接下这个担子，父王身体抱恙，心里最为担心的便是哥哥和天澜国朝政，现在哥哥已然平安归来，哥哥还是先养好身子接掌天澜朝政后，再去看望父王不迟，也好让父王放心、安心养病不是。”
　　说罢，鞠修贤不再等鞠安宁接话，直接招手，“来人，送大王子回去歇息。”
　　“且慢，安宁所言不错，身为天澜嫡长子，回宫后不去看望病中父王确有不妥。”一直未曾说话，暗中观察着二人的贤王拦下了鞠修贤的人。
　　“王叔此言不错，只是哥哥的身子……”贤王突然插了一脚，让鞠修贤甚是惊恼，更是试图阻止。
　　“看到你兄弟二人感情这般深厚，本王心甚慰那！本王明白修贤你是担心自己哥哥的身体，但记住你二人皆非普通人，眼光要放得长远。且想想，安宁若日后被立为王储，那今日只顾自己将来便会成为他被人诟病的污点，不孝这个帽子必定会被有心人扣在他的头上，成为他的阻碍。”
　　停顿片刻后贤王继续道，“而日后若是你成为了这天澜之主，那么今日你一心为兄便会被人扭曲成为了权力故意陷兄长于不义，连带你这段时日对天澜的付出和贡献也会被抹杀殆尽，这于你二人皆非益事，明白吗？”
　　这一番话让鞠修贤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他知道自己若再一意孤行阻止下去，定会引起贤王的怀疑，他只得摆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谦虚又感激地对贤王深深鞠了一躬：“王叔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差点酿下大错，如此那我们这就去看望父王吧！”
　　贤王“哈哈”大笑拍了拍鞠修贤的肩膀，直道“孺子可教也”，负手上前走到了二人前头，可没走几步又转身面向鞠修贤：
　　“你且去忙吧，本王陪安宁前去看望王兄即可。安宁这刚回来身子还没养好，这朝堂之事也不如你熟悉，这段时日朝堂上还是要辛苦你了。”
　　看到鞠修贤张嘴想说些什么，贤王随意摆了摆手，调笑打趣道：“放心吧，本王定不会累着你的好王兄，也会早点送他回去歇息！”
　　鞠修贤：“……”
　　无奈之下，鞠修贤只得离开，趁着贤王转身，他眼神阴鸷地看向了鞠安宁，眼中尽是威胁之意。
　　鞠安宁终于见到了那个与他从未谋过面的父王，这位老王上如今躺在榻上，病入膏肓，整个人看起来形容枯槁，似乎将不久于人世。
　　鞠安宁呆愣当场，心脏紧缩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通畅，他抬手想要给自己顺顺气，可这一刻身体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迈开脚一步步走到老王上身边双腿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本就曾几番受伤地膝盖处传来尖锐地疼痛，瞬间让他模糊了双眼，流着泪趴在老王上身边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重新拿回了身体掌控权，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从面前了无生气的老人面上缓缓下移，突然眼眸一闪，猛然揭开棉被仔细打量起老王上来，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捧起老王上的双手反复翻看。
　　他长吁一口气，还好四肢健全、还好十指俱在！
　　从踏入寝宫后起，贤王便一直在观察着鞠安宁，此刻看到他这番怪异地举动，终是按捺不下心中疑惑询问道：“告诉本王，你究竟在看什么？到底发生了何事？”
　　鞠安宁重新将棉被掖好后，转身静静看着贤王。
　　二人对视片刻后，贤王心中一动，扬声道：“来人，奉茶！”
　　很快便有人举着托盘将茶水送了进来，看到来人，二人眼神相触。
　　果然是鞠修贤身边的大太监江思。
　　江思将托盘放下后退至一旁，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贤王眉头一拧不悦道：“江公公先行退下吧，这里暂无需伺候。”看到江思依旧一动不动，贤王再次开口，声音中已隐隐带上了怒气，“怎么？本王说话不管用？还是说你家主子不放心本王？怕本王对他哥哥不利？”
　　江思诚惶诚恐地跪地解释，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贤王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鞠安宁开口了：“王叔莫要动怒，且让他留下吧，若是有事也方便吩咐他不是？”又转头对江思吩咐道，“本王和王叔许久未见，你站在近前也碍眼，门口等着吧，听到吩咐再行过来便可。”
　　贤王嗓音低沉：“没听到大王子所言？还不退下。”

第七十一章：终于，成了！
　　鞠安宁看了眼守在门口的江思，顺手将托盘挪放到榻边，端起茶水递给贤王：“王叔请用茶。”
　　趁着端起茶盏的时候，他快速将手沾湿在托盘上奋笔疾书，宽大的衣衫衣袖正好遮住了这一切。
　　从江思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他不断颤动的身体，听到他口中时不时发出的低泣声。
　　如此过了一阵，鞠安宁终于将鞠修贤所作所为和盘托出，贤王早已气到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几欲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当即暴喝一声：“来人！”
　　鞠安宁一惊，用余光瞥了江思一眼，连忙用力按住贤王的手安抚他的情绪。
　　江思很快便过来了，跪地等待着贤王的吩咐，鞠安宁看着湿润的托盘上隐隐绰绰显出的字迹，紧张地心跳停跳半拍，放在贤王手上的手下意识攥紧。
　　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了暴怒中的贤王，看到鞠安宁眼中几乎藏不住的紧张，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江思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冷下声音叱喝：“没听到大王子的抽噎？还不赶快去拿布巾过来？你就是这样给修贤当差的？半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修贤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这一声声的质问，让江思冷汗直流，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奔出了殿门。
　　趁着这个机会，鞠安宁压低声音在贤王耳边飞快地说道：“王叔千万莫要声张！我既挡了鞠修贤的路，他却不让我死，反而是想方设法逼迫我回到天澜，定是有原因的。”
　　他看了看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老王上，说出了自己心中猜测：“父王病入膏肓，我又远在奉池天朝，朝政尽在他手，朝臣都已归顺于他。可他却迟迟未曾登基称王，若说是怕王叔你反对，这个原因太过单薄，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我想此间原因大概率是出在父王身上，父王那里定是有他想要却未曾得到的东西。”
　　听着鞠安宁的分析，贤王眼露欣慰不断点头，示意鞠安宁继续说下去。
　　“若是我们现在就将他激怒，万一他不再顾忌一二，将父王杀之而取代，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贤王眉头狠狠一拧：“不错，既然你有此番考虑，是否已有打算？”
　　鞠安宁点点头：“我想先将父王送出宫去……”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鞠安宁忙转身将头埋在老王上身边低声哀泣，贤王叹了一口气起身想过去接过江思拿来的布巾，却一不小心带翻了托盘中的茶盏。
　　江思赶紧上来收拾，贤王不耐地让他将茶水撤下，拿着布巾给鞠安宁擦拭被茶水打湿的衣衫，吩咐道：“不必再送茶水过来了，本王也该送安宁回去了，这样哭下去只怕身体会受不住。”说着扶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鞠安宁，往殿外走去。
　　鞠安宁藏在衣袖中的手，在贤王手中勾画出一个“等”字。
　　贤王府。
　　先前话还未说完就被江思打断了，鞠安宁只留给他一个“等”字，这让贤王整颗心焦灼不堪，他按捺不住焦虑不断来回踱步。
　　安宁只说让自己等，可究竟是等什么？又要等多久？
　　这些都是未知，他想做些什么，又怕擅自行动会坏了鞠安宁的计划，只得忍耐下来静观其变。
　　夜深人静时，“咔哒”一声细微响动从窗户那边传来，贤王心脏瞬间提起，他快步走到窗前，眼神中满是希翼和紧张。
　　来人不出意外是斯程楠，他将鞠安宁的计划细细说与贤王。
　　贤王拧眉，要将王上运出宫去竟要靠两个外族人，这让他心生不悦。
　　可看着斯程楠面无异色，又见鞠安宁将事情安排的如此细致妥当，只能按捺下来，努力说服自己，被鞠安宁如此看重的人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翌日晌午，贤王带着人气势汹汹来到郜天睿和骆桐二人所居之地。
　　“王爷，二王子有命任何人不得入内！”
　　“放肆，连本王都进不得？今日就算二王子在这儿，本王要进去，看看二王子是否会拦下本王？给本王滚开！”
　　贤王怒气冲冲，守卫想要将其拦下却终究扛不住他的雷霆之怒。
　　“给本王守住殿门，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得入内，今日本王便要让他二人知道，我天澜国的人岂是那般好欺负的！”
　　贤王怒声吩咐着，守卫二人听了半晌这才听明白，感情贤王是来寻里面人晦气的，看着贤王扭曲暴戾的面容，当下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郜天睿和骆桐二人，也已收到鞠安宁的消息，早已准备妥当。
　　此刻见到贤王，二人行了礼后迅速拉了跟在贤王身后的两个人开始上妆，从头至尾未发出半点声音。
　　看着二人不卑不亢的态度，娴熟且不慌乱的动作，贤王暗下点了点头，吩咐其余人对着屋子一阵乱打乱砸。
　　门外守卫听到殿内动静，探头从门缝中看进去，只看到贤王带来的人围着两个人不断踢打叫骂，此番情景看得二人不禁缩了缩脑袋，下意识往远处挪动脚步。
　　叫骂声终于停了下来，贤王走了出来随意掸了掸衣衫上看不见的灰尘，面上依旧阴沉暴戾，嘶哑着声音吩咐二人：“不许叫人来医治里面二人！”眼神在面露难色的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后，再次开口，“你们只管按本王说的做，本王自会去跟修贤说明情况。”
　　语毕，便带着一众人扬长而去。
　　途中还大摇大摆地转道去看望了老王上，随后贤王便前往军营去寻鞠修贤，他必须拖住鞠修贤给郜天睿、骆桐二人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鞠安宁坐在桌案旁，虽说若无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那按照他们的计划，救出老王上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可俗话说得好，计划不如变化快！鞠安宁此刻心情依旧紧张非常，他想通过守卫打探宫中是否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好几次他走到殿门口终究还是放下了伸出去的手。
　　看看天色，此刻天光还大亮，他知道此时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急，再等等。
　　寅时三刻，就在鞠安宁将要按捺不住时，听到窗外传来两长三短的猫叫声，他紧攥在一起的双手终于松开，如释重负般长长吐了一口气，起身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终于，成了！
　　老王上由郜天睿送往衡尧扎营之地，骆桐则先一步潜回了天澜宫中已备不时之需。
　　待人送到，衡尧第一时间吩咐随行军医太医为老王上看诊，自己则对郜天睿好一番询问。
　　这段时日见不到鞠安宁，天知道他有多担心！
　　接连几晚都梦到鞠安宁浑身血污的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看着自己，他拼命向他奔去却总是抓不住那人，每每惊醒后他总是要心惊胆战好一阵，今时今日他竟对黑夜产生了畏惧感。
　　郜天睿自打进宫也是再未曾见过鞠安宁一面，此刻对着衡尧生出了些许的心虚，只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都倒给了衡尧。

第七十二章：在通往黄泉的路上添了...
　　“父王如何？有救吗？”
　　斯程楠刚一出现，鞠安宁就迫不及待拉着他询问老王上的病情。
　　那日看到老王上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他的心便一直悬在半空。
　　“哎！是中毒，中了一种叫孀毒的慢性毒药，这种毒能够慢慢蚕食人的神智，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直至最终死亡。”
　　斯程楠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分外凝重，眼中还带着几分戾气。
　　果然不出所料！
　　鞠安宁心中早有此种猜测，都说天家无父子，可他依旧是无法理解怎会有人对自己的至亲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他轻拍了拍面颊，有些黯然：“果然是中毒吗？那可有解？衡尧是如何说的？”
　　斯程楠：“可解，下毒之人应是故意吊着王上一口气，所以下毒分量并不重。只是……王上中毒时间较为久远，毒性入体较深，太医说，彻底清除有些不易，想要恢复更是得慢慢调养。”
　　能解就好！
　　鞠安宁松了一口气，怕就怕太医说出无药可解这几个字。
　　斯程楠接着又说道：“皇上已经命太医想办法先让王上苏醒过来，只要王上醒过来，鞠修贤便会无所遁形。”
　　鞠安宁点了点头，如今没了老王上这个后顾之忧，他们便可放开手脚，只是他现下要弄清楚鞠修贤到底想要从老王上那里得到什么？
　　老王上被送出宫去已经三天了，鞠修贤竟还没有发现躺在那张榻的人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这几日鞠安宁过的甚是平静，可他觉得鞠修贤不应该是如此大意粗心之人，眼下的平静让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鞠修贤定是在图谋着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果然不出鞠安宁所料，在他平静的过了八天之后，鞠修贤突然闯进了他的寝宫，不由分说地让人将他拖进了天牢。
　　“哥哥果然是好厉害，父王被你偷龙转凤送出宫去不说，哥哥竟还让人暗中跟踪监视我，我没想到哥哥如今这般落魄，竟也有能耐让人为你出生入死，可真的是好本事啊！”
　　鞠安宁前脚被关进天牢，鞠修贤后脚就跟了过来，他咬着牙阴恻恻地将鞠安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般看来哥哥确是玉一般的人呢，好看、真好看！难怪连奉池皇帝都被哥哥迷得神魂颠倒，更何况旁的人了。”
　　本以为被这样羞辱，鞠安宁会羞恼至极，可没想到的是，他嗤笑一声后，昂起头不屑地说道：“哧！怎么，你嫉妒？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王长得帅那是优点，被人喜欢不是再正常不过？难不成要长成丑八怪，人人见而避之才高兴？你什么逻辑？确定你那里没毛病？”说着他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鞠安宁嘴上半点不饶人地回怼过去，心中却在飞速消化着鞠修贤刚刚所言，老王上是假的，被发现在他意料之中，鞠修贤猜出是他做的也无可厚非。
　　只是，鞠修贤竟然知道自己派人跟踪监视他，如此说来陈凯定是被发现了，那么秦述是否也已暴露？关键是斯程楠，还有他和衡尧的计划、所图之事是否也已全部泄露？
　　鞠安宁心脏慢慢提起，他不禁暗骂自己，算到了该算到的一切，唯独算漏了人心。
　　来到这里虽然经历了各种磨难，但十八年安逸顺遂的人生还是让他无法摸透人心，他的思绪纷杂繁乱，却用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人看出半点异样。
　　鞠修贤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半晌之后突然笑了：“哥哥在想什么？是在担心吗？哥哥想不想知道，本王是如何得知跟踪本王之人是哥哥派去的？”
　　鞠安宁冷哼一声：“你想说便说罢，别卖关子了！”
　　鞠修贤喉头一梗，双眼染上怒意，片刻后怒意消散笑了开来：“哥哥既然想知道，那本王便告诉哥哥罢！自从本王发现父王是假的，便猜到定和哥哥有关，可即便加强了对哥哥的守卫依旧无所获，还好本王无意中发现有人在跟踪本王。哥哥是个好的，身边人也是好的，为了捕获那陈凯，本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啊！”
　　鞠修贤这般不要脸让鞠安宁嘴角抽了抽，那可真要谢谢你的善解人意啊！
　　鞠修贤不待他搭话，继续说道：“话说回来，本王倒是好奇得很，那陈凯明显是天澜人，哥哥是何时培养出了这般能耐之人？想必这样的人不止陈凯一个罢！况且哥哥被我这般密不透风地看着，竟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父王偷出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鞠安宁不欲开口，丢了个你猜的眼神后就大咧咧地看着鞠修贤，鞠修贤也不在意，又自顾自说下去，“是王叔吧！除了王叔，还有何人有这个本事能将父王掉包。哥哥可真是厉害啊，只见了王叔一面就能让他如此相信你。也对，毕竟咱们那个好王叔从小到大能看得上眼的只有你一人而已，就算本王如何努力，只要哥哥几句话便能让王叔站在你这边。”
　　至此鞠安宁松了一口气，看来陈凯虽然暴露了，但还没有全盘脱出。
　　他稳了稳心神，面无波澜平静地说道：“如此小事何以用牛刀？只是将人掉个包而已，何须王叔出手？还有，不要把什么都怪在别人头上，你待自己亲生父亲都这般残忍狠毒，又叫别人如何相信你？”
　　“哈哈哈哈，亲生父亲？本王可不觉得父王有将我当成亲生儿子过，他给我的不足哥哥你的万分之一罢！本王残忍狠毒？本王可不像哥哥这般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本王若不如此怎能在这吃人不吐骨的王宫中长到如今这般年岁？”
　　鞠修贤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大笑一阵，随后咬牙恶狠狠对鞠安宁说道。
　　鞠安宁眼露疑惑，努力搜寻着原身的记忆，可不管如何搜寻都无半点老王上不喜、慢怠鞠修贤的记忆，反而是鞠修贤作天作地总是惹恼老王上，他不知鞠修贤何出此言，难道是他漏掉了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鞠修贤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只是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问他：“哥哥既然成功救出父王，那么接下去打算做什么？父王所患何病，哥哥查出来了吗？”
　　鞠修贤特地加重的语气让鞠安宁心生不安，他上前一步几乎和鞠修贤鼻尖对鼻尖，正打算开口，鞠修贤突然凑了上来，鼻尖滑过脸庞在他耳边低笑道：“哥哥是不是以为父王中了孀毒？”
　　鞠安宁瞳孔骤缩，狠狠揪住鞠修贤衣襟咬牙质问：“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被我猜中了？看来奉池太医也不过如此啊！”鞠修贤任凭他抓着自己的衣襟，笑声却由低到高、越来越大。
　　笑声在鞠安宁脑中来回震荡，他觉得头皮几乎就要炸开，这一刻他慌了，他是真的慌了！
　　难道不是中毒？如果不是中毒，那是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你究竟对父王做了什么？”鞠安宁目眦尽裂，恨不能将鞠修贤撕得粉碎，他举起拳头狠狠砸下。
　　鞠修贤身后的侍卫见他动作，迅速上前制止，他奋力挣扎着冲向鞠修贤，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很快便被人死死压在地上，面颊蹭在粗糙的石面上磨得生疼，双手被人扭曲至身后几乎断裂。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他双目赤红，一声声质问着：“他是你的父王，你怎能如此待他，你对他做了什么？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鞠修贤上前蹲在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面颊，依旧是言笑晏晏：“想知道？那我便告诉哥哥，谁叫我心肠软呢！哥哥，听过蛊吗？”
　　鞠安宁瞪大双眼，瞳孔紧缩，他听过，他怎会没有听过？只是，只是他从来以为那只是人们杜撰出来的，原来、原来是真的存在吗？
　　“你，这，个，畜，生！”
　　鞠安宁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怒，只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一句话。
　　鞠修贤眼都不眨一下，示意人将他拖进牢房严加看管。
　　转身离开之际，回头又对鞠安宁丢下一句残忍至极的话：“想必奉池太医已经开始医治父王了吧，别怪本王没有提醒哥哥，若按孀毒的解法，那你们便是在父王通往黄泉的路上添了一把火，还是熊熊大火啊！”
　　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第七十三章：吃，一口都不许剩
　　老王上不是中毒而是中蛊这个消息，一时间让鞠安宁乱了手脚，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镇定冷静下来，可他做不到，至少此刻做不到。
　　前所未有的慌张席卷而来，令他心急如焚、食难下咽。
　　屈膝蜷缩在这间阴暗潮湿犹如密室般的牢房角落，他将头埋在双腿间一点点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自从他被关进这里，鞠修贤只在第一天露了一次面之后再未曾出现过，而他除了前来送饭食的狱卒，不曾接触过任何人，其实就连送饭的狱卒他都不曾见过正脸。
　　他也知道贤王来过此地，只是被人拦在了外面。
　　鞠安宁睁大双眼瞪着这间空荡荡的牢房，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彷佛被人遗忘在了这里，有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无力感。
　　“哎，里面的，吃饭了！”突然牢门上那紧锁的小小门洞被打开了，一个极度不耐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两个馒头被人扔了进来，“骨碌碌”滚了几圈沾满了污垢。
　　呵，今天居然换了食物。
　　鞠安宁嫌弃地看着地上的馒头一动未动，外间狱卒见没人回应，当即暴跳如雷，叫骂着、威胁着让他现在就将馒头捡起全部吃下去。
　　莫不说那馒头卖相实在难看，就接连吃了几天残羹冷菜，他的胃部泛酸疼痛，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胃口。
　　外头狱卒难听的叫骂声更搅得他心烦意乱，怒意直冲上头顶他不禁冷喝道：“闭上你的臭嘴！”
　　门外之人像是被鞠安宁这一声怒喝震住了一般没了动静，片刻之后牢门被人粗暴地打开，一个身穿狱卒服饰的人冲了进来，一把揪住鞠安宁的衣襟将他大力甩在地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拳打脚踢、羞辱怒骂！
　　“本王再落魄也是天澜国大王子，你这般对我，就不怕鞠修贤问罪于你吗？”鞠安宁护着自己的要害，冷冷瞪着那狱卒。
　　谁知那狱卒怔愣一瞬后，冷笑着踢了他一脚：“呦，大王子？如今你这副模样，竟还妄想自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大王子？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这样的人竟也敢直呼王子的名讳！今儿个本大爷就教教你，什么是礼仪尊卑，以后可记住了，王子的名讳不是你这个罪人能叫的！”
　　说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鞠安宁明白了，这个狱卒敢这般大胆，定是鞠修贤默许的，他护住身体要害一声不吭地默默承受着，视线死死钉在那施暴之人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狱卒终于喘着粗气停下了动作，用力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拖到了那裹满了污垢的馒头旁边，阴笑着对他说：“吃，一口都不许剩，否则要你好看！”
　　有了刚刚的教训，鞠安宁心知此时不是逞强斗狠的时候，伸出手捡起那两个如同石头般的馒头一点点吃了下去。
　　那狱卒眼中充满不屑与得意，直到看他吃光了馒头才转身离去。
　　牢门重新落了锁。
　　两个干硬脏冷的馒头下肚，鞠安宁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伏在地上用力呼吸着等待那疼痛过去。
　　“哥哥这是怎么了？怎得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不知何时，几日未曾出现过的鞠修贤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诧异问道，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鞠安宁他伸手想要搀扶，可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便撇了撇嘴角，嫌弃地收回了手。
　　鞠安宁抬起有些模糊的双眼瞥了鞠修贤一眼，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我还以为二弟知道我为何会是这般模样，原来二弟竟然不知吗？如此看来，二弟还需好好管教你手下之人，莫要随意让人爬到你的头上，替你做了主！”
　　鞠修贤双眼一暗，伸手揪住鞠安宁的衣襟将人提了起来：“我以为哥哥是个识时务且有勇有谋之人，不成想也是个不记打，只知逞口舌之快的莽夫，如今这般模样也只惦记着跟我打嘴仗，弟弟我好生失望啊！”
　　鞠安宁被人提在手中，衣领卡在脖颈间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饶是如此他也断断续续说道：“原来我在你眼中是个如此了得之人，可惜你从头到尾都看错了我，如果我真的有你说得那般厉害，怎还会被你逼到奉池天朝去做个质子？如今还落得打入天牢得凄惨下场？”
　　鞠修贤不语，他细细打量着鞠安宁，像是在思考鞠安宁刚刚所言。
　　其实在鞠安宁刚刚回到天澜那一天，他就觉得他这个王兄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好像多了些什么，可他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曾经失忆后性情大变之上。
　　说到奉池天朝，鞠修贤挑起一抹轻佻的笑，捏住鞠安宁下巴抬了抬；“哥哥谦虚了，说起来弟弟我还真是悔不当初啊，谁能想到哥哥如此能耐，竟给我添了一个如此强悍的对手。”
　　他捏着鞠安宁的下巴左右轻晃了晃，打量了一番后笑得更加灿烂，“可话说回来，我若将哥哥你此时的情况告诉衡尧，或者……再将你身体的一部分割下来，一点一点地送到衡尧面前，你说，他会不会心甘情愿奉上城池、归降于我，来换回你的平安！”
　　鞠安宁猛地抬头，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当初鞠修贤就是这样将自己骗了回来，如今他还想用这招来对付衡尧吗？
　　老王上现下就在衡尧那里，他定然也瞧见了老王上其实毫发未损，鞠安宁稍稍松了一口气，相同的招数再使一次，衡尧定不会上了他的当。
　　鞠安宁那细微的情绪变化没有逃过鞠修贤的眼睛，鞠修贤扯开嘴角，残忍地笑浮在面上：“当然，送去给衡尧的，必定是从哥哥身上割下的，否则怎可能让衡尧心甘情愿呢？”
　　鞠安宁惊怒非常：“你……”
　　鞠修贤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凑上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若是哥哥将父王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那我便放过你罢，哥哥这般好看，若是少了哪里我看着也会心疼啊！”

第七十四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东西？
　　鞠安宁垂下眼睫敛去眼中疑惑，不过一瞬的时间，又抬眼看向鞠修贤眸中露出一丝茫然：“东西？什么东西？父王并未交给我任何东西。”
　　鞠修贤明显是不信的，他眼中怒意闪现，面带不耐：“哥哥还是莫要装傻充楞了，否则吃苦的还是你，不是吗？”
　　小爷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什么！
　　鞠安宁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一副茫然的表情，看在鞠修贤眼中却是十成地不配合，鞠修贤卡住他的脖子，声音森冷：“劝哥哥莫要挑战我的耐性，把东西交给我，我便把解蛊的方法告诉你。”
　　鞠安宁神色略有些松动，思量片刻后迟疑地开口：“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你何不明确告知于我？”鞠修贤卡在他脖子上的手倏然收紧，他抓住鞠修贤的胳膊艰难说道，“我记忆有损，很多事情真的想不起来，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记忆有损！
　　鞠修贤是知道的，虽然他心中有疑，却还是犹豫着放开了鞠安宁，冷冷地给了他一个最后期限后离开了天牢。
　　鞠安宁看着鞠修贤离去，拖动着久伤未愈的双腿来到牢门前，仔细听着外间的动静，直到一切再次归于寂静。
　　看来鞠修贤吊着老王上一口气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某样东西，老王上被他偷出了宫，鞠修贤以为这样东西现在在他这里，到底……是什么呢？
　　可鞠安宁现下却顾不上去想鞠修贤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挪动着将自己再次蜷缩在角落中，在腰腹间摸索了片刻，捏出了一张小小的字条。
　　小心翼翼地展开字条，右下方那只憨态可掬的小鸡仔跃入眼中，鞠安宁鼻尖泛着酸轻轻勾起了唇角。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静默片刻后明白了衡尧的意思，他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安下心来等待着那狱卒再次上门。
　　鞠安宁不敢有太大动静，他如同往常一样，靠坐在角落中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直到入夜，他轻轻拿出字条，咬破手指将老王上中蛊的消息言简意赅地写了上去。
　　次日，依旧是那个狱卒，依旧是嚣张至极的态度，鞠安宁终于忍耐不住在他的辱骂声中握紧拳头冲了上去，顷刻间便将字条塞入了那狱卒胸口。
　　狱卒似被鞠安宁的反抗激怒了，狠狠将他大力掼到地上，本在外面看好戏的其他狱卒，在看到鞠安宁血流满面捂着额头的狼狈模样，赶紧上来将那怒气冲冲的狱卒拉出了牢房。
　　“蛊？”看到字条上的血迹，衡尧眉头紧锁，将之捏在手中摩挲了一阵，哑声吩咐几位随行太医，“去仔细瞧瞧，里面那位所中何蛊？”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里面那位中了孀毒是他们几人再三诊脉后方才断出的结果，对于蛊毒之术他们虽然不甚精通，但对诊断结果还是有九成把握的，只是看着皇帝不善的表情，他们均不敢多言。
　　几位太医轮流诊脉商讨了一番后，推出一位最为年长的太医上前战战兢兢道：“禀陛下，臣等实在是所知有限，断不出那位所中何蛊，甚、甚至未曾发现有中蛊迹象！”
　　衡尧虽然气恼，却也无可奈何，甩了甩衣袖让众人退下，他踱步至桌案前，思量片刻后提笔修书一封。
　　“来人，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去给衡卓！”
　　衡卓耳目遍布天下，人脉颇广，寻个精通巫蛊之术的人并不是难事，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衡尧捏了捏鼻梁，当下派人就近前去寻找能人异士，可是寻人一事显然并非是一时三刻便能解决的。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斯程楠带着一人前来拜见：“陛下，此人名唤沃延，精通巫蛊之术！微臣听闻陛下在找寻精通巫蛊之术之人，特带他前来觐见。”
　　衡尧打量着面前相貌异于常人的沃延，虽然斯程楠是可信之人，但并不代表他会相信斯程楠带来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陈凯被抓获之后。
　　见衡尧半晌没有说话，斯程楠心中多少明白衡尧的想法，他跪伏在地，坚定地说：“陛下，沃延的部落是毁在鞠修贤手中，族人亦是死于鞠修贤之手，他与鞠修贤有不共戴天之仇……”
　　斯程楠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衡尧眯缝着双眼打量着一声不吭的沃延，半晌后点点头：“那便随朕来吧！”
　　沃延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他安静地跟在衡尧身后，沉默着为老王上细细诊断一番后，才操着僵硬怪异的口音，告诉他们：“榻上之人并非中蛊，在他身上并未有半点中蛊迹象。”
　　衡尧眼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后垂下眼眸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位二王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是朕低看了他。”
　　鞠修贤显然是故意误导了鞠安宁，鞠安宁将老王上偷运出宫，明显是触到了他的逆鳞，他要鞠安宁即使身陷牢狱之灾也要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遭受折磨。
　　当然他的目的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他在试探鞠安宁身边是否还潜藏着其他人。
　　若是鞠安宁没有将消息传出，那么因自己一句话而操控着鞠安宁的情绪，让他寝食难安，鞠修贤乐在其中。
　　若是如他所料消息顺利传出，那他更是一箭双雕，既能阻止他们救治老王上，还能顺藤摸瓜将潜藏在鞠安宁身边的人一网打尽。
　　在座众人均面色凝重，鞠修贤心机之深让他们心惊，听着衡尧缓缓道来，他们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望向衡尧的眼中敬佩之意更浓。
　　衡尧似是对众人情绪毫无察觉，他双眼闪着光，迸发出浓重的战意，自言自语道：“这次是朕大意了！”随即眼神转向斯程楠，“暂且断了与安宁的联系。”
　　斯程楠猛然抬头，眼中除了对鞠安宁的担忧，还有对衡尧的怀疑：“可是王子他还在天牢之中，若不尽快将他救出，怕……”
　　“这是命令！”斯程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衡尧强硬打断，过了一会儿后他又低声道，“他会明白的，没有人比朕更想救出他。”我的安宁如此聪慧，怎会不懂我的用意？

第七十五章：他该如何自救？
　　“吃饭了！”
　　随着“咔哒”一声响，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进了鞠安宁耳中，鞠安宁两眼泛着光亮立时伸长了脖颈朝门口望去。
　　可是只看了一眼，便失望地垂下了肩膀，慢吞吞地走过去将饭菜端了起来，看着明显强于前几天的饭食，他却是没有半点胃口。
　　“嘿，菜色好了，你还不乐意了？难不成你就喜欢那又冷又硬的馒头，我看啊，你就是犯贱！赶紧的，吃就吃不吃拉倒，大爷我拿去喂狗，狗都会冲我摇两下尾巴，你瞅瞅你那样，爷看着手心就痒痒！”
　　“嗐，你怎么总跟他过不去，甭管他，咱吃咱的！”
　　“大爷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们吃你们的，甭管我，我进去给他松松筋骨！”
　　鞠安宁不甘不愿的表情落入了狱卒眼中，他又是一阵骂骂咧咧。在其他狱卒的起哄劝阻声中，粗暴地打开了牢门，其他人看劝不住，便也不再多言，纷纷转身继续划拳吃酒。
　　“消息已经递出去，主子请放宽心。鞠修贤似有察觉，陛下的意思是暂时断了联系，他会尽快救主子出去。”那狱卒趁着外间笑闹声不断的时候，飞快地说着，随后朝他躬了躬身，说了句“得罪了。”抬脚再次踹了过去。
　　你特么，就不能轻点么！
　　这一脚正正踹到了鞠安宁曾几番受伤的腿上，顿时疼得他汗毛倒立、冷汗直流，他在心中不断吐槽着，决定以后就算是被救出去了也定要踹回去。
　　不知这人这样对自己，是不是得了衡尧的授意，若真是这样，小爷出去定要他好看！
　　得知消息已经成功递出，鞠安宁心中松了口气，连日来的郁结似乎一下子消散开来，也有心思碎碎念了，看着他眼角下那颗活过来的红色小痣，那狱卒连连提醒他收拾好表情，莫要叫鞠修贤看出了端倪。
　　就在鞠安宁安下心来等待着衡尧踏着七色云彩前来救他出去的时候，奉池天朝传来了消息。
　　“请皇上下令，马上班师回朝！”
　　“请皇上下令……”
　　两日前，衡尧接到消息，衡卓被人扣下，姜尚志也被软禁了起来，朝廷动荡，若他不赶回去，只怕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好控制。
　　衡尧紧锁着眉头望着远处，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担忧，在座众位都明白皇帝心中牵挂着什么，可如今情势紧迫，眼下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众人跪地齐声高呼。
　　衡尧依旧是一言不发，他捏了捏鼻梁，冷着脸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可众将领们不死心地上前劝谏：“皇上，眼下已耽误不得了啊！皇上莫要犹豫，赶紧回朝吧！”
　　衡尧冷下声音：“退下！”
　　“皇上……这……哎……”衡尧油盐不进，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得无奈退下。
　　帐中重归寂静，衡尧疲惫地揉着两鬓处，对立在一旁的鱼安和说道：“你也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鱼安和未动，依旧微微弓着腰站在一旁，衡尧眼中浮上怒意：“怎么，你也要劝朕？”
　　鱼安和上前一步，笑眯了眼弓着身道：“老奴不曾这样想过！”
　　“哦？那你是何想法，说来听听！”衡尧压下怒意，饶有兴致地面向鱼安和。
　　鱼安和斟酌了一番后说道：“老奴斗胆，请皇上恕罪！老奴觉得，国不可一日无君，若因皇上没有及时赶回奉池而被逆贼把控了局势，到那时别说救出大王子，只怕失了皇上这个坚实后盾大王子的处境会愈发的危险！”
　　他顿住观察了一下衡尧的面色后，继续说了下去，“况且，依老奴对大王子的了解，若是他知晓因为自己而让皇上失了先机，他定会万般难受，也决不会轻饶了陛下！”说道这里，鱼安和本就眯起的眼睛，更加眯成了一条线。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取笑朕！”
　　衡尧心知鱼安和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他也明白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该如此意气用事，但鞠安宁一日没有就出来，他的心就一日放不下来，直到鱼安和最后一句落下，他难平的心绪瞬间定了下来，嘴角也勾起抹笑意，“传讯给郜天睿，可以脱身了，尽快救出鞠安宁前来与我们会合！”
　　“……吩咐下去，明日卯时一刻启程回朝！”
　　天澜国天牢。
　　“哥哥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可是有什么开心之事？莫不，说来与本王听听，也让本王一起乐乐。”
　　“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天牢之中，若不能自我调节，本王怕是早就神志不清了吧。”
　　已经好几日没有外面的消息传来，鞠安宁其实一直在等鞠修贤上门，现在他只能从鞠修贤这里探到些外面的消息，不管消息好坏总归好过自己胡思乱想。
　　“不得不说哥哥心智真的高于常人，本王几日未曾过来，不知哥哥考虑得如何？把东西交给本王，本王一高兴说不准就放了哥哥出去呢！”鞠修贤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想不出来！你不告诉本王你到底要什么，本王如何想？”
　　鞠安宁是真的不知道这货要的是什么，鞠修贤不明确告诉他，说得含含糊糊，好似在和他玩儿猜猜看，让他实在无语得很。
　　可鞠安宁这副模样在鞠修贤看来却是漫不经心，根本没将自己所言放在心上，不禁叫他心火直起，他猛然跨步上前又硬生生停住，换脸一般挂上了盈盈笑意：“哥哥是不是在等奉池的皇帝陛下来救你出去啊？可惜了，弟弟劝哥哥赶快弃了这个念头吧，否则这伤神又伤心叫人看着心疼呢！”
　　鞠安宁心中一跳，瞥了鞠修贤一眼后垂下眼眸，并不打算搭话。
　　“哥哥不信？我便做个好人告诉你吧，那衡尧昨日已经离开天澜回他那奉池天朝去了。哥哥没有接到消息吗？啧啧啧，真是可怜啊！哥哥能将父王中蛊的消息传给他，他怎就无法将他要回奉池的消息传给哥哥呢？”
　　“你果然知道了！你做了什么？衡尧究竟出了何事？”鞠安宁心脏骤缩，他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出的声音嘶哑到几近干裂。
　　鞠修贤笑意更甚：“哥哥想知道？那便把东西交出来罢！”
　　“我真的，不知道你要什么……”鞠安宁依旧是那个动作，只是言语间多了些许疲惫无奈，他实在是没有玩儿猜猜看的天赋。
　　“哥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鞠修贤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阴沉着脸眼中充满狠厉，对身边的侍卫低喝道，“带上来！”
　　鞠安宁下意识抬起头将视线挪到牢门处，便看到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被拖了进来。
　　那个狱卒？
　　除了那个狱卒还有另一个他未曾见过的人，不过他心中也大概知道那人的身份。
　　果然，鞠修贤道明了那人的身份：“想必哥哥认出这二人了罢，陈凯和王熙是哥哥身边之人吧。说起来，哥哥和那奉池皇帝真是好谋划啊，幸亏本王还不算太笨，否则恐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罢。不过现下那衡尧已经回去了，本王劝哥哥不要再妄想他会救你出去，还是识相点，将东西交出来罢。”说着话音一转，声音冰冷如同带着刺骨寒风，“否则，哥哥犹豫一天，我便割下这二人身上的肉直到他们成为人干，当然，我会当着哥哥的面让哥哥好好看看！”
　　鞠修贤看着鞠安宁青白相间的神色，冷笑一声后转身离开。
　　鞠安宁此刻身体止不住颤抖，他该怎么办？
　　刚刚鞠修贤的语气让他心惊，他知道鞠修贤不是在恐吓他，虽然他痛恨背叛，可是要亲眼看人在自己眼前被人那般折磨，想想那个画面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如今衡尧回国，他心中虽一直期盼着、等待着衡尧能够将他救出，但他明白衡尧此刻回国，定是奉池天朝出了大事，此刻他要做的是护好自己，不给衡尧添乱，鞠安宁陷入了沉思。
　　他该如何自救？

第七十六章：你特么，太贱了！
　　天澜边境。
　　衡尧看着手中的书信，手越攥越紧！王熙暴露了，在他明令禁止不要擅自联系鞠安宁后，他还是暴露了。
　　不禁如此还累得鞠安宁被看管得更严以至打乱了他的计划，原本郜天睿和骆桐能够潜入天牢中将人带出，可现下鞠修贤加固了天牢的看守，对鞠安宁更是严加看管，救人的难度上升了不止一点两点！
　　愚蠢的家伙，该死、真是该死！
　　衡尧咬着牙用力压下心中愤怒，对鱼安和下令：“吩咐下去，加快脚程，朕要用最短的时间赶回去！”
　　本就不慢的速度，在衡尧的下令下提到了极致，一行人几乎是不眠不休，较往日缩短了几乎一半的时间赶回了奉池皇都。
　　衡尧回国后，直奔往九殿下衡奉所居之处，二话不说著人将衡奉拿下。
　　衡奉挣扎着问道：“皇兄这是何故？”
　　看着一脸茫然诧异地衡奉，衡尧冷笑着示意司向文将人押到奉天殿之上，他要在百官面前揭开这人脸上虚假的面皮。
　　很快百官集结，在衡尧的授意下，鱼安和将一个又一个证据甩在了他们面前。
　　衡奉抵死不认，大声喊着冤，哭得声泪俱下、撕心裂肺。
　　这么多年，衡奉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纯白少年，天真烂漫、性格柔软可欺、毫无野心可言。
　　衡尧信了他这么多年，护了他这么多年，甚至当初太后之事都未曾想过将他牵扯进去，可至今他才明白他错得有多离谱。
　　他心中像是压了块儿大石，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鞠安宁离开前，曾提醒他多加提防衡奉，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隐藏最深、慎密狠毒的那个人就是他眼中最乖顺的弟弟。
　　想起鞠安宁，衡尧冷下脸色，将一蜡封过的密函扔到了衡奉脚下：“捡起来，读！”
　　衡奉泪眼模糊地看着衡尧，伸手想要拽一拽他的衣摆，却被押解的侍卫拦下，按着他捡起了密函，衡奉打开密函快速浏览了一番后，瞪大的眼中满是惶恐，瘪了瘪嘴他委屈地哭诉：“皇帝哥哥，我是被冤枉，这密函不是出自我手，定是有人想要构陷于我！”
　　衡奉那张委屈巴巴，梨花带雨的脸已经引不起衡尧半点怜惜，他冷哼一声：“带上来！”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衡奉停止了哭泣，眼中杀意尽显，他就这样看着自己身边的心腹太监和鞠修贤派来暗中联系他的人将自己卖得一干二净。
　　等到二人哆哆嗦嗦将一切吐露出来，衡尧冷冷地问道：“你还有甚要说？”
　　衡奉一改先前柔弱姿态，双眼恨意毕现：“皇兄既然已经查得这般清楚，臣弟自然是无话可说。只是臣弟尚有一个问题，还请皇兄解惑！”看衡尧不接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皇兄既然掌握了这么多，想必早就对我有所怀疑罢？臣弟想知道，皇兄是何时开始怀疑臣弟的？又为何会怀疑臣弟？”
　　衡尧定定看了衡奉半晌，移开视线望向远方：“从你跪在太后殿外那几日起，……不是朕怀疑你，是他……”
　　衡奉呆愣片刻，看向衡尧的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竟然是他么？那日我只与他说了几句话而已，自认没有露出半点马脚，他又是为何会对我起疑？”
　　“那便等他来告诉你罢。”衡尧冷嗤一声，让人将人拖下去。
　　衡奉诧异：“皇兄不杀我？”
　　“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可知勾结鞠修贤利用他来威胁朕，便是犯了朕的死忌。他受了这么多苦，朕会留着你，让他亲自出了这些时日所受的气！”朕的安宁不是能随意任人欺凌的！
　　衡奉伏诛后，衡卓和姜尚志也恢复了自由，衡卓这些年来一直为衡尧打探着各国情报，衡奉与天澜勾结一事败露也是归功于衡卓，姜尚志辅佐衡尧一直劳心劳力，二人均对他忠心耿耿，手中也有不少衡奉结党营私的证据。
　　根据他们所掌握的一切，衡尧迅速拔除了衡奉与太后一脉，并将那些与衡奉勾结的官员一个不留的发配边关，手段可谓之雷霆万钧。
　　众朝臣被衡尧所震慑，生怕一招不慎行差踏错，这场风波会蔓延到自己身上，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谨言慎行起来。
　　“鞠修贤勾结衡奉，想要染指我奉池江山，是可忍熟不可忍！朕决定，亲自带兵出征天澜，叫他们明白什么叫做泱泱大国不容他人触犯。众爱卿，可有异议？”
　　衡尧在迅速稳定住局势之后，第一时间提出要御驾亲征讨伐天澜，他看似在征求众人的意见，实则是直接告知了众人自己的决定。
　　自太后一事后，衡尧心中积压了太多对鞠修贤的愤恨情绪，尤其在鞠安宁回到天澜被软禁后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状态，他迅速整兵出发，这一战他势在必得，定要鞠修贤付出代价！
　　鞠修贤自然不是吃素的，在衡奉失势后他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他提前准备着、提防着，只是他小看了衡尧的赤羽铁骑，更加小看了衡尧的决心。
　　两军对垒首发一战，衡尧便打得鞠修贤节节败退，不得不撤兵回防。
　　天澜国天牢内。
　　“写，还是不写？”
　　衡尧的来势汹汹，让鞠修贤招架不住、力不从心，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鞠安宁，他让鞠安宁写封信给衡尧，劝衡尧退兵并返回奉池天朝。
　　“并非本王不写，只是本王并不能影响奉池皇帝。”鞠修贤得气急败坏半点都没有影响到鞠安宁，他慢丝条理地抬起头，略有些无奈，“你当初既然敢做，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很不幸地提醒你，你与那衡奉是真的触碰到了衡尧的底线。”
　　鞠修贤眼神阴郁狠厉，他上前用力一脚将鞠安宁踹倒在地：“你怎知衡尧此次回去和衡奉有关？你又怎知本王与衡奉有所联系？”
　　“咳！咳！咳！”鞠安宁胸口闷痛，他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以为，你与那衡奉做得天衣无缝吗？早在本王回来之前，衡奉便已被怀疑了，衡尧会与本王一起来到天澜，不过是用来麻痹衡奉给他下手的机会而已！”停顿半晌后，他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所以，你以为本王的信函能让衡尧退兵吗？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鞠修贤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你所言本王半个字都不会信。若同你所说，衡尧为何会配合你将父王弄出宫去？我天澜家事与他何干？”
　　“呵……”鞠安宁低嗤一声，“所以我说你与那衡奉触到了他的底线啊。我见过那衡奉，衡尧待他很好，即便是太后事发衡尧都想办法将他摘出。身在无情帝王家，衡奉那般天真烂漫不设防对衡尧来说是异常珍贵之物，可在他发现他所珍视的东西竟然都是假的那一刻开始，衡奉、还有与他勾结的你，便从此被衡尧划入了不死不休之人。……而我与衡尧之间，不过是为了保命而不得不做戏给你们看而已！”
　　随着鞠安宁所言，鞠修贤的面颊越来越扭曲，双眼阴鸷暴戾逐渐涌现出疯狂，口中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恶狠狠扑向了鞠安宁：“既然你已无用，本王留着你何用，不如本王先行送你一程去往那黄泉之路罢！”
　　鞠安宁被扼住脖颈，很快便喘不过气来，面颊通红双眼开始上翻，他用力想要拉下鞠修贤的双手，奈何全身气力慢慢流逝双手无力垂在了身体两侧。
　　“二王子且慢！”就在鞠修贤打算就此了断了鞠安宁之时，与鞠安宁关在一起的王熙上前来拦住了鞠修贤，“二王子切莫上了他的当，那奉池天朝皇帝与他之间并非如他所言，小人曾得到消息，那奉池皇帝离开天澜之时都念念不忘要将他救出去，也因为他而推迟了返回奉池的时间，当时还曾引得跟随而来的将领们心生不满。”
　　你特么，太贱了！
　　鞠安宁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曾为他递过消息的狱卒，那眼神冰冷如刀，王熙竟不敢对上他的双眼不自在地闪躲着。
　　“你说的，可是真的？”鞠修贤转而面向王熙，得到王熙肯定的回答后，松开手拍了拍鞠安宁的面颊，“哥哥可真是个痴情种啊！为了那奉池皇帝，竟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吗？”
　　鞠安宁捂着脖颈不住咳嗽，不看鞠修贤一眼。
　　鞠修贤也不在意，他只是笑着摸了摸鞠安宁的眼角那颗红色小痣：“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了哥哥也无妨。我倒要看看衡尧在看到哥哥凄惨的模样后，是否如同哥哥所言那般无动于衷。”随即右手朝前一挥，喝道，“来人，给本王狠狠地打！对了，本王的哥哥双腿不太好，你们可千万小心别给打坏了才好！”
　　“呃……”鞠修贤话音刚落，鞠安宁腿弯处便传来一阵剧痛，他双眼瞬间模糊脖颈拉成一条直线紧咬着牙关发出一阵闷哼声。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不知过了多久，鞠安宁终于受不住眼前一黑陷入了混沌之中。

第七十七章：只怕是要挺不过去了
　　“来人，将人给本王泼醒！”
　　随着一声令下，鞠安宁的意识又一次被拉了回来，他费力地撑起眼皮，努力抬起昏沉的头，入眼的便是鞠修贤阴鸷的双眸。
　　自鞠安宁明确告诉鞠修贤，想用他的名义去信给衡尧那是徒劳，除非看到只有他二人之间才懂的暗号，否则衡尧一个字都不会信他那时开始，鞠修贤就陷入了癫狂的境地。
　　从那以后再不提让鞠安宁修书的事情，只是日日都来折磨他一番，这几日鞠安宁都是昏了醒、醒了又昏。
　　此刻看到鞠修贤那双阴毒的双眼，他也习以为常无甚反应，只随意瞟了一眼后垂下头去。
　　“这么多日了，说实话本王着实佩服哥哥得很，想必那衡尧在哥哥心中很是重要吧！既然哥哥这般倔强，本王也不好强人所难，信……哥哥不写就不写罢。”
　　鞠修贤低笑一声，随即来到鞠安宁身边捏住他的下颚，“本王也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只是哥哥可要想清楚了，让哥哥修书一封是本王能想到最温和的法子了，如今哥哥拒绝，是逼着本王不得不用其他手段。”
　　鞠安宁眯起略有些涣散的双眼警惕地看着眼前之人：“你想做什么？”
　　鞠修贤用力捏着他的下颚打量着鞠安宁，直到感到自己的手传来用力过猛后的酸痛感，也不见鞠安宁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心中怒火熊熊燃起，他狠狠甩开鞠安宁：“哥哥这身骨头可真是硬气得很，我要做什么？哥哥马上便会知晓！”
　　鞠安宁身体虚弱，身上早已没有半点气力，被鞠修贤这般一甩，整个人就像是破布娃娃一般摔倒在了地上。
　　要说鞠安宁是硬刚，那可真是冤枉了他，他如今浑身是伤，疼痛早已麻痹了全身，别说下颚这点小小的疼痛，便是挨了拳头他此刻也是无甚特别的感觉。
　　鞠安宁用力撑起身体，他想要问清楚鞠修贤到底要做些什么，可挣扎了半晌都未能坐起身，只得费力地让自己面向鞠修贤。
　　鞠修贤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吩咐道：“把陈凯给我拖出去，扔到衡尧营地门口！告诉衡尧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若不按本王说的做，不久之后本王奉上的便是我这好哥哥身上的一部分了！”
　　……
　　大帐中，衡尧负手立在一个堪比一人高的地形图前，他昂起头紧蹙着眉仔细研究着眼前这副天澜皇宫地形图。
　　这地形图他不知已经看过多少遍，即便是闭起双眼他都能准确的指出图中所有的方位所在，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找不到鞠安宁被转移到了何处。
　　自他出兵以来可谓是无往不利，鞠修贤虽然节节败退，可他手中握着鞠安宁的性命，让衡尧觉得自己的七寸之处被人拿捏在手，始终无法放手一搏。
　　鱼安和看着衡尧紧绷的背影，一反往日泰然之态欲言又止，半晌之后咬咬牙开口：“陛下，此人该如何处置？”
　　衡尧闻言转身打量地上气息微弱的人，此人被折磨的面目全非，若不细看定是认不出此人面目。
　　“这是陈凯！”
　　鱼安和：“是。”
　　看着陈凯此刻的凄惨模样，衡尧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鞠安宁此时的模样，他的呼吸顿时一乱心猛然沉了下去。
　　终于将注意力从陈凯身上移开，衡尧眼神锐利视线所到之处犹如刀锋划过：“拖下去！”
　　如此背信卖主之徒他自是不会看在眼里，鱼安和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示意侍卫将人拖了出去。
　　鞠修贤这招正可谓是杀人诛心，虽然衡尧平日里表现的和往常并无不同，实则已被乱了心绪，接连两次对阵都无法冷静应对，给了鞠修贤可趁之机。
　　“皇上小心！”
　　衡尧击毙一人刀锋刚刚落下，耳边传来“咻”的一声，此刻他想要回身抵挡已然来不及，立时侧身想要避开要害部位。
　　关键时刻来不及赶过来相救的司向文瞠目欲裂，拼命积蓄起全身力量抬刀虚空用力斩向飞来的箭矢，刀气涌起堪堪阻挡了箭矢一瞬。
　　“噗！”
　　“噗！”
　　一声是箭矢没入身体的声音，一声是刀刺入身体的声音。
　　箭矢被阻失了准头，确依旧射中衡尧的肩部；司向文一心救主，忘了自身安危，被天澜士兵一刀刺进了腹部。
　　“撤！”
　　这一变故，奉池这边不得不先行退兵休整。
　　大败衡尧让鞠修贤心情大为愉悦，经此一役让他彻底断定鞠安宁就是衡尧的软肋，这种敌人命脉被自己全全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欲仙，回到天澜皇宫中后，立即下令大摆筵席。
　　“此次大败奉池天朝，诸位将领功不可没！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众将领齐齐举杯：“臣等不敢居功，这次全胜，王子居功甚伟！全靠王子的先见之明，臣等敬王子一杯！”
　　鞠修贤被众人捧得甚是高兴，哈哈大笑着再次举杯：“诸位太过自谦了，诸位都是我天澜的栋梁之材，有诸位在我天澜何愁拿不下奉池！待到我们功成那日，本王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他目光滑过众人，看到在座众人皆一副谦卑恭顺之态，满意地勾起唇角，“来，今晚不醉不归！在本王这里，诸位无需拘谨，美酒美人凡是看上的，皆可自取！”
　　几杯酒下肚，众人渐渐放开了手脚,一时间大殿上莺歌燕舞、长夜歌舞作乐，好不热闹。
　　鞠修贤坐在最高处，俯瞰着大殿中的众人，这种凌驾于一切之上、将别人的喜怒哀乐尽握己手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他决计不会将这一切拱手让予别人。
　　“王、王子，不好了！”
　　鞠修贤身边的大太监江思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耐地挑起眼皮：“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作为本王身边的大太监行事怎能如此慌张，本王平日里就是这般教你的？”
　　江思垂首顺了顺气后，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王子，鞠安宁不好了！”
　　“什么？”鞠修贤一愣，“你说什么？不好了，是何意？”
　　江思硬着头皮说道：“刚刚水狱那边传来消息，鞠安宁已经昏迷了好几日且滴水未进，只怕是要挺不过去了！”
　　“咣当！”鞠修贤手中的酒杯跌落在桌案上，不大的声音传了出去却让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在众人的目光中，鞠修贤脚步凌乱地离席而去。

第七十八章：还舍不下我这条命
　　“混账东西，本王叫你们好生照看此人，没叫你们将人性命都给折腾掉，为何不早点禀报？若是鞠安宁性命不保，本王定叫你们通通去陪葬！”
　　鞠修贤迅速赶到水狱，便看到鞠安宁半截身体还泡在水中，面色苍白隐隐泛着青灰，整个人散发死气，像是随时都要一命呜呼。
　　打了胜仗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铁青着脸咆哮道：“立即宣太医，务必将人的性命给本王保下来。”
　　鞠安宁不能死，否则没了这个牵制衡尧的关键所在，衡尧势必会奋起反击，介时他必会陷入被动之境。
　　“禀王子，大……此人性命暂且算是保下来了，只是此人身体太过虚弱，水狱又阴寒潮湿，若想要他身子大好，恐怕不能继续待在这水狱之中啊！”
　　太医们很快赶来，一阵兵荒马乱后，三位太医齐齐松了口气，他们总算是吊住了这位的一口气，不至于让他命丧黄泉，只是这位身体已经濒临崩溃，若是不好生将养继续遭受非人对待，只怕大罗神仙来了都无力回天。
　　“……来人，将水狱中最为干燥的囚室给本王空出来。”
　　鞠修贤周身戾气萦绕，听到太医的话这才稍稍有所收敛，他不加思索地吩咐道。
　　几位太医悄悄打量了一番这水狱的环境，暗叹口气，这水狱是建在一条暗河之上，不知河中有何物，这条暗河不同于其他地下河道的水具有一定温度，反而河面上却是常年冒着一丝寒气。
　　即便是最热的三伏天这里也犹如冰窖般寒冷，最为干燥的囚室想来也依旧比其他地方阴冷潮湿，依这位的身子那里挨得住呢。
　　一位太医终是抵不过身为医者的仁善上前道：“禀王子，依老臣之见，还是将人带出更为稳妥……”
　　鞠修贤一摆手，斜睨了三位太医一眼，阴沉地说道：“本王心中有数，几位太医只管医人，本王只要求你们保住此人性命便可，旁的事情便不要多管了！”
　　昏昏沉沉间鞠安宁仿佛回到了当初溺水的那一天，他以为他会这样离开这个世界，有那么一刻他是欣喜雀跃的，或许这样他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可隐约中他似乎被什么拽住，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缱绻温柔得让他不舍得离开。
　　慢慢得鞠安宁远离的意识回归身体，他想要动动手脚可身体僵硬沉重到好似不受自己控制，甚至是连一呼一吸都耗空了他的气力。
　　“王子，人醒了！”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入他的耳中，他撑开眼皮，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呵，哥哥的求生意志还真是强呢，本王以为哥哥会这样撒手人寰，没想到哥哥竟然挺了过来，本王不得不说，实在佩服得很呢！”
　　待到鞠修贤嘲讽的话语传入耳中，所有的记忆尽数回笼，鞠安宁这才想起自己现下的处境，可他实在是太过虚弱半点提不起力气来应付鞠修贤，他只是慢慢闭上双眼任自己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鞠安宁醒来的时间一天长过一天，这段时间里他发现鞠修贤除了嘴上对他不断的嘲讽外，再无其他动作，反而对他颇为上心，连吃食都精致了不少。
　　虽然依旧住在水狱中，但竟有太医随身医侍，看着一旁忙碌的太医。
　　看来鞠修贤还舍不下我这条命！
　　鞠安宁双眼轻眯起，敛去眼中闪过的精光。
　　……
　　“陛下，您还不能乱动，您失血过多需卧床休息啊！”
　　衡尧不等太医为他包扎伤口，苍白着脸掀开被褥便要下榻，这让本就揪着一颗心的众人惶恐不安，太医们更是顾不上会触怒天子龙颜用力将衡尧按在榻上。
　　“放开朕，朕要去看看司向文！”衡尧挣扎怒吼着，几位太医胆战心惊手中却半点都不敢放松。
　　只是衡尧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他们生怕扯到皇帝陛下的伤口，让他伤上加伤，就在几人犯难之时，鱼安和进入大帐中，示意他们放开衡尧：“皇上，司统领无大碍！现下已经睡下了，皇上现在过去会打扰到司统领，太医说司统领需要休息，暂不宜乱动。”
　　鱼安和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几位太医一眼，太医们自然也是人精，从善如流地顺着鱼安和的话给衡尧吃了个定心丸。
　　衡尧哪里没有看到几人之间的小互动，只是想来他们也不敢欺君罔上，司向文的性命定是无忧，想通这点他便也不再坚持，安静地躺在榻上反省自己。
　　今日那箭角度并不刁钻，是他大意了，对阵之前鞠修贤话中处处透露鞠安宁处境并不乐观，他知道鞠修贤的话虽不能全信但依旧受了影响，关心则乱导致他着了鞠修贤的道儿吃了败仗。
　　此次受伤对于衡尧来说也算是福祸相依，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决定全军上下暂时修养生息，不再急于攻打天澜。
　　又一次大获全胜，并重伤了衡尧和他的心腹大将，这让鞠修贤再次飘飘然起来，眼看着鞠安宁也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种喜悦爆棚的感觉让他有种想要宣泄之感。
　　他悠哉悠哉来到水狱之中，挂着一脸的笑意欣赏着鞠安宁虚弱狼狈的样子：
　　“若不是父王被哥哥偷了出去，本王还真想让父王亲眼看看哥哥此时的模样呢！他肯定会心疼得紧吧，或许他也会为哥哥如此不堪大用而失望透顶呢？”
　　鞠安宁只当闻犬吠，并不搭理鞠修贤，希望这位不招他待见的主儿赶紧离开。
　　可鞠修贤却不如他意，三两步上前来将那挂着嚣张笑意的脸怼到他的眼前：“哥哥可真是无礼啊，本王如此和颜悦色，哥哥却对本王冷眼相待！不过……没关系，谁叫本王大度呢！”
　　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鞠安宁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并不打算给这只花孔雀开屏的机会，便紧紧闭上了眼睛想要来个眼不见为净。
　　鞠修贤只当没有看到他态度如何，兀自步步紧逼道：“难道哥哥就不好奇本王今儿为何这般高兴吗？”看到鞠安宁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满意了，“自然是本王又打了胜仗，不止如此……”
　　他停住话音，卖起了关子。
　　“你到底做了什么？”
　　鞠安宁终于发出了自鞠修贤踏入这里的第一句话，这让鞠修贤有些许的激动，迫不及待地炫耀着他是如何将奉池赤羽铁骑打得溃不成军，又是如何神勇一次性伤了奉池两名主心骨。
　　“你，你说什么？”听到衡尧受伤，司向文也生死不明，鞠安宁双手死死攥住被褥，喉咙中断断续续发出残破的声音，“咳咳咳，你、你说，衡尧受、受伤了？怎么、怎么可能？我…不信，不信！”
　　“哈哈哈哈，不信？原来那衡尧在哥哥心中是这般强大么？可是在本王这里，却是那么不堪一击呢！”鞠修贤仰天大笑，一声声一句句戳得鞠安宁心脏鲜血淋淋。
　　鞠安宁挣扎着坐起身，他双目赤红伸手想要抓住鞠修贤，“噗……”可他伸出去的双手堪堪停在了半空，随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
　　鞠修贤面色大变命太医上前诊治，本就因二人对话提心吊胆的太医们无奈上前查看鞠安宁现状，好不容易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转眼就因这位祖宗几句话破坏殆尽。

第七十九章：将人抬到本王的寝宫
　　“皇上，姜首辅求见。”
　　老师来了？
　　衡尧一愣，随即惊喜油然而生，他站起身快速往帐外走去：“快快有请！……不，朕亲自去迎！”
　　姜尚志没想到衡尧亲自迎了出来，随即注意到衡尧面色苍白、精神不济，连忙迎了上去，心疼中略带着点责备地说道：“老臣参见陛下，陛下身子尚未大好，怎可随意出来？若是受了风寒，老臣罪不容诛啊！”
　　“老师言重了，朕只是听闻老师到来，喜不自胜罢了！”衡尧扶起姜尚志，多日来不见笑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回暖，二人互相搀扶着进入大帐，屏退左右后衡尧疑惑问道，“老师怎会来此？可是朝中出了事？”
　　姜尚志摇头，他听闻衡尧受伤便心急如焚实在坐不住了，将朝中之事委托给六殿下衡卓后快马加鞭赶了过来，一来确是放心不下衡尧的状况，二是他此次前来为衡尧带了一样东西。
　　姜尚志一刻都不耽误，连忙将贴身藏置的东西交给衡尧。衡尧目露疑惑，缓缓将之展开，细看之下脸色大变，疑惑、惊讶、惊喜一层盖过一层。
　　那薄薄的纸上赫然写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是之远，远而是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衡尧反复品读，越品越觉得精妙，他双目因激动而泛起了丝丝红晕，急切地问道：“老师，这是？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妙了……”激动之下他竟不知该如何准确表述出自己的意思，“衡尧在此谢过老师，得师如此我奉池天朝夫复何求啊，还请老师受衡尧一拜！”
　　说罢衡尧深深地躬身一拜，姜尚志慌忙扶住衡尧：“使不得、使不得啊！此书并非老臣所写，而是大王子亲笔所书并将之交予老臣保管，此物本该早早呈给陛下，可先前事务繁多耽误至今，老臣实在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衡尧心中一痛：“老师是说，这是安宁所写？老师亲眼所见，是他亲笔所书？”
　　姜尚志确定：“不错，就在陛下御驾亲征之时，大王子在我府中暂住之时写下的。……大王子，大王子是有大才之人啊！”
　　姜尚志的话触动了衡尧，他的心脏难受得一缩一缩：“是啊，他是世间罕有的奇才，只可惜朕没有保护好他，让他身陷囹圄至今，朕想救都不得其法。”
　　姜尚志摇头，语重心长道：“陛下切莫悲观，老臣觉得能写出此等旷世奇书的人定不会这般轻易地丢掉性命，反而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将计就计，打那鞠修贤一个措手不及。”
　　衡尧灵光一闪：“老师的意思是，能而示之不能？”
　　姜尚志笑：“哈哈哈哈，陛下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透啊！不错，先前我军几次失利，那鞠修贤定是自觉扬眉吐气，我们便再退一退，那鞠修贤必会更加骄傲自满，所为骄兵必败，介时我们再因势利导扭转战局！”
　　“话虽不错，但朕实在是担心安宁的安危……”
　　姜尚志自然知道鞠安宁对于衡尧的意义，在见识了鞠安宁这么多非凡能力之后，他也万分惜才并不希望这样一个稀世奇才就此陨落，但相对于衡尧他能够更加冷静地分析局势：
　　“陛下多虑了，那鞠修贤一直以大王子性命威胁陛下，说明他非常清楚大王子价值几何。若我们因大王子再三避让，老臣认为此时鞠修贤不但不会为难大王子，反而会对他诸多顾忌，毕竟大王子是他唯一的依仗和筹码！”
　　天澜、水狱。
　　“怎么样了？”鞠修贤刚刚跨入水狱，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鞠安宁的情况。
　　太医们苦着张脸，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回禀：“回王子，情况不太好。午时喂的药依旧尽数被吐了出来，他身子弱，此地又阴冷，昨晚高热后一直退不下去，现今又喂不进药石，状况实在凶险至极啊！”他看了看鞠修贤的表情，最终还是开口劝道，“王子，他实在不能再待在此处了，寻个环境稍好的地方好生调理才是当务之急啊！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真的性命不保啊！”
　　鞠修贤紧拧着眉头考虑着太医的话，躺在那破旧石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他胸口不断起伏紧接着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声并呕出一口鲜血。
　　太医连忙上前帮忙顺气，鞠修贤眼看着鞠安宁面色青灰越发严重，心中重重一跳后，立刻高声吩咐：“来人，将人抬到本王的寝宫！”
　　跟在鞠修贤身后的贴身侍卫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询问：“王子，是送到何处？”
　　鞠修贤眉头一皱：“送到本王寝宫，安置在偏殿之中。”他看向几位太医，指了指鞠安宁，“人交给你们了，若是保不住他的性命，你们几人提头来见！”
　　鞠修贤虽再三叮嘱众人，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可是这宫中人来人往，总归是有人瞧见他们二王子随侍队的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人急匆匆往二王子寝宫去了，后面还跟着几位太医。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宫中就传闻二王子带回了一个美人儿，只是美人儿似乎身体不太好，二王子分外忧心，太医院中几位医术最高明的太医皆被唤去给这位美人儿瞧病。
　　众人猜测着这位美人儿究竟是谁？来自何处？竟能将二王子的心牢牢拴住，当真是羡煞了旁人。
　　有句话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宫中自然不乏有心之人，半天的时间鞠修贤不知打发掉了几波前来试探口风之人。
　　“呃……”鞠安宁又一次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刚刚苏醒他就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酸痛至极提不起半点儿力气，他不禁苦笑，他这身子都不知受了多少回伤，只怕再这么下去不死也该残废了吧。
　　稍缓了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看着挂着明黄纱帐的床梁，一时间陷入迷茫：“我这是在哪儿？”
　　“这是二王子殿下的寝宫！”一直严密关注着他的太医随口回复他。
　　鞠安宁一愣，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我咋在那家伙寝宫里？
　　太医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温声解释道：“你的身子太弱了，不能继续待在水狱中，二王子便叫人将你抬了过来。”太医上前探了探他的脉，叹了口气，“你感觉如何？若有不适，不要憋着，一定要早点告知于我，不管如何先把身子养好罢！”
　　这是鞠安宁第一次在这天澜皇宫中接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呆呆看着太医，干巴巴吐出一个：“好！”

第八十章：忍不住心生向往
　　天澜城外，鼓声震天、两军对垒。
　　休整了十日，衡尧终于再次出兵，他身披战甲纵马只身上前：“鞠修贤，朕劝你赶紧将人交还给朕，否则朕便踏平了你这天澜国！”一开口气势浩然犹如破空利剑，只是眉眼间的焦躁却难以遮掩。
　　反观鞠修贤老神在在，含笑望着衡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两军主帅，一个急躁、一个淡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奉池大军末尾处开始阵阵躁动，窃窃私语声不断，司向文眉头紧蹙，转头冷厉的双眼在军中一扫，不消片刻再无一人敢发出丁点儿声音。
　　这时天澜阵营中发出阵阵轻蔑地嗤笑，鞠修贤抬手，众人立即收声，他满意地笑了起来：“都说奉池天朝治军严明，赤羽铁骑更是上下一心衷心不二，此刻看来果然传言不可信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众人便立即捧场大笑起来，鞠修贤状似不满地叱喝道，“全都住口，尔等如此没有规矩成何体统！”
　　说着随手拍了拍身下战马地脖颈，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向衡尧，“陛下想要人，……也不是不可，只是那是本王嫡亲的哥哥，怎能是你说要就要的？这般轻易将人给了你，从此，叫天下诸国如何看待我天澜？”
　　衡尧不耐打断他：“你待如何？如何才能将人交出来？”
　　鞠修贤只盯着他一言不发，衡尧身下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焦躁，不停地踏着马蹄，片刻后，衡尧终是沉不住气：“何必故弄玄虚卖关子？直接告诉朕，你究竟想要如何？”
　　“哈哈哈……”鞠修贤双手拍掌仰天大笑，“陛下可真是爽快之人，那本王便也不兜圈子了，本王并非那贪婪无尽之人，只要陛下将穹关那六座小小的城池割让给我天澜，那本王二话不说立即将人亲自送与陛下。”
　　奉池众人听闻倒吸一口气，穹关是奉池和天澜交接之地，其地势之广袤、地形之险峻，对奉池来说是极为重要之地，当初奉池开国皇帝派了六名心腹大将来到这穹关之地建立守备城防。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小小的守备城防已然发展成为六座颇为繁华的城池，这六座城池对奉池以外的几个小国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此刻鞠修贤竟然狮子大开口想要这六座城池，奉池众人纷纷面露不忿，几名性情暴躁的副将更是红着双眼出口怒喝。
　　此刻的衡尧却是一脸平静，似乎对鞠修贤提出的条件早就有所预料，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考着鞠修贤条件的可行性，身后众将领被衡尧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自家皇帝一个冲动应下了那厮所提条件，纷纷开口规劝。
　　衡尧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只是低着头陷入沉思，一位副将实在按捺不住，便纵马打算悄悄离开想去请姜尚志前来游说皇帝。
　　这时衡尧抬起头来，艰难地回绝了鞠修贤，这个条件他不可能答应，若是割让了这六座城池，那就相当于将奉池天朝的整个后背都交到了鞠修贤手中，介时会发生何事不言而喻，他不想也不能做奉池的罪人！
　　可是，安宁……
　　鞠修贤没有漏掉衡尧眼中的挣扎，他并没有指望衡尧会这般轻易就答应了他，若是这般轻易只怕他还会怀疑衡尧居心不良，而此时衡尧眼中隐藏不掉的挣扎让他再一次重新判定了鞠安宁在衡尧心中的地位，他的好哥哥竟然对衡尧有着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鞠修贤不再多话，只是低声吩咐了身边随侍几句，之后便不再有所动静。
　　衡尧疑惑地看着对面，猜测鞠修贤又在耍何诡计，就看到那名随侍带着四名士兵抬着一人来到鞠修贤身侧，鞠修贤抬起下巴朝他点了点，几人领命一步步上前将人扔在了他们军阵前100米处。
　　“本王知道陛下要考虑考虑才能做出决定，本王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便给陛下几日的考虑时间，只是本王耐心有限，陛下若是拖延再三，只怕本王会控制不住自己，那个时候此人这时的模样便是那人的下场！还望陛下尽快做出决断……”
　　鞠修贤这番话说完，也不多逗留，领着众人返回了城内。衡尧看着缓缓关闭的城门，颤抖的双手紧紧攥住。
　　“是王熙！”司向文策马上前观察刚刚鞠修贤扔在地上的人，是先前假扮狱卒传讯给鞠安宁的王熙，显然已经没了生气。
　　衡尧看也不看那人，示意众人撤回，随口扔下一句：“扔着罢！”
　　天澜皇宫，鞠修贤寝宫。
　　“不错，气色正在慢慢恢复中，只是每日进食略少了些，脾胃只得慢慢养着，只要王……你自己上心，身子定会慢慢康复。”
　　刚刚吃了些流食的鞠安宁胃部泛起阵阵绞痛，虽然太医日日随身医侍，但是鞠安宁的肠胃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受伤、食药、刺激中变得脆弱不堪，太医为他再次探脉也只得无奈温声劝慰道。
　　鞠安宁自知自己身体状况，但太医屡屡表现出的善意让他也不忍拂拭，他挑起一抹虚弱的笑点点头附和着太医：“李太医说的是，我知道了，不会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儿的，您放心吧！”
　　他看了看紧闭的门窗，试探着动了动身体，无奈之下只得求助太医，“可否麻烦李太医扶我起来？我想活动活动筋骨，镇日躺着实在感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
　　李太医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唤人一同将他扶了起来，鞠安宁慢慢挪动着双脚往窗边走去，李太医见状惊慌地想要阻止，鞠安宁温和地安抚着李太医的情绪：
　　“李太医莫慌，我不做什么，也不会开窗，只是许久未见过阳光，看到窗缝里透进来的光一时忍不住心生向往罢了。若是给李太医造成了困扰，是我的不对，这便请李太医扶我回榻上罢。”
　　鞠安宁这一番话让李太医闹了个大红脸，大王子生性温和，在天澜皇宫中享有盛名，这段时间他亲眼见着这如玉般的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心中实在难受，此刻又看鞠安宁嘴角含笑，眼含歉意的样子，头脑一晕，道：“若是如此，那臣便扶你过去‘晒晒’太阳吧，只是……”
　　“如此便多谢李太医，绝不开窗，我只在窗边站站即可！”鞠安宁眼睛发亮，喜悦之情形于色，叫李太医看着也噙上笑容。
　　二人站在窗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话闲聊，没过多久鞠安宁便感到有些吃不消了，他眼中含着歉意，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否请李太医将我扶到榻上？这身子不成事，我有些站不住了！”
　　李太医自然欣然同意，就站了这不到一刻钟的时辰，鞠安宁便脸色发白、冒着虚汗，李太医无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转身。
　　“咔哒！”
　　窗口传来一声细不可闻、并不引人注意的声响，正在伸手想要搀扶鞠安宁的内侍却警觉地望向窗户，正瞧见鞠安宁空着的一只手从窗户上收回。
　　鞠安宁看到内侍警惕的目光，微微一愣，眼中一片茫然，嘴上却不由自主地解释道：“腿上实在是没劲了，不小心扶了窗户一下，实在抱歉，没有给你们带来麻烦吧！”
　　内侍疑惑地打量着鞠安宁，直到视线落在鞠安宁打着颤的双腿，这才收回目光缓缓摇了摇头：“无妨！”伸出手同李太医一同将人扶到了榻上。

第八十一章：争取更多机会
　　夜半无人时，鞠安宁所居之处的窗户上悄悄伸进一根细长的竹管，一阵白烟随着风飘散在空气中，殿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梦境之中。
　　一个黑衣人动作利落地翻窗而入，他悄无声息地查看了一番殿中各人的情形后来到鞠安宁的榻前，仔细打量着鞠安宁，随着视线的移动，眼中的惊诧和怒气满溢了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伸到鞠安宁的鼻尖轻轻晃了晃，正沉浸在梦中的鞠安宁就这样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呛醒了过来。
　　昏暗中鞠安宁看到榻前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他嘴比心快下意识问道：“谁？”
　　“王子，是我，斯程楠！”
　　似乎早就知道斯程楠会出现，鞠安宁露出笑容，平静地说道：“你来了！”他双手用力想要撑起身体，可是摸索了一会儿后果断放弃，“坐，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罢！”
　　斯程楠靠前将鞠安宁扶起，并在他身后放置了一个软枕，直到调整好鞠安宁的坐姿，确定他坐的舒适后方才怒气腾腾地开口：“王子，你的身子……鞠修贤竟将你折磨成这个样子！”
　　鞠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轻抚着肿胀的双腿，带着促狭的笑意：“怎么？我什么样子？变丑了吗？”他挑了挑眉看着斯程楠，一副敢说我丑就咬你的模样，让斯程楠红了双眼。
　　看着斯程楠红了眼眶，他无奈地转移话题：“快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罢，我都迫不及待了！”
　　斯程楠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将衡尧与鞠修贤这段时日来所有的对阵情况说与他听。
　　随着斯程楠的讲述，鞠安宁的眉头越皱越紧：“哎，鞠修贤野心勃勃、不择手段，为了达成目的，竟连自己的声名都不顾了！”他脸色一转，郑重叮嘱斯程楠，“回去告诉衡尧，我很好，鞠修贤为了他的目的，不敢对我怎样，让衡尧放开了手脚，无需顾虑我！”
　　斯程楠一愣：“王子不跟臣一起走吗？臣此番前来，就是救您出去的！”
　　鞠安宁无奈一笑，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将那肿胀不堪的双腿置于斯程楠眼前：“我这个这样走不了的，只会成为你的负累！况且只有我在这里，才能让鞠修贤放松警惕，为衡尧争取更多机会。”
　　他看着斯程楠眼中的担忧，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鞠修贤现在供着我还来不及，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斯程楠：“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记住万不可将我现下的状况告诉衡尧，只需告诉他我很好，若是需要我配合，知会我一声便可！”
　　鞠安宁没有让斯程楠继续说下去，他笑着拍了拍斯程楠的肩膀，“好了，不要担心！你看我如今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何可担心的？鞠修贤怕我性命不保，镇日派最好的太医守着我，跟你出去反而得不到最好的治疗，你就当我在这里治病，待到我身子有所好转，我定不耽搁立即随你出去，可好？”
　　斯程楠环顾了四周一圈，鞠修贤的寝宫确实样样皆是上佳，他挣扎着最终点了点头，在鞠安宁地再三催促下离开了。
　　“陛下，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大王子他无事！”
　　破晓时分，衡尧他们便接到了斯程楠传来的消息，得知鞠安宁平安无事，反而在鞠修贤那里礼遇有加，鱼安和笑眯了双眼。
　　衡尧无声点了点头，斯程楠说鞠安宁一切皆好，在鞠修贤那厮手里怎可能一切皆好？
　　只怕那人是报喜不报忧罢，但好歹有了他的消息、确定了他的所在，说明他现在状况有所好转，想到这里衡尧提起的心脏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衡尧再次出兵，这次他废话不多说，一声令下众将领士兵直冲向天澜阵营，一时间喊打喊杀声震破天际。
　　衡尧气势如虹、一马当先，奉池众人看着皇帝陛下英勇的身姿皆受感染，一时间势如破竹，压制了天澜。
　　鞠修贤双瞳骤缩，看着奉池刚猛有力的进攻架势，一时间竟有些拿捏不准衡尧心中所想。
　　难不成先前他表现出对鞠安宁的种种在意都是表象？是做给本王看的？如今这是不打算再管鞠安宁的死活了吗？
　　可是很快他发现衡尧的攻势虽猛却毫无章法，细看之下竟叫他看出重重破绽，他勾起唇角，轻嗤一声：“强弩之末，也敢于吾争辉！”
　　他高高举起令旗变幻阵型，渐渐地局势扭转，衡尧节节败退陷入僵局。
　　鞠修贤欣赏着衡尧的狼狈，哈哈大笑着说道：“陛下今日可是叫我大开了眼界，不知奉池先皇看到陛下此刻的狼狈，会不会被气得跳出坟墓？看来奉池气数将尽啊！”
　　他摸了摸下巴，再次开口，“上次本王提出的条件，不知陛下考虑的如何了？”
　　衡尧赤红着双眼瞪着鞠修贤，高昂起头道：“休想！我奉池国土岂是你能觊觎的？”
　　鞠修贤也不恼：“本王劝陛下还是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再回答本王比较好！本王若是愿意，杀了你又如何？再或者今日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有何不可？”
　　衡尧此时境况确实不好，可是他并不畏惧，露出一抹蔑视的笑：“你杀得了朕么？你若是可以做到，又何需在此跟朕多费唇舌？”
　　鞠修贤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纹，面色变得阴鸷狠厉：“是，陛下说得对，本王确实杀不了陛下，可是本王却可以让陛下痛不欲生甚至心死如灰，陛下确定要本王这样做吗？”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鞠修贤脸色太过难看，衡尧心中一紧，生怕这个疯子并不是说说而已，“六座城池全部割让给你，不可能！即便你要了朕的性命，也是枉然！”
　　鞠修贤眼中亮光闪现：“哦？那陛下的意思是？”
　　衡尧黑着脸：“朕只能给你一座……”
　　“陛下！”
　　“陛下！”
　　“万万不可啊！”
　　衡尧话还未说完，奉池众人大惊失色，皆出声劝阻。
　　衡尧收声，看了看身后众人，再次面对鞠修贤时脸色十分苍白且难看：“不是朕不给，实在是……再给朕几天，朕会给你个答复！”
　　这个结果早就在鞠修贤的预料之中，知道那六座城池对奉池的重要性，也知道此事并非轻而易举之事，他冷着脸看了衡尧良久，才开口说道：“陛下乃是大国之主，竟连这种小事都做不了主，真不知本王那眼高于顶的哥哥怎会倾心于你。”
　　衡尧和鞠安宁之事凡是身有官阶的人都看在眼中，大家心知肚明，却从未摆在明面上说过，此时就这样被鞠修贤大咧咧明说出来，便是在两军普通士兵心中投入一个大石，众人哗然！
　　奉池军中不少士兵均露出不忿之色，他们以为自己是保家卫国，为自己的国家开疆拓土，不曾想竟是在为皇帝的一己私情卖命，一时间舆论声四起，军心不稳！
　　鞠修贤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状似大度地摆了摆手：“也罢，本王也能理解陛下的苦衷，便再给陛下几日时间，希望陛下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衡尧看着鞠修贤得意洋洋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嘴角笑意若有似无……

第八十二章：他是真的回来了
　　之后，两方又有过数次交战，皆为衡尧落败，虽然奉池对割让城池依旧不肯松口，但鞠修贤已经不再那么急迫了，他似乎爱上了胜利的感觉，他非常享受这种将一个兵力国力都胜过自己的对手踩在脚底的感觉。
　　“哥哥在看什么？”
　　鞠安宁正站在窗边享受着难得的阳光时分，虽然门窗均未开启，但那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光星星点点洒在身上让他分外舒适，可是这难得的静谧却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鞠安宁随意递了一个眼神过去，便继续闭上眼感受着阳光：“没什么，晒太阳而已！”
　　鞠修贤笑得夸张：“原来只是‘晒太阳’，本王还以为哥哥在等衡尧的人来带你出去。”
　　想太多了！
　　鞠安宁懒得理他，只是暗自腹诽。
　　“哥哥若真有这个想法，那本王劝哥哥赶紧放弃罢！衡尧如今自身难保，怕是顾不上哥哥了呢！哥哥早点舍弃这个念头，以免伤了自个儿的心啊！”
　　鞠修贤本就有心炫耀，也不管鞠安宁是何反应，自顾自说个不停。
　　“咳咳！”他还想再添油加醋多说一点，可一旁好不容易将鞠安宁救了回来的太医生怕鞠安宁再次受到刺激，顾不上是否会惹恼鞠修贤握拳抵住唇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鞠修贤面色愠怒，可是看着鞠安宁面颊肉眼可见的褪了颜色，只能强行忍耐拂袖而去。
　　鞠安宁叹了一口气，疲惫地拍了拍面颊：“李太医，劳烦你扶我上榻罢！”
　　李太医：“你的身子还很虚弱，不宜太过操心，有些事情听听便罢切不可放在心里，与你的恢复无益啊。”
　　鞠安宁艰难翻身将自己蜷缩起来，悠悠叹道：“多谢太医关怀，我记下了。你且去忙不必管我，我累了想歇会儿。”
　　站在殿门外的鞠修贤轻嗤一声，正想离开之时江思急匆匆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鞠修贤眉头挑起，眼神滑过殿门时，突然抬高声音道：“哼，不知天高地厚，几次败于本王之手竟毫无长进，此番又是上赶着给本王送人头吗？本王就叫他看看什么叫‘痛打落水狗’！”
　　“你要做什么？”
　　鞠安宁急切的声音传来，鞠修贤满意地笑了：“我要做什么就不劳哥哥操心了，哥哥在此安心等着本王的好消息罢！”
　　“等、等等！”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鞠修贤脚下稍稍停顿，竖耳听着太医扶起鞠安宁后的劝阻声，确定并无大碍后，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鞠安宁面无表情的坐在榻边，任凭太医内侍如何劝阻都一言不发，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队身穿战甲的侍卫急匆匆赶来，带头的侍卫二话不说架起鞠安宁就走：“鞠安宁？跟我们走！”
　　“放肆，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直接到王子寝宫劫人！”几名内侍慌忙阻止。
　　“大胆，是王子命我们将此人带往战场之上，你们这般阻拦，若是延误了战机，王子定会从重处置你们。”为首的侍卫中气十足，震得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却依旧挡着他们的去路。
　　那侍卫神色焦急，隐隐透着不耐，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灵光乍现，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事态紧急，一下子给忘了，这是王子交给本将的令牌，你们可识得？”他一手亮出令牌，一手驾着鞠安宁想要绕开挡路的几人，“都看清楚了？今日之战非常重要，此人有大用，若是误了时机，你我都担待不起，还不让开！”
　　令牌一亮出来，再没人敢阻拦，鞠安宁被人驾着往外走去，无力的双脚托在地上，李太医看着心惊胆战，上前叮嘱一定要小心对待鞠安宁。
　　那侍卫略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鞠安宁，又颠了颠他的重量，不屑道：“堂堂一介男儿，竟弱成这般模样，连我家婆娘都没有要求老子要轻拿轻放！”
　　嘴上如此说着，手中却是一刻不耽搁的将人往上托了托，而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丁点儿声音的鞠安宁抬头冲李太医笑了笑：“太医不必担心，不知往后你我还有无机会见面，安宁在这里谢过李太医这段时日来地悉心照料，只愿李太医往后余生康泰吉祥，平安喜乐！”
　　这犹如临终诀别般的话顿时让李太医红了眼眶，他无声点了点头，似乎也预见到了鞠安宁此一去后会有何下场。
　　战场之上，衡尧带着赤羽铁骑拼命厮杀，可却一再被鞠修贤逼得退了又退，他面色铁青，几番落败让他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尤其看到鞠修贤大笑着欣赏自己的狼狈模样，他头脑一热双腿用力一夹马肚便想冲上去。
　　司向文眼明手快急忙制止了衡尧，在二人错身之时低声说道：“成了！”
　　衡尧双目发亮，一改刚刚得颓态，一手高举过头顶变幻着手势，高声呼喊：“众将士听令，结阵！”
　　鞠修贤一直在观察着衡尧，看到衡尧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竟有种被猛兽盯上无法脱身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羞愤，明明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可他偏偏总是对衡尧有种天然的惧怕，似乎这种惧怕是与生俱来，这让他非常难受。
　　他的脑中自动回放着衡尧之前几次的败局，不过片刻他便说服了自己，衡尧、奉池并非战无不胜。
　　在看到衡尧明明处于劣势还依旧想要负隅顽抗，鞠修贤轻蔑地笑了起来。
　　可不久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衡尧攻势猛烈，看似毫无章法却无懈可击，不同于之前的破绽百出，衡尧手势不断变幻，赤羽铁骑也不断变幻阵型，二者配合默契毫无破绽。
　　鞠修贤隐隐之中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中了衡尧的计，可他环顾战局后绝望的发现自己已无回头路，衡尧切断了他的命脉将他围在正中，而正在赶来的援军也半路遇阻且溃不成军。
　　直到衡尧的身影越来越近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他知道他败了，彻底败了！
　　衡尧之前的种种皆是做戏，他不甘心地威胁衡尧：“陛下就不怕本王杀了鞠安宁吗？若是本王不能平安回去，鞠安宁定会给本王陪葬！”
　　衡尧不怒反笑，说出的话让鞠修贤眼前一黑：“呵，你没有机会了！安宁在你那里受了多少苦，朕定会加倍让你偿还，你且拭目以待罢！”
　　“你、你……”鞠修贤想说些什么，可怒急攻心之下，他就这样硬生生晕了过去。
　　奉池军营，衡尧帐中，鞠安宁放松地靠坐在榻上，鼻间萦绕着熟悉的味道，他鼻腔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王子，您还好吗？”鞠安宁泛红的眼角让斯程楠心中一惊，以为是自己这一路上太过用力让鞠安宁伤上加伤，“可是伤口处有何不妥？王子等等，臣去请太医。”
　　鞠安宁急忙阻止：“不必了，我没事，只是这一回来心生感触罢了。”
　　他笑着拍了拍自己，斯程楠看似很是粗鲁，可实际上却是用着巧劲托着他的腰身让他不费一点力气，并且小心地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处，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半分不适之感。
　　“别担心，我一点事儿都没有，真的要谢谢你救我出来。”
　　鞠安宁安抚着斯程楠，也安抚着自己，当他在鞠修贤寝宫中看到斯程楠就这般大咧咧将自己曝露在人前向他走来时，他就明白到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坐在床榻上拼命压制自己即将跳出口的心脏，努力放松全身让自己不露出丁点儿破绽，直到斯程楠拿出令牌，他们被放行，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才敢在离开前说出自己的感谢。
　　看着斯程楠松了一口气，他好笑着问起衡尧的状况来，比起自己他更担心衡尧。
　　“朕好得很，倒是你，更该多想想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早点好起来才是！”
　　二人正说着话，一道刻在鞠安宁心上特有的清冷声音传进了耳中，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来人逆着光让鞠安宁看不清他的面容，可自从那人进来，熟悉的味道更是充满了整个营帐，鞠安宁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来人眨都不肯眨一下，随着来人越走越近，鞠安宁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眩晕了起来。
　　昏昏沉沉之间，他落入了那人的怀抱之中，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更加头晕目眩，感觉呼吸都被夺走。
　　在场其余人也鱼贯悄然退下，将这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个人。
　　“安宁、安宁、安宁……”衡尧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声音缱绻至极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有恐惧，像是怕极了他的离开，突然间衡尧的声音变得惊慌不舍，“别哭，安宁别哭，是我不好，让你受尽了苦难，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哭，好吗？”
　　鞠安宁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从小不喜流泪的他此刻却只想放任自己，只想抱着这个刻进他心底的人宣泄自己的想念和害怕！
　　二人视线胶着彼此依偎，不断交换着呼吸，仿若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彼此，直到鞠安宁鼻间闯入阵阵血腥味儿，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衡尧这才刚刚下战场！
　　他紧张地拉起衡尧，寻找着他身上的伤处，衡尧肩部、腰腹部皆有伤口，可看着鞠安宁紧张地神情，他竟觉得甜蜜，笑得十足像个二傻子。
　　鞠安宁被衡尧逗得没了脾气，不忍直视地推开他，高声唤了太医进来。
　　衡尧却是不满太医的到来打扰了他的二人世界，在太医为他诊治的时候全程黑着脸瞪着太医，太医却是早已摸透了衡尧的脾气，全程无视了他的脸色，这让衡尧脸上的颜色更黑了一度。
　　鞠安宁好笑地看着二人的互动，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了真实感，他是真的回来了，真的回到了爱人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小太监这篇文已经接近了尾声，大灵子在这里谢谢每一位看过这篇文的小伙伴，更加感谢追文到现在的小伙伴，你们是我的动力，希望小伙伴们越来越好，也希望自己能够写出更多让小伙伴们喜欢的故事，加油GOGOGO!

第八十三章：究竟是谁在乱嚼舌根
　　“陛下所受皆为皮外伤，好生将养几天便可，但切记伤口不可碰水！”
　　太医为衡尧包扎完毕后，反而转向鞠安宁叮嘱道。
　　衡尧被太医忽略的很是彻底十分不爽，他嘴角微撇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硬是闭上了嘴。
　　鞠安宁好笑地向太医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在看到衡尧眼中不满都快溢了出来，便吩咐众人退下，独自安抚这想要撒娇却施展不开的撒娇精。
　　“是朕平日里太好说话了吗？你看看这一个个的，竟不将朕放在眼中！”
　　看到人都退了出去，衡尧便扑到了鞠安宁身上委屈地说道，动作却是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压到鞠安宁。
　　“他们这是亲近你！”鞠安宁轻抚着身上这一大只的后背轻笑道，他这会儿浑身放松，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衡尧自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他就是想听他的安宁对他毫不掩饰的宠溺，此时他得偿所愿了，满意地将自己的大脑袋埋进了鞠安宁的脖颈之间：“是这样吗？”
　　鞠安宁再次拍了拍脖颈处的大脑袋：“当然是啊，你这个皇帝做的好，大家不惧你的身份地位都是真心为你，让我好生羡慕呢！”
　　鞠安宁脖颈间突然一空，“啾”衡尧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亮晶晶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不用羡慕！”丢下这几个字后，又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颈，“我的就是你的！”
　　鞠安宁一顿，半晌后低低笑出了声，这么大一只在自己身上撒着娇，又说着这般好听的话，这谁顶得住？
　　“别，你、你受伤了，而我、我这身体现下还不好……”二人黏黏糊糊说了会儿话，眼看气氛往奇怪的方向发展，鞠安宁气喘吁吁地推开衡尧。
　　此时的鞠安宁脸色透红，双唇被允得红肿水润，双眼更是潮湿氤氲，就连眼尾的那抹红都勾的衡尧难以自持。
　　可是鞠安宁周身的绵软无力和藏也藏不住的疲惫，立即让衡尧清醒了过来，他自责地将鞠安宁拥入怀中，想要紧紧抱着他却又不敢用力。
　　鞠安宁伸手环住他：“我没事，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贴近衡尧耳边，轻吹了口气，“到时候，你想如何都由着你！”
　　鞠安宁这句话差点将衡尧送走，他刚刚压下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深呼吸了几次后勉强压下了心中躁动，他咬着牙恶狠狠道：“鞠修贤将你弄成这副模样，朕一定要加倍讨回！”
　　说到鞠修贤，鞠安宁敛去了脸上笑容，哑声道：“我想去见见鞠修贤，带我去看看他！”
　　衡尧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当他对上鞠安宁眼中的恳求，知道鞠安宁心中有结，便点头应下陪他一同前往。
　　鞠安宁看到鞠修贤的现状，想起了当时自己被关在水狱中的那段日子，一时间有些唏嘘。
　　他缓缓走到鞠修贤面前，听到动静鞠修贤抬起头看到他竟然真的出现，瞬间面如死灰，低头喃喃道：“原来你真的出来了，哈哈……我竟还以为衡尧是在诓骗我，我竟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
　　没想到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鞠修贤竟还是死性不改：“你当真是宁顽不灵，你做了这么多，便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本是同根生，又何必相煎太急？”
　　“哈哈，哈哈哈哈……”鞠修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吃吃笑了起来，他对鞠安宁的话嗤之以鼻，“同根生？同根生？呵呵，哥哥可曾想过，我们若不是亲生兄弟呢？”
　　鞠安宁大骇：“你说什么？”
　　鞠修贤死死盯着鞠安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父王的儿子，父王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而他给我的，从来都是淡然和背影！在父王那里，我从未感到过哪怕是片刻的父子之情！”
　　“你放屁！父皇或许对你不如对我这般亲近，但他对你之心从未少过我半分！想想从小到大你的所作所为，再想想父皇对你的包容，你还要父皇如何待你，你才能满足？”
　　鞠安宁被鞠修贤气坏了，在他的印象中向来都是鞠修贤作天作地，而老王上对他从来都很宽容，而现在他竟然说他在老王上这里从未得到过爱，鞠安宁觉得他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满足？我并非父王和母妃亲身所出，他自然对我不如你亲厚，即便是包容我的，但终不及待你那般关怀备至、谆谆教诲！我如何满足？”鞠修贤红着眼，冲鞠安宁嘶吼道，“你说他既然养了我，为何不能像待你那般待我？我恨透了他的宽容和包容，我宁愿他能够在我错的时候打我骂我，而不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的离开……”
　　“你说什么？你不是……不可能、不可能！”鞠安宁和衡尧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鞠安宁，他努力翻遍了所有的记忆，可不管他如何翻找、回忆，都未能找到半点有关鞠修贤不是自己亲弟弟的记忆。
　　鞠修贤冷笑着：“不可能？哥哥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不是你的亲弟弟，这点毋庸置疑！”
　　“是谁说的？孤定要将那个乱嚼舌根的人拉出来五马分尸，王室血统岂是他人能够随随便便诋毁的？”
　　就在这个时候，久卧病榻的老王上出现了，显然他也听到了鞠修贤的话，本就还未痊愈的身体此刻看上去更加颤颤巍巍。
　　鞠安宁：“父王！您醒了！”
　　鞠修贤：“父王！”
　　老王上的出现出乎了二人意料，鞠安宁震惊中充满了惊喜，反观鞠修贤惊讶中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老王上来到鞠修贤面前，再次问他：“告诉孤，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鞠修贤态度恶劣：“怎么？王上这般着急将人五马分尸，是心虚了？”
　　老王上：“孤再问一遍，究竟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第八十四章：别怕，有我
　　“乱嚼舌根？若我告诉你，我是从贤王口中得知自己并非你的亲生孩儿，你还会说这是有人乱嚼舌根吗？”
　　在场几人听闻之后，第一反应是鞠修贤在撒谎，贤王跟随老王上东征西站打天下，二人感情甚笃，而他对鞠安宁更是亲近得很。
　　而且此次鞠安宁能将老王上从鞠修贤手中救出，其中贤王更是功不可没，自打老王上被救了出来，衡尧没少与他接触，他们皆未曾察觉贤王有二心。
　　看到几人面幻莫测的表情，鞠修贤就知道他们不相信自己，他也不指望他们会相信自己，此时他竟心生快慰，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我所言句句属实，我确是从贤王口中得知此事，只不过并非是贤王亲口说与我听。”
　　他顿了片刻后接着说，“我是无意中撞见贤王与他的心腹李荣谈话，他们说我并非王上亲子，这般住在宫中于理不合，会混肴王室血统，他们二人那时正在商讨应该如何劝王上将我送走！”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曾发觉我就在附近！如此，王上还要说是他人乱嚼舌根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几人的表情，他想看看被自己信任的人算计，他们会有何反应。
　　心念几转间三人视线相对，沉默了片刻之后，老王上先打破了沉默：“哎！父王亦没有骗你，你确实是我和你母妃的亲生儿子，是你母妃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你和你的母妃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鞠修贤面色有一瞬间的撕裂，他下意识拒绝接受这件事情：“不可能！不可能！你在撒谎！你在骗我！”
　　他红着眼拼命摇头，指着鞠安宁质问老王上，“若我是你亲生子，为何对我和对他会是那般天差地别的态度？你宠他爱他我都不曾有过半点不满，可是为何对我会是那般的淡漠？”
　　老王上听闻，长叹一口气，此刻他承认是自己错了，他流着泪告诉鞠修贤，不是他要故意冷淡他，而是一看到他便想起自己爱妻的惨死。
　　虽然他知道一切都不怪鞠修贤，但是他每当面对鞠修贤便无法像对鞠安宁那般坦然，更多时候他甚至不愿面对鞠修贤那酷似爱妻的面容，一心只想逃避！
　　他颤抖着上前向鞠修贤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个一心渴望自己疼爱的孩子，却被鞠修贤躲了过去。
　　老王上所言，对鞠修贤打击很大，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子才会被这般对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另一个故事，他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他的父王并没有不喜欢他，而他的母妃确实是因为救下贪玩的自己而意外身亡。
　　他从未忘记他的母妃是如何离开的，那时的他刚刚得知自己并非是真正的皇子，心慌意乱之下想要验证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便想要试探一番。
　　他趁着母妃带他在御花园游玩之际，偷偷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故意在母妃面前跌落下树，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母妃眼中的惊慌，作为一个母亲她第一时间接住了自己的孩子，却被下坠的力度撞击到假山之上，正被那假山上一处锋利的怪石从后背穿胸而过……
　　他满意地验证了母妃对他的在意，而他也彻底失去了爱他的母亲，他一直欺骗自己那是个意外，那时的自己年岁尚小不懂事才会做出那般危险的举动，可每每在午夜梦回之际他都无法忘记是自己害死自己的母亲。
　　直到后来他被父王的冷淡，和总是转身离他而去的背影激怒，他才刻意淡忘了这一切。
　　而此刻一切又被重新提起，他无法面对这一切，在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在害死了母妃之后，甚至还差点弑父杀兄，他实在不知该怎样面对向他走来的老父亲。
　　在他羞愧地躲过老王上的碰触后，看到老人眼底熄灭的光，他心中剧痛难忍，猛然起身撞开身边之人冲向石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瞠目欲裂，还好衡尧眼疾手快，飞身挡下了鞠修贤。
　　当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鞠修贤深受打击眼中光芒尽灭，从此再未曾开口发过一言。
　　老王上重新执掌朝政，虽心中满是遗憾不舍，可是鞠修贤罪孽深重、国法不容，即便他有心为他开脱，可正有句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最终鞠修贤被褫夺封号贬为庶民，带发于国安寺中修行，终身不得踏出寺门一步。
　　老王上回朝后安抚好众朝臣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与贤王当面对质，问清楚当年的真实原由。
　　贤王似乎料到了老王上会来，早已备好酒菜恭迎老王上驾临。
　　看着这个曾一起打天下，和自己患难与共的兄弟，老王上明白鞠修贤所说八九不离十。
　　此刻他竟想要逃避，贤王似乎明白老王上心中所想，不等他开口便道出了当年实情。
　　当初在王后嫁给老王上之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一眼便叫他惊为天人从此情根深种。
　　可是就在那不久之后，他便得知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嫂，这让他难以接受，他寻找机会来到她的面前表明心迹并告诉她若是她愿意，他便能带她离开，可是他被拒绝了。
　　原来王后早已心仪王上，成为他的妻子是她一生的梦想，此时美梦成真，她又怎会放弃？贤王被拒之后，伤心不已，借着平定外乱为由，外出征战想要用时间来抚平心中伤痛，这一去便是六年。
　　再见佳人，昔日娇俏可人的女子已经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即便年华逝去，身为人母，可她竟越发的眸皓齿光彩夺目，那一身冰肌玉骨即便是二八年华的女子都比不上万分，那一颦一笑时刻拨动着他的心弦。
　　本以为早已淡去的感情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甚至更甚从前。
　　他看着王上和王后亲密无间、恩爱有加，那玉人儿见到他之后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后便吝啬地再不肯分半分注意力给他，这让他心中燃起熊熊大火，汹涌猛烈似要将他焚毁。
　　妒嫉烧得他失去了理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叫那个夺了他心爱之人的人付出代价，他想让那人家宅永无宁日，江山美人和睦家庭只得其一，他要看看那人会如何抉择。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这个想法会让那玉人早早便死于非命，直到王后出殡之时，他才幡然醒悟，他想要跟着一起离去，可看到鞠安宁像极了他母亲的那双眼睛，他改变了注意，他想要看着鞠安宁平安长大，想要看着鞠安宁安稳地登上那至尊之位，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孽。
　　“为何，会选择安宁？若要说像，修贤更像他的母亲不是吗？”
　　老王上颤抖着慢慢坐下，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尽量让自己顺利的说完这句话。
　　贤王早已泪流满面，说的没错，鞠修贤和他死去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可是每次看见鞠修贤那张脸他便会不由自主想起当初犯下的错误。
　　若不是他，王后便不会死，鞠修贤也还是那软糯可爱的样子，可如今鞠修贤眼中的阴鸷让他无法面对，他是个懦夫，他无法面对是自己将她的儿子变成这般模样，所以，他和老王上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逃避鞠修贤……
　　而鞠安宁那温良的性子和娴静的气质，像极了他的母亲，每每看到鞠安宁，他就好似看到那玉人站在自己面前……
　　贤王几乎是在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喷出了一口鲜血，他早就想要解脱，只是想到天澜因为他而变得动荡不安，老王上父子、兄弟也是因为他而反目成仇，他便无法放下，如今一切都重新走上了正轨，他可以放心离开了。
　　天澜国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是一切却已物是人非，该走的走了，该死的也死了，深受爱戴的老王上病痛痊愈，性情温良的大王子登基成为新的王，百官和百姓们喜不自胜。
　　可鞠安宁走在这诺大的天澜皇宫中，只感受到这座宫殿早已满目疮痍，处处散发着悲凉的气息，看着高台之上等待他的父王，他脚步一顿，眼中充满了茫然。
　　走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衡尧似乎察觉到他内心的惶恐和怀疑，不动声色地轻轻搀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别怕，有我！”
　　鞠安宁转头便撞进了衡尧眼中，那眼眸黑而沉静透着关切、支持、还有坚定，他眨了眨眼稳住身体慢慢挺直脊梁，一步一步登上了高台。

第八十五章：完结章
　　“该歇息了！这折子也不是一天就能全部批完的，你身子还未好全，这样下去会吃不消！”
　　鞠安宁刚刚登基，他知道处理国家大事一点都不简单却没想到会如此艰难。
　　自他登基以来便天天忙于政务不得闲，本就消瘦的身子变得越发得单薄，衡尧双手握上鞠安宁的腰肢，觉得那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好似他稍稍用点力便能掐断了一样，衡尧强行抽出他手中的奏疏，将他搂在怀中。
　　鞠安宁感觉自己像是连轴转的机器，刚理清这个，又来了那个，中间还夹杂着无数繁复琐事，他看着那摞成小山一样的奏疏心中一阵烦闷，衡尧恰巧撞在了枪口上，他皱着眉略有些不耐：“别闹！”
　　衡尧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恼他，只强势地掰着他的脑袋面向自己，凑上去轻啄了一下他那泛青的眼皮：“别恼别恼，要不我再帮你看看？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鞠安宁也知道是自己迁怒了，顺势靠在衡尧怀中面颊轻轻蹭了蹭那宽阔的胸口，闷闷地说道：“总不能一直靠你啊，我可不想当米虫！”
　　米虫？
　　衡尧一愣，随即笑了，他倒是忘了他家这位扮成小太监时就常会冒出一两句新鲜的词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倒是很久没有听过了，这猛然再次听到，竟觉得好生怀念，也异常可爱。
　　衡尧紧紧搂着鞠安宁，下颚蹭了蹭他的头顶：“这么短时间里就能将好些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否则，我怎能放心离开呢？”
　　鞠安宁一怔，愕然地望着他，喃喃说道：“这就要走了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胡乱点了点头，“是该走了！”
　　嘴上如此说着，却将面颊重新埋入衡尧怀中，双手紧紧回抱住衡尧，任凭衡尧说什么都不肯抬头，过了一阵，衡尧便感到胸口传来阵阵潮湿的感觉，这才惊觉他的安宁，哭了！
　　鞠安宁的眼泪像在衡尧心中点了把火，烧得他忘了此时身在何处，他身体后撤退开些许，双手捧上鞠安宁的脸颊用力吻了上去。
　　他们相拥在一起，心中皆是万分不舍，彼此呼吸交融，空气中的热度不断攀升，鞠安宁拉长脖颈承受着衡尧的热烈，似乎隐约听到爆竹在空中炸裂嗡鸣声在耳边响起。
　　直到衣衫褪尽，鞠安宁才想起他们此时身在何地，略微一顿后收回本想推拒的动作，双手用力攀住衡尧脖颈，缓缓打开身体将自己交给衡尧。
　　可衡尧却在关键时刻停下，红着眼咬紧牙根从他身上撤离，再用力将他纳入怀中：“安宁，等着朕，朕定会给你一个未来，终有一天朕会同你一起坐拥这个天下！”
　　鞠安宁张了张嘴，想告诉衡尧，他不要天下，他只想要他！
　　可在他对上衡尧的眼睛，看清那黑瞳中满溢的郑重和珍惜，不禁吞下了还未出口的话，只红着眼安静地wo在衡尧怀中，直到耳边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他仰头给了衡尧一个吻，郑重地回答：“好！”
　　三日后衡尧离开，鞠安宁彻底将自己放纵在忙碌之中，对他来说治理好一个国家太难，他恨不能将自己的一分一秒都掰碎了使用，可即便忙碌如此，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起衡尧。
　　衡尧让他等他，他便等他，只是心中的思念犹如潮水一般，一不小心便会将他吞没。
　　鞠安宁肉眼可见的快速消瘦了下来，老王上看在眼中疼在心里，鞠安宁与衡尧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作为一个过来人自是看的明明白白。
　　若放在从前他定不会纵容他们这种感情的发展，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希望他的安宁能够随心生活。
　　几乎没怎么挣扎，老王上就拿出了当初他写与奉池先皇的归附书让鞠安宁带往奉池天朝，他还未曾送出的东西，先皇未曾来得及收下的东西，便由他的儿子送去，由先皇的儿子收下罢！
　　他也想看看衡尧那个小子，能为安宁做到何种程度。
　　鞠安宁再次踏入奉池，奉池依旧和从前一样繁华似锦、热闹非凡，似乎还多了些喜庆！
　　沿路望去奉池的百姓各个喜气洋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皆满面春风、笑容满面，整个皇城挨家挨户都挂着红灯笼，似乎有天大的好事发生，人们普天同庆。
　　“这位大哥，我看此地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人人面带喜色，请问是有什么喜事吗？”
　　鞠安宁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拦下一位路人打听消息。
　　路人打量着鞠安宁，说道：“嗨，这位小哥并非奉池人吧。”
　　鞠安宁：“大哥好眼力，在下的确不是奉池人，途经此处发现此等异象，心中好奇得紧，还望大哥能够解惑。”
　　“嗨，好说好说，这是咱们奉池天朝的皇帝要大婚啦，要说这位皇帝登基这么多年，终于要娶亲了，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皇帝高兴，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百姓们得了好自然也高兴，这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啦！”
　　皇帝要大婚！
　　皇帝？衡尧？
　　衡尧要结婚了！
　　鞠安宁脑子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反应慢了好几拍，等到他捋顺后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肯定是弄错了！”
　　可当接连询问了好几个路人都得到相同的答案后他开始手脚冰凉、头晕目眩。
　　他用力呼吸着压下心中的酸涩，竟忘了身后的马车，亦忽略了随行内侍的呼唤，一路头重脚轻地往奉池皇宫走去。
　　往事如快放的电影一帧帧从眼前闪过，衡尧炽热地呼吸和眼神也犹在耳畔眼前。
　　鞠安宁出神地望着宫殿正门，想起衡尧离开前郑重地让自己等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书函，用力甩了甩头。
　　卧槽，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进去问他丫的，若是那王八蛋敢对不起自己，先揍一顿再说！
　　“参见王子，陛下命臣在此恭迎王子！”
　　就在鞠安宁碎碎念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去郜天睿带着一群人正向自己走来。
　　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鞠安宁有些紧张，连舌头都开始打结：“你……这……”
　　郜天睿躬身对他解释道：“陛下派臣在此等候王子，请王子随臣进去。”
　　郜天睿显然是早就候在宫门口，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鞠安宁飘飘然如同提线风筝般被郜天睿带往奉天殿：“衡尧他怎会知道我来了？”
　　郜天睿：“陛下在三天前收到了老王上传来的信函，便命臣在宫门处等候王子。”
　　鞠安宁眨了眨眼：“意思是三天前你就在宫门口等我了？”
　　郜天睿：“是……”
　　二人说着话一路来到了奉天殿，鞠安宁停住脚步仰头看去，便看到高台之上那个身着红袍的伟岸身影，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两人视线相触再也不肯分开！
　　衡尧眼含炙热深情，从高台之上一步步迎了下来，完全忽略了高台两侧稀稀拉拉的几声“陛下，于理不合啊……”
　　鞠安宁眼中只有一个身影，他犹如置身梦境之中，直到衡尧来到他的身边，任由衡尧牵起他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上那最高处。
　　鞠安宁还未回过神来，下意识取出怀中书函双手奉上，衡尧接过命鱼安和当众宣读，很快压下了本就没几个的反对声音。
　　在一片叫好跪拜声中，恍然间鞠安宁听到衡尧清冷的声音昭告天下：
　　册封他为奉池君上，二人并称双帝，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坐拥这大好河山，共创一个繁华盛世……
　　【作者有话说】：小太监这篇文到这里就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对小太监这一路来的支持与阅读，番外篇随缘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大灵子，咱们下篇文见，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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